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试炼幻境篇
夏晓此时只感觉自己意识像是被装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几小时一样晕,但最后境界的力量终究还是太过强大,让她看清了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一座隐居在山中的小小村庄,而此时夏晓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虽然夏晓的灵魂知晓一切,但奈何这个身体硬件条件实在是让她无法说出一句话。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夏晓不再想着开口说话。
另一边,一座大城市之中,一个穿着军服的人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原因无它,因为他的妻子现在正在产房中分娩。
军服男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也清楚,自己除了这么干着急,没有一点用。
终于,在一声高亢的哭喊声中,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大夫!我夫人她怎么样了,还有孩子!”
“母子平安,不知为何,原本还有点不顺利,但这孩子却像是自己调整了角度一样,我们都没费多大劲,他就自己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啊!”此时在无菌室中的婴儿心里怒骂,“这龙皇试炼幻境是给我干哪来了?”
没错,这个婴儿体内的意识便是另一个踏入这场试炼的曳潼雨。
就在曳潼雨还在吐槽龙皇试炼时,她的最后境界察觉到了外面那个军服男人和她老婆的对话。
“霆啊,生了个男孩,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是女孩就叫夏晓,如果是男孩就叫夏思凡。”
“嗯,一切都听老婆的,从今天起,孩子交给我来带,老婆大人只要安安心心养着就好。”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曳潼雨意识呆住了,因为她最爱的夏晓,从出生到十九岁的时间,没有接受破灭之力的她还是个男孩子,名字就叫夏思凡,直到十九岁的那一夜,从外界汇入体内的破灭之力以及灵魂的本相,这两方面的身躯改造,让她变成了夏晓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女孩子。
“我难不成要以夏晓的身体,来体验他的曾经?”
另一边,处在不知名婴儿体内的夏晓意识,在看到那个给她喂奶的女人的脸时,她也一样呆住了,因为那张脸和曳潼雨至少有七分相似。
“我难不成要以潼雨的身体。来体验她的过去?”
真爱之境,互换人生,以彼之身,感彼之心。
试炼的帷幕,在这一刻,才真正拉开。而她们将要经历的,或许是彼此生命中最熟悉又最陌生的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试炼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又或者说,在特定的“场景”中,时光被加速拨动。对拥有“最后境界”的夏晓而言,这五年的“婴儿-幼儿”生涯,更像是一场身不由己、却又必须全情投入的漫长“观察”与“体验”。
她以小小曳潼雨的身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宁静山村中,渡过了五年。
五年的时光,对于拥有成年灵魂的夏晓来说,既是煎熬,也是一种奇特的洗礼。她被迫用最原始的五感去重新认识世界:泥土的气息、雨水的清凉、母亲(那位与曳潼雨七分相似的妇人)怀抱的温暖、父亲(一个沉默寡言却眼神温柔的人)粗糙手掌的触感、村里其他孩童懵懂的嬉闹……
这一切,与她过往所经历的生死搏杀,是截然不同的维度。
她像一个被囚禁在稚嫩躯壳里的古老灵魂,默默观察,静静感受。她能“看到”这具身体(曳潼雨的幼年身体)偶尔会表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特质——当“小潼雨”专注于某件事,比如盯着溪流中一片旋转的落叶,或者试图用木棍画出脑海中想象的图案时,周围的空气会产生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一些模糊的光影会短暂浮现又消失。
夏晓认出了那是什么的雏形——幻想构筑。这是曳潼雨所拥有的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将想象短暂化为现实,哪怕此刻只是微弱而不自觉的显现。
(夏晓内心了然:原来潼雨的能力,在如此年幼时便已萌芽,这天赋也注定了她无法拥有平凡的童年。)
平静的日子,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被彻底打破。
那天,天空阴沉,山风呜咽。夏晓(小潼雨)正被母亲牵着手,在屋前的小院里辨认父亲新采来的草药。突然,村口的狗狂吠起来,紧接着是车轮碾压碎石路的声音,以及一种冰冷、整齐、与山村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统一白色制服、神情冷漠、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人,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乡导的带领下,毫不客气地闯入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
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每一间茅屋,每一个惊慌失措的村民,最终,牢牢锁定在了被母亲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小小曳潼雨身上。
“就是那个孩子!我们观察了很久,能量波动源就是她!”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拿着古怪仪器(似乎是某种能量探测器)的白大褂低声道,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母亲惊恐地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父亲从屋里冲出来,手持柴刀,挡在妻女身前,对着这群不速之客怒吼:“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枪口和不由分说的粗暴擒拿。那些白大褂研究者带来的,还有身穿黑色制服、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村民们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力量和装备差距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夏晓(小潼雨)被强行从母亲哭喊的怀抱中夺走。她用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奋力挣扎,尖叫,咬人,但无济于事。冰冷的金属镣铐锁住了细嫩的手腕,她被塞进了一个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密闭车厢。
透过车厢狭窄的气窗,夏晓(意识)目眦欲裂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些白大褂的研究者,在确认捕获目标后,似乎为了清理痕迹或避免麻烦,竟然下达了灭绝人性的命令。
“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为首的研究者面无表情地说道。
火焰,冲天而起。
那些武装人员冷酷地泼洒着刺鼻的液体,然后投下了火把。干燥的茅草屋、木制的房梁、村民储存的柴火瞬间被点燃。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这个宁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山村,吞噬着房屋,吞噬着来不及逃走的牲畜,也吞噬着人。
夏晓(小潼雨)看到,她的父亲怒吼着挥舞柴刀冲向纵火者,却被数颗子弹同时击中,壮硕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倒下,很快被蔓延的火焰吞没。
她看到,她的母亲哭喊着试图冲向囚车,却被一个武装人员粗暴地推开,跌入燃烧的房屋,那与曳潼雨七分相似的、曾对她无限温柔的脸庞,在火焰中扭曲,最后被浓烟和火光彻底吞噬……
尖叫声、哭喊声、房屋崩塌声、火焰噼啪声……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不——!!!” 夏晓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这是试炼,这是幻境,这是曳潼雨曾经经历(或类似经历)的过往重现,但那种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无力感、愤怒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最后境界”维持的冷静外壳。
她想调动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她想破开这囚笼,她想熄灭这大火,她想把那些冷血的研究者撕成碎片!但此刻,她只是一个五岁的、被锁在囚车里的孩童,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幻想构筑”本能,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下只是让空气泛起几丝紊乱的涟漪,毫无作用。
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
即使知道是幻境,也痛彻心扉。
因为此刻,她不是夏晓,她是小潼雨,她共享着这具身体的恐惧,感受着这幼小心灵所承受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创伤。她更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残忍地理解了,曳潼雨那总是灿烂笑容背后,可能深藏着的、源自生命最初血色记忆的冰冷与决绝。
火焰映在她瞪大的、空洞的瞳孔中,仿佛也将某种炽热而暴烈的种子,深深埋入了灵魂深处。只是此刻,是绝望的冰冷。
车厢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那片燃烧的地狱。囚车启动,载着捕获的“珍贵样本”和无声的仇恨,驶向未知的研究所。
只留下身后,一个化为灰烬的村庄,和一段被强行斩断的童年。
夏晓在囚车的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尽管小潼雨的身体可能还在颤抖哭泣。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明悟,压在她的心头。
这就是潼雨曾经面对的转折点吗?回想起自己在现实之中与曳潼雨的初见,她总是笑着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