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潼雨视角,中心城军区体育场,晨光微熹
曳潼雨(或者说,此刻使用着五岁男孩“夏思凡”身体的她)正双手撑着膝盖,小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细软的黑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吸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双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下都重若千钧。
“呼……哈……呼……” 她(他)感觉自己快要灵魂出窍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双手抱胸,像个小教官一样,一脸严肃地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地上,盯着她。那是夏虹,比曳潼雨(夏思凡)大了几岁,身形已经能看出未来挺拔的轮廓,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明亮锐利,此刻正毫不留情地督促着。
“老弟,别放松!你还有两圈才结束今天的热身!” 夏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还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故意板着脸。
曳潼雨(内心哀嚎,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喘息):热身?!你管这叫热身?!五岁!五岁啊!让一个五岁的小豆丁跑五圈标准400米跑道?!夏虹你个训练狂魔是打小就这样吗?!
虽然理智上,结合之前夏虹提过的空间系潜能和打基础的必要性,她能理解这种严苛训练背后的用意,但情感上……这具五岁身体的疲惫感和窒息感可是实打实的啊!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旁边小跑过来,是上官云月。他也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运动装束,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刚完成自己的晨练。他比夏虹看起来温和一些,脸上常挂着笑容,此刻看着累得小脸发白、摇摇欲坠的夏思凡,忍不住出言劝阻:
“夏虹,小思凡才五岁,你让他这么跑,还跑五圈标准跑道,这真的合适吗?” 上官云月蹲下身,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想给夏思凡擦擦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担忧,“你看他都快喘不上气了,循序渐进比较好。”
夏虹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依然锁定在跑道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斩钉截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老弟……” 他顿了顿,看向夏思凡的眼神里,除了严格,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姐姐的骄傲与期待,“他的天赋,你和我都清楚。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空间系觉醒资格,虽然现在力量还没正式觉醒,但那股潜力,那股力量,已经在他身体里流淌了。”
他走到曳潼雨(夏思凡)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水润的眼睛(曳潼雨内心:是累出眼泪了啊混蛋!),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认真:“思凡,听着。越是强大的潜能,在觉醒前,越需要一副足够坚韧的容器去承载。现在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超越极限,都是在打磨你的身体,让它变得更加强韧,为将来接纳那股力量做准备。现在吃点苦,是为了将来能稳稳地站住,而不是被自己的力量伤到。明白吗?”
曳潼雨(意识)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动。(夏虹这家伙……从小就这么有觉悟吗?而且,他居然这么早就知道夏思凡有空间系潜能?看来夏晓的家庭或者夏霆叔叔,很早就察觉到异常并做了安排。)
这时被上官云月搀扶着勉强站直的夏思凡,终于顺过了那口气,抬起小脸,用带着剧烈运动后虚弱、但依然努力保持清晰的童音,弱弱地抗议道:
“呼……呼……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他(她)伸出一只小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似乎望不到头的红色跑道,“让一个五岁的小孩,跑完三圈之后,还要再跑两圈,凑足五圈……这加起来可是两千米啊!是否……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我觉得我的肺快要炸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夏思凡说着,还非常应景地晃了晃,假装要晕倒,结果被夏虹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肩膀。
“少来这套!” 夏虹嘴上不饶人,但手上扶着的力道却放轻了些,“晕倒也得跑完!这才哪到哪?想想爸(夏震霆)平时是怎么训练我们的?想想那些在边境上真刀真枪拼杀的叔叔伯伯们?两千米热身而已,坚持住,你可以的!跑慢点也行,但不能停!”
上官云月在旁边看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再劝阻。他知道夏虹虽然严格,但并非乱来,而且对夏思凡的关心和期待,绝不比自己少。
她只是默默地去旁边拿来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夏思凡。
“喝点水,慢慢喝,别急。还有两圈,不追求速度,调整呼吸,慢慢跑下来。云月姐陪你一起跑最后两圈,好不好?” 上官云月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带着鼓励。
曳潼雨(夏思凡)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微甜的盐水,感受着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也感受着夏虹虽然严厉却可靠的支撑,以及上官云月如春风般的关怀。心中那份因为高强度训练而产生的怨念,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曳潼雨内心独白:原来夏晓小时候,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啊。有夏虹这样严格却真心为他好的姐姐,有上官云月这样温柔体贴的人。这种被严格要求和被温暖关怀同时包围的童年,虽然训练很苦,但并不孤单,甚至充满了某种正向的期待和引导。和我那……)
她不由得想起了此刻夏晓正在经历的,那属于现实曳潼雨的、被血色火焰吞噬的童年开端,两相对比,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庆幸交织在心头。
酸涩于夏晓正在承受的她过去的痛苦,庆幸于至少,在夏晓(思凡)的过去里,在悲剧发生之前,他曾被这样珍视和期待着。
“好了,休息够了,继续!” 夏虹拍拍“夏思凡”的肩膀,率先走上跑道,回头看向他(她),眼神明亮,“跟上我的节奏,调整呼吸,一、二、一、二!”
上官云月也笑着跟了上来,跑在夏思凡的另一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曳潼雨(意识)深吸一口气(尽管肺还在疼),操控着“夏思凡”小小的身体,再次迈开了脚步。晨光洒在跑道上,将三个身影拉得很长。一个目光坚定在前领跑,一个温和鼓励在侧陪伴,中间那个最小的,虽然步伐踉跄,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有停下。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是夏思凡(夏晓)平凡又不凡的童年中,一个寻常的清晨。而未来还有更长的路,更严酷的训练,以及那场彻底改变一切的十九岁之夜,在等待着“他”。
而她曳潼雨将以这具身体,亲身走过这段,她未曾参与,却深深影响了她所爱之人过去的时光。
在终于跑完全程后,夏思凡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就算体内有着曳潼雨这个拥有最后境界的灵魂,但这副身躯体力的上限就摆在这里,她想不晕都不行。
就在夏思凡倒下的那一刻,夏虹接住了他,熟练的将夏思凡背了起来。
“云月,我送我弟弟回家,先走了。”
“嗯,我再练一会,毕竟那个地方可不是光凭天赋就能进去的。”
“别这么妄自菲薄,反正将来我们一起去参军,去成为军队的王牌!”
趴在夏虹背上的“夏思凡”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小声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无论是王牌精锐还是影之王牌。”
回到家之后,曳潼雨看到了夏晓曾经的家庭生活,身为母亲的李伊水一大早起来做饭等待女儿和儿子回来,而父亲夏震霆穿上了工作服准备去异能局上班。
但就是这么稀疏平静的日常,无论是在此时的曳潼雨眼中,亦或是在后来的夏晓眼中,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奇迹。
“夏虹,快点去带你弟弟洗个澡,一大早就出那么多汗。”
“知道了,老妈,对了,能不能拜托老爸,帮我在异能局提前预留一个号。”
“你啊,又升阶了?跟老夏一样的雷霆异能,不过,你可千万别学他,一有点事就大大咧咧的自己上去,这不,年轻时的旧伤犯了,这两年没法动用异能力了,要不是局长和咱家关系好,现在怕是天天只能和那些老头研究下棋。”
夏震霆听后只是哈哈一笑,“我这是退居二线,专门来照顾家里人嘛,如果还是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表面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夏震霆身为高阶雷霆的异能者,在异能局的管理档案的工作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真正的工作是异能局最特殊小队,净除小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