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和曳潼雨迅速扫视了一圈这诡异的空间切换，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石桌后的龙角人影身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和深深的警惕。
这环境切换得太过突兀，这“人”出现得也太过神秘，尤其是他那深不可测、至少半步十阶四重天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着这片空间。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方显然是这龙皇试炼秘境中更为核心、也更强大的存在，甚至可能就是那发声斥退金煌的“亘”。
若此刻退缩，之前的冲突与立威便意义大减，龙皇试炼恐怕也难以继续。
“过去看看。” 夏晓的声音在曳潼雨神识中响起，平静无波，但曳潼雨能感受到那份不容退缩的决意。
曳潼雨微微点头，握了握手中的血战修罗剑，剑身传来温热的战意回应。两人迈开脚步，步履平稳地走向石桌，那破败星球地面上的沙砾在她们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到石桌前约三步处，两人停下。夏晓的目光与那龙角人影深邃的眼眸对上，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
未等夏晓开口，那龙角人影，已然用他那低沉而平缓的嗓音说道：
“尊敬的黑渊之主，我名亘，为此龙皇试炼幻境之灵，二位，请坐。”
声音直接响在两人心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不容拒绝。
他微微抬手，示意那两把石椅。动作自然，仿佛招待寻常访客。
接着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夏晓身上，那深邃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感慨，继续道：
“另外，黑渊之主……” 他直接点出了夏晓那令金煌惊恐的称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不必疑虑，我知晓你前来此地的目的。龙族自混沌初开存在至今，亿万载岁月，征战、探索、沉浮，所积累、所创、所掠夺、所融合的无数星球神通、秘法、传承档案，浩如烟海，皆封存于这试炼秘境的最核心记忆库中。”
“只需，” 他顿了顿，石质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通过我设下的试炼。之后，龙族所有的神通档案，将任你调阅、参详、复制。此乃，我‘亘’，以秘境之灵、亦以青龙之名，给出的承诺。”
他的条件开得直接，也足够诱人。但夏晓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如果我说不呢？” 夏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就在此地，与你们那些历代龙皇的残魂再切磋一番。相信我，即便不用你开放档案库，我也有的是办法，从它们的记忆里，复制到我需要的神通能力。”
她特意加重了“复制”二字，其中蕴含的强硬与手段，不言而喻。
面对这近乎威胁的话语，“亘”并未动怒，笼罩面容的星光薄雾似乎波动了一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摇了摇头，“就凭金龙它们那些老弱病残、残缺不全的垃圾神通？”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评价一堆无用的废品。
“它们所掌握的，不过是龙族神通瀚海中的只鳞片爪，或是其自身道路的偏枝末节，甚至是死后魂体残缺导致的扭曲版本。” 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退去的金煌等龙魂，“真正强大的、足以代表龙族巅峰战力的神通拥有者……”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缅怀无尽的英魂：
“永远是战场上的王者。它们生于战火，磨砺于血海，在生死搏杀中将神通推至极致，最终也大多死于战火，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便已彻底陨灭在那上古乃至更久远的惨烈战场之中。”
“它们的神通，是活着的传奇，是血与火淬炼的精华，与它们不屈的战意、不朽的龙魂融为一体。岂是金龙那些守着故纸堆、靠着秘境苟延残喘的残魂所能比拟？就凭金龙他们掌握的神通，不配成为你黑渊万法中的一份子，辱没了你的道。”
他最后看向夏晓，眼神中竟似有一丝理解。
夏晓沉默了片刻。对方的话语，直指本质。
她寻求的，确实是那些最强、最本源、最具代表性的龙族神通，而非一堆残缺或平庸的传承。金煌等龙魂的神通，或许有其价值，但绝非她的首选。
“有点道理。” 夏晓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稍缓，但警惕未减，“那么，我们来谈谈，你会给我们什么样的试炼？”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将曳潼雨也包含在内。
“亘”似乎对夏晓的反应并不意外，星光薄雾后的目光微微转向并排而立的夏晓和曳潼雨，尤其在两人之间那无形却坚韧无比的联系上停留了一瞬。
“我青龙的试炼，向来简单直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话却让夏晓和曳潼雨都微微一怔。
“而且，参与我的试炼，有一个最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亘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便是——试炼者，须为彼此真心相爱、灵魂羁绊至深、愿为对方付出一切的二人。”
夏晓：“……”
曳潼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破败星球上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下一秒，夏晓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其明显、甚至带着点荒谬感的嫌弃表情，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亘”，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语气说道：
“开后门……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夏晓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语，“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们这所谓的龙皇试炼幻境，从上到下，从规则到执行，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
曳潼雨在旁边眨了眨眼，看看夏晓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又看看石桌后那朦胧的龙角人影，突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太对，只能抿了抿嘴，肩膀微微耸动。
面对夏晓这毫不客气的吐槽，亘那笼罩在星光薄雾后的面容似乎也僵硬了一瞬。随即他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和淡淡的笑意？
面对夏晓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和“草台班子”的犀利评价，自称为“亘”的青龙残魂，那笼罩在星光薄雾后的面容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而他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夏晓和曳潼雨的预料。
“怎么能这么说呢？” 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低沉平缓的语调，但仔细听去，其中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甚至，还隐约有点被戳破事实后的淡淡尴尬？
他看着夏晓，星光薄雾后的目光似乎有些闪烁，仿佛在斟酌措辞，最终他居然用一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的坦然语气说道：
“好吧，既然被你看穿了……” 亘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诡异的诚恳，“其实，你说的也没全错。这龙皇试炼的草台班子状态，确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 夏晓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么干脆。曳潼雨也竖起了耳朵，好奇这老古董要爆什么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