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仿佛陷入了某种对不堪往事的追忆，继续用那平缓却透着槽点的声音说道：“直到这一任，也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位黑龙王，强行上位之前…… 追溯往昔，恐怕得有个几十届龙皇更迭吧。那些所谓的龙皇试炼，选拔出来的大多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么是血脉纯正但脑子空空的纨绔，要么是精于钻营却毫无担当的政客，要么就是些固步自封、只知守成的老顽固上位，屡见不鲜。”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揭自家短也不太光彩，轻咳一声，继续道：“若非如此，又岂会让黑龙王这样一个……嗯，外来者能凭一己之力，强势打穿整个祖龙星所有反对势力，将那些靠着草台班子试炼上位的龙皇和他们的拥趸按在地上摩擦，最后更是强行闯入这试炼秘境深处，以绝对力量取得最终认可，为自己加冕为此方宇宙的龙皇？”
亘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有对过往混乱的无奈，有对黑龙王实力的承认，似乎也有一丝对破而后立的隐约期待。
夏晓和曳潼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不对，你为什么知道黑龙王是外来者？”
只听亘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继续道：“我自然知道黑龙王来自别的宇宙。他的灵魂本源气息，与此方宇宙的龙族截然不同，虽然强大而纯粹，但那股外来的烙印，在我们这等古老存在感知中，清晰可辨。”
他话锋一转，星光薄雾后的目光似乎更加深邃地投注在夏晓身上：
“并且，我还知道，你灵魂的本源气息，与那只黑龙王……同出一辙，来自同一个遥远而强大的源头。”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肯定。
夏晓眼神微凝，但并未太过意外。她与黑龙王的关系，以及同源而生的本质，虽然隐秘，但被这等古老存在看出些端倪，也并非不可能。（其实是灵魂的本质出自同一个星球）
但亘接下来的话，却让夏晓瞬间瞳孔骤缩，浑身气息都为之一凛！
“我甚至还知道，你来到这里，除了是和你旁边那位度蜜月之外，更深层的目的，” 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陈述一个惊天秘密，“是为了那最终将汇聚万法、成就至高神通的道路，你称之为黑渊万法的雏形与积累，对吗？”
“黑渊万法！”
这四个字从亘口中说出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能量爆发，也非攻击降临。夏晓那踏入最后境界、对天地法则、时空结构、因果联系敏感到极致的感知，瞬间向她发出了最尖锐的警告！
她看到，以亘为中心，不，是以他刚刚吐出的黑渊万法这四个字为引，周围的时空结构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上的扭曲与震颤！仿佛有无形而恐怖的目光，顺着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概念与因果，从无穷高远、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投注而来！
那目光冰冷、淡漠、高高在上，蕴含着凌驾于普通时空之上的权能，仅仅是其“注视”带来的余波，就让她灵魂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恐怖的压迫感！
（夏晓内心剧震：这是时空层面的禁忌感应？！仅仅是提及名讳，就引动了冥冥中守卫某种至高规则或秘密的时空领主级存在的注意？！）
她瞬间明白了。黑渊万法这四个字，或者说它所代表的那条道路、那个终极目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禁忌，一个被某些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关注甚至限制的领域！随意谈论、深入探究，尤其是在自身实力未达到某种界限之前，很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夏晓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追问“你究竟知道什么？何为黑渊万法？”的瞬间，那最后境界带来的极致灵觉，如同冷水浇头，让她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强烈的危机感告诉她，如果她此刻顺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那冥冥中时空间领域最强层次存在的隔空打击！那绝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就在她压抑住询问冲动的同一时刻，那投注而来的、冰冷的注视，似乎疑惑地停留了一瞬，然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周围的时空结构也渐渐恢复了稳定，但那股令人心悸的余韵仍在。
夏晓的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她踏入最后境界后，极少有的体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外界的曳潼雨只是感觉夏晓的气息突然紧绷了一瞬，随即又强行压下，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为何，她并未清晰感知到那时空层面的细微波动。
夏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翻涌的疑问、震惊、对亘身份的重新评估等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她绝美的脸上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极深的戒备与凝重。
她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在拥有足够的力量打破那些无形枷锁之前，她必须谨慎。
于是在曳潼雨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夏晓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转开话题、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行吧行吧，” 她摆了摆手，似乎对刚才的惊险一无所觉，“先不说什么神通、什么万法的事了，听着就麻烦。”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设下的这个试炼，一定需要两个相爱的人才能进入？ 这要求听起来就很奇怪。”
亘似乎对夏晓突然转换话题并不意外，星光薄雾后的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强行压下的惊悸，但没有点破。他只是顺着夏晓的问题回答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具体缘由，进入试炼后你们自会知晓。不过，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们二人进入之后，绝对不会遭遇到任何生命危险。试炼的核心并非战斗与生死搏杀，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
“人格？” 夏晓闻言，刚刚压下的吐槽欲望又有点冒头，她没好气地翻了白眼，指着亘那朦胧的、由星光和魂力构成的虚影，“你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龙魂残念，哪里来的什么人格可以担保？你这担保有说服力吗？”
曳潼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动。
夏晓这话虽然不客气，但确实戳中了痛点——让一个魂体用“人格”担保，怎么听都觉得很没说服力啊！
亘似乎也被夏晓这直白的吐槽噎了一下，星光薄雾微微晃动，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略显无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咳咳……形式，形式而已。总之，我以……嗯，以我‘亘’之名，以这龙皇秘境之灵的位格起誓，试炼过程绝无性命之虞。这下总行了吧？” 他似乎放弃了人格这个说法，换了个更实在的抵押，“至于为何必须是相爱之人？等你们进去，自然就明白了。如何，敢接受这草台班子头子，哦不，是前任青龙，留下的最后试炼吗？”
他将问题，连同一点微妙的激将，抛回给了夏晓和曳潼雨。
还不等夏晓说什么，曳潼雨果断决定接受试炼，因为她也想知道一些事。
“既然青龙前辈都这么说了，夏晓，我们就进去吧。”
禁不住曳潼雨软磨硬泡，夏晓最终举手投降，“唉，好吧好吧，我们就进去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有危险的话，潼雨你先离开！”
“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亘看到这两个人还能笑着和对方有说有笑，嘴角上扬了那么一丝，“龙皇试炼，真爱之境，这便是属于你们二人的试炼！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然！”
“早就准备好了！”
亘笑着一挥手，夏晓和曳潼雨就已经消失不见，因为她们即将奔赴属于她们二人的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