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第七区,市立第三中学,露天篮球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球场上正在进行的是一场非正式的半场三对三斗牛,奔跑、呼喊、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混合着场边零星的加油与议论,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校园图景。
场边稀稀拉拉坐着些围观的学生,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追随着场上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已有一米八出头,身材匀称而充满青春的活力。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和深蓝色运动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运动而泛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组合在一起既有少年的清爽俊朗,又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略带忧郁的深邃气质。
汗水浸湿了他黑色的短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不羁的魅力。
他便是夏思凡。或者说是灵魂为曳潼雨、身体为夏思凡的十六岁少年。
此刻他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彩的突破。面对防守队员的紧逼,他一个利落的胯下运球接背后换手,轻松晃过对手,加速冲入禁区,在补防者到来之前,轻盈跃起,手腕柔和地一抖——
“唰!”
篮球空心入网,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好球!夏思凡!” 场边立刻响起一阵清脆的叫好声,主要来自一群眼睛发亮、脸颊微红的女生。
夏思凡(曳潼雨)落地,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场边的欢呼只是微微颔首,表情平静,眼神却专注地看向篮筐方向,似乎在回味刚才投篮的手感,又像是在观察队友的跑位。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偶尔流露出的、属于曳潼雨灵魂的沉静观察力,混合在他俊朗的外表下,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吸引人的气质。
(夏晓的感知无声覆盖,清晰地捕捉着这一切。)
她的视野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如同上帝之眼,将整个中心城,其复杂的立体结构、川流不息的人与车、明暗交织的能量波动、乃至无数细微的声音、气味、情绪碎片,尽数纳入感知。
这并非简单的视觉或听觉延伸,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信息洪流般的感知,源自最后境界对世界底层信息的高度敏感与处理能力。无数信息如同璀璨的星海在她意识中流淌,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瞬间筛选、过滤、定位。
几乎在传送完成的下一秒,她就从这庞大的信息海中,精准地打捞到了那个熟悉的、与她此刻身体(曳潼雨)以及灵魂(夏晓)都存在着深刻羁绊的信号源。
找到了。
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夏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篮球场外围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恰好处于场边观众视线的边缘,却又能将球场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俊朗少年——夏思凡。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那个被曳潼雨灵魂驱动的、本应属于夏晓的年轻身体。
(夏晓内心,泛起一丝极其奇异、近乎荒诞的涟漪:这就是十六岁的我?或者说,是潼雨在使用着的、十六岁时的我的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透过他人的视角,观察自己过去的样貌与生活。就像看着一面奇特的镜子,镜中是熟悉的轮廓,却又因镜中人的灵魂不同,而呈现出陌生的神态与气质。
她看到夏思凡(曳潼雨)敏捷地穿插跑动,看到他和队友击掌,看到他偶尔因为一个漂亮的传球或防守而微微扬起嘴角,那份属于少年人的、运动带来的纯粹快乐,混合着曳潼雨灵魂特有的内敛,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头发和肩膀上,跳跃着金色的光点,充满了青春蓬勃的朝气。
“真好啊,夏思凡。”夏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混合着审视、怀念,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近乎欣赏的情绪。“没想到,我从别人的身体里,看曾经的我自己,会是这种感觉。”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少年俊朗的侧脸、挺拔的身姿、挥洒汗水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这具由夏震霆和李伊水优良基因结合而生的躯体,在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魅力。
五官几乎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夏震霆的英挺轮廓,李伊水的精致柔和,融合出一种兼具俊朗与清秀、阳刚与柔美的独特美感。加上曳潼雨灵魂带来的那份沉静气质,更添几分神秘的吸引力。
夏晓自然知晓曾经的自己在学生时代的风光,她(夏晓)本人作为夏思凡生活的那段记忆中,也清楚自己从小就是周围人目光的焦点,从小学到高中,校草榜榜首的位置从未易主,情书礼物收到手软。
只是当时的他只专注于力量的修炼和机甲操作水平的提升,对此并未太过在意。此刻以旁观者视角重温,倒有种别样的趣味。
场边的喧嚣隐约传来,她能清晰捕捉到那些关于夏思凡的低语和赞叹。
“夏思凡真的好帅啊!打球也厉害!”
“听说他成绩也很好,异能控制课一直是A+……”
“可惜名草有主了,上官云雪看得可紧了。”
“唉,看看总行吧?养眼啊!”
夏晓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场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个气质清冷的少女独自坐着。
她穿着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肌肤白皙,容貌秀丽,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中带着淡淡的凉意,仿佛高山冰雪。
她身边明明有空位,却没有其他人靠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寒气屏障将她与周围的热情隔开。正是上官云雪,夏思凡(曳潼雨)如今公开的、关系稳定的“女友”。
(夏晓的感知看过上官云雪,她还是和夏晓记忆中的上官云雪一样,性格清冷但并非孤僻,对夏思凡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她身边放着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显然是给场上少年准备的。)
看到这一幕,夏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别的、更幽深的情绪。她想起了关于上官云雪的一些信息碎片,也想起了自己和曳潼雨以及上官云雪后来的纠葛。命运的丝线,在此刻,以如此奇妙的方式交织着。
她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只是轻轻拢了拢被微风拂动的粉色长发,迈开步子,以一种闲适而从容的姿态,缓步走向篮球场边一处无人的长椅,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场上那个奔跑的俊朗少年,那目光平静而深远,带着审视,带着回忆,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夏晓低估了一件事——或者说,她并未刻意去想,但现实却以不容忽视的方式呈现出来。
她此刻使用的,是曳潼雨十九岁的身体。这具身体经过幻想构筑异能多年的自然温养与夏晓灵魂的入驻,早已褪去了幼时的稚嫩与苍白,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融合了青春活力与神秘韵味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