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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厚了,太多了,不想看了。
光是把简介读完旧足够我头疼了。没想到这个思想水平先进的国家,在三十年前,居然还信奉“修道”这种超常理的行为。
不过,那位“初生大帝”,不论是名号还是行为都真够有趣的。但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大概又是千古罪人吧。
我合上书页,尽量让自己别笑得太明显,
“请苏白华阁下跟我们走一趟,国王陛下邀您至王宫小聚。”
门外传来厚重响亮的声音,大抵是军人之类的。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在鸦羽公会?
首先,尘一定不是那个告密者,因为连我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国家的执政者并没有太多好感。
那么——
我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吧台那边的老伯。他只是无奈地笑着摆手,却没有开口解释,大概是对门外的人心存顾忌。
“请苏白华阁下跟我们走一趟,国王陛下邀您至王宫小聚。”
他们像机器一样重复先前的话语,音量又抬高了几分,仿佛在宣告他们知晓关于我的信息,着实让我感觉到急躁。
情势所迫,我不得不走出鸦羽公会,离开这个暂时的庇护所。
在走之前——
“如果尘回来找我,就说我去王供参观一趟,让他不用担心。”
我回头留下叮嘱,老伯点头回应我。
然后,二、四、六、八、十,十位被灰白色盔甲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军人的护送下,我前往黄昏国的王宫。
在这一路上,我确实看到了与老伯书中所描写的娱乐风气相吻合的景色——只要是不够贫穷的段落,无一不用华丽的装饰和浮夸的建筑来表达。如果只看表面,这也许是个幸福的国家。
我终于在各位兵大哥的押送,啊不,护送下来到了国王陛下的“宫殿”。虽说是宫殿,但是就从外观来看,他更像是一座废墟,非常残破的废墟。
这位国王,品味还真是有够独特的。
我还想要仔细地品味这座别致宫殿的奇特之处,但是周围几位兵大哥貌似更想我尽快去参见他们伟大的国王。
于是我走上腐朽的阶梯,穿过陈旧的走廊,终于来到一扇还算像样的浮雕大门面前。
在来的路上,我曾不止一次想象过,在这样一个君主专制的国家,面见国王应该是怎么样的场景。他应该高高在上的坐在几层高台阶上的金贵王座上,用傲慢的态度俯视不得不跪在地上的我,然后用一些不知所云的大义或政治术语让我晕头转向。
然而,随着两位兵大哥推开大门,我顽固的刻板印象在顷刻间就被敲得粉碎。
“久候多时,苏小姐。”
闯进我视野的,大概就是国王陛下。他坐在这间普通会议室的主席位上。不得不承认,是位合格的美男子。面容清癯,眉目温和,约莫四十来岁。金色的散发是加分项,为他添加了几分儒雅随和的气度。
“嘁,是个丑女人啊。”
尖锐无礼的评价把我从几乎花痴的状态中拉回到现实。
原来还有其他人……
左边第二个席位坐着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不知礼数地把脚搭在桌子上,令人不悦。
他的对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表情严肃,看着像是认真的优等生,有点难以接近。
靠近国王的两侧是两位严肃的老头子,面无表情,看不出他们的性格。这类人,玛莎女士曾告诫过我,尽量不要接近。
“请坐吧。”国王示意我就近坐下,随后,这场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在座各位,除了我以外,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外乡人”。”
他指向我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你们三位,是这个十年到来的“外乡人”,而两位国父,则是30年前到来的“外乡人”。初来的客人们,我代表黄昏过的全体国民向你们表示欢迎。”
“想必你们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很多疑问……”
于是他开始铺天盖地地讲,在呈现社会现状和王国发展历史的同时,渗透这所谓的国家大义。虽然他讲述的与鸦羽公会大伯编的书相差无几,但是这种处处渗透着意识形态的话语让我本能地感到压抑和不悦。
“……”
“如果几位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向两位国父请教。同为“外乡人”,你们或许更能共情。”他稍顿了一下,“最后,为了拯救这个浸入黄昏的国家,拯救失去理想的人民我向恳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罗里吧嗦地讲了这么多。说到底,我凭什么要帮你啊!”那位无礼的朋友说得很直接,但也确实说出了我的想法。
“当然,我不会强求。选择的自由是被尊重的。作为国王,现在的我无法给药你们大量金钱或是公众普遍认可的荣誉。我能提供的,只有住处和日常活动需要的资金,还有若有似无的拯救世界的成就感。”
“我答应。”优等生小姐做出了学生代表式的发言,简洁有力,不问缘由。
如果问她原因的话,得到的大概是“贵族的责任感”之类的答案。因为从外表和服饰来看,她应该也是大小姐之类的身份。
我呢。俗人一个,就不奉陪了……
“那我也答应。”那个刺头小子突然没头没脑地大喊,吓了我一跳。
然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各个方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我身上,像是在审视罪人。
“对不起,我闲散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
这是实话,就算是“朋友”之间的所谓“羁绊”,我也会尽力扯断,更不必说要被政治权力约束了。
“而且,我并没有国家想要的、能够拯救世界的“才能”。”
“您过谦了。重塑物体外形的能力是非常珍贵的,也是国家需要的。”国王陛下立刻把空泛的鼓励丢过来。
可是……我从没谈过我的“才能”,也没有再他的面前展示过。
我突然感到害怕……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还知道多少!”我刻意省略了问题的宾语,但他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还知道很多。就比如,你正套着虚假的皮囊……”
乓!
这是我拍击桌子发出的声响。
悲伤、愤怒、恐惧。复杂的负面情绪将我覆盖。
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居然私自窥视我的隐秘,这毫无疑问是恶意的侵略。这位道貌岸然的国王,居然在私底下做这种猥琐的事情。
着实令人恶心,我想立刻逃离……
“对不起,我不奉陪了。”
我跑出那扇门,逃出这座废墟。很庆幸没有不识趣的人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