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杀人犯。
我杀人了对吧?为什么?我真的杀人了吗?可是双手没有血啊!
“你就是杀人了。”
是谁的声音?是谁?
“当初把我从阳台推下去的,就是你呀!”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绝对不认识你,我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推下阳台,我不是杀人犯!
“这就忘了,你忘性真大啊!”
滚开!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出不去了啊......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是疯了吧?好,我是疯了!我是个疯子,是个疯子!
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别再逃避了,你个疯子!”
哈哈哈哈,我是个疯子!是——
“咳咳咳。”
仿佛尼古丁充满胸腔一般,我开始剧烈地咳嗽,眼泪也忍不住地涌了出来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擦着眼泪和鼻涕。
拜托快停下来吧!
肩膀开始疯狂颤抖,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呼吸好困难,不会要死了吧?
突然,我感到有人轻轻地搂住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来,先坐起来。”
我被慢慢扶起来,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要喝水吗?要的话——”
“不,咳咳,不要......”
眼里全是泪水,我根本看不清是谁,但早就从声音识别出了。
我拉住他的袖子,把他留在我身边。
“都长这么大了,姐姐还要撒娇吗?”
“哼!”
我把脸埋进他的手臂,一个劲地擦着眼泪。
“都弄我睡衣上了,好脏!”
“别废话!”
我轻轻一拳打在他胸口,他则用空着的手揉了下我的头。
“如果姐姐之后有需要,一定要赶紧告诉我。我怕你一不小心就做出什么傻瓜行为。”
我有一个好弟弟。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他完全可以放任发病的我不管,继续睡觉,可他还是起来照顾我的任性。
只要有弟弟在身边,我就放心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渐渐平静下来,但呼吸仍然不舒畅。
“你能……别走吗?就这一个晚上……”
话还没说完,我的脸庞,恐怕已经完全通红了。
好,好害羞。
“笨蛋姐姐。”
他的脸上没有不适与害羞,有的只是温柔的微笑。
我将身子向床的边缘挪了挪,空出一个能让他躺下的位置。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我将身子轻轻放进他的怀中,可他没有像我所期盼的那样抱住我。
“赶快睡觉吧,不然再过一会儿,就要日出了。”
我的双手被握住,一股暖流由手心传遍全身。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早上好。
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一定会很奇怪吧?我叫文田静思,一个十七岁高二少女,现在睡在我旁边的弟弟——同样十七岁的高二少年文田静诚,因为就读着与我不相同的高中的国际部,现在并不用起床。
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空。那泛白的深蓝色正处于一种夜晚的黑与早晨的蓝的交汇,是只有清晨才能看见的限定色彩。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床,确认没吵醒弟弟后,来到洗浴室。
刚刚洗完脸刷好,我一出来就碰贝了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母亲。
“早,妈妈。”
“早啊小思,昨晚睡得好吗?”
母亲看上去十分疲惫,有很浓的黑眼圈。
“好像还行。”
她看向我的卧室,然后微微一笑,说:“又跟小诚撒娇了?”
“您还是赶快准备早点吧!”
我推开母亲冲进卧室把门关上,速度极快,为了不让她看欠我已经红通了的脸。
我手忙脚乱地换好校服,拎着书包来到客厅。
“今天的早点是英式煎蛋搭配黄油土司和牛奶,你吃完自己去学校吧!”
母亲和弟弟每天都是同时出门,所以还可以回去睡回笼觉。
“哦。”
我用餐刀把煎蛋切成几块,夹进面包中,搭着着牛奶一起吃下去。这样既不会浪费时间,也不会因为食物太干被噎到。就这样赶快解决完早饭,出门上学吧!
夏初,早晨的空气未免还是有些生寒。我踩着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没有扎好的头发随风飘动。清晨街上很少能见到除了学生,家长或老师之外的人,毕竟可能连企业员工在七点左右也才刚刚起床。我一个高中生居然连社畜都不如。
总感觉今天的世界有些黯淡,天空明明已经亮起来了,可在我眼中就像透过滤镜一样。
大概是昨晚哭过,产生错觉了吧?我揉揉眼睛,跟随大部队向学校驶去。
因为没什么朋友,吃完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我总是喜欢到学校的温室里去,那宝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小池塘,平时不对外开放。
在他人诧异的眼光中,我打开通往温室的铁门,只有这时,我才会让自己的背影潇洒一些——嗯,是这样的。
推开温室的门,一阵花香传来,是大自然的味道!
我习惯性走到池塘边,把提前买好的面包撕成小块扔进去。那里面的金鱼玩得可欢了,无忧无虑,真好。
如果我能变成金鱼,哪怕被养在池塘里,也心甘情愿。
有时候,人类只会感慨牢中困兽和笼中飞鸟,却没有想过自己实际上就是被关在不同“笼”中的宠物,比如学校里的学生,公司里的员工。
一回过神,喂给它们的面包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再见,我去浇花喽。”
实际上,照顾温室也是我的责任,当初校长愿意把这里送给我,也是因为我答应他会照顾好这里。
我用橡皮筋把头发扎来胸前,拿着水壶从一排排植物面前走过。“嗯?这是谁的东西?
在不远处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是水晶球?
我走过去,看见地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水晶项链。谁呀这么粗心,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落在这里。我一边抱怨,一边伸手拿起水晶项链……
感觉大脑中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我发现自己在下落,周围变得一片漆黑。这……为什么?”
识渐渐从身体中脱离,头好痛,不对,是心脏吧!还是胃。
“你不能把我忘了啊……”
你到底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一定会。”
视野突然有了光亮我下意识用手挡住双眼。
待身体逐渐适应后,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废弃的公寓中。
倒塌的书柜,破旧的沙发,我跟本没来过这里。
我什么时候来过这儿吗?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在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情。
“我只是想,作静思的朋友啊......”
是谁?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
可是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啊!
“我?你不能把我忘了啊......我应该,就在你心里啊......”
明明感到被人抱住,可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下一秒,我的全身开始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刺激着大脑。
心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冲击着大脑。
啊,啊啊啊!
我想叫,却发不出声。
真是太可悲了,连动都动不了。动都动不了。
杀了我吧,救救我......
“不行,我的目的是保护你哦......”
感觉被抱得更紧了,剧痛也更加明显。
不,不要啊......
“哇。”
呼吸一下变得通畅,我又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冰凉的地板刺击着我的神经,这是在哪里?温室?
“文田同学,文田同学!”
这个声音是......
我猛地睁开眼睛,无数张脸印入眼帘。
“这是……”
我转过身,看见了自己在教室里的座位。
教,教室?我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