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生,即那些尚没有接触到灵气,正在为修行之路打基础的人。
他们大多从七岁开始,在下武馆中练六年武,中武馆中练六年武,最后来到上武馆练最后四年,为能够进入各大宗门进行最后一次冲刺。
峰之上武馆,是紫河县内的一所较为不错的上武馆,在紫河县的所有武馆中排名较为靠前,是许多武生的奋斗目标。
现已是日暮时分,馆内的武生们刚结束了一天的修行,开始陆陆续续回家。街道上挤满了身强体壮的武生们,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也有人互相打闹着,安逸又和谐。
然而,武馆附近的某条狭窄又阴暗的小巷里,却有三名武生被两人给拦住了去路,气氛有些阴沉。
那拦路者有两人,一人为市井泼皮模样的流氓,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留着半黄半黑略长的头发,头顶鸡冠,拱着猫背,穿着一件小背心,手臂和脸上都满是凶恶的刺青。
而另一人则同为武馆的武生,年龄比被拦三人要大上两三岁,应该是武馆内的前辈。从他身上那品色良好的灵兽肢体中可以看出他家世不菲。
他站在流氓的身后冷眼看着三人,嘴角轻轻勾起,有些藏不住对三人的嘲笑之情。
虽说三位武生的身后没有阻碍,但他们又不是毛孩,怎会不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的道理。
这武馆的前辈名为林揭易,为雪狱林家的子弟之一,其家族势力庞大无比,是雪狱中榜上有名的二等家族,教训几个毫无背景的蝼蚁如家常便饭。
只听林揭易昂首对其中一位武生戏谑道:
“来来,你再重复一下中午对我说的话啊,你说什么来着?”
“……”
名为如松的武生咬紧牙关,没有回应林揭易。
他虽然性急,却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林揭易身后站着的人可是江湖里身经百战的流氓,无恶不作,下手狠毒,手里人命多的数不清,打他们还不是跟玩一样。
“怎么不敢说了?嗯?你不是说我这种人配不上绮儿小姐吗?你不是说绮儿小姐和清逸才是良配吗?”
如松身旁,一位身材瘦弱,脸庞冷酷,发色白绿相间的武生回应道:
“林揭易,这只不过是如松一时的气话而已。我到底是不是良配,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我这种低人值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沙家的千金公主?”
“呵,一时气话?那你来说说,她的心到底在哪里?”
“.…..你只要脾气温和点,未尝不会被她看上。”
闻言,林揭易脸上的冷笑微微一僵,扶着下巴道:
“不管如何,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道理。不过我也是讲道理的人,不会太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肯低下头道个歉,然后从我的胯下钻过,我就放你们一马,免受今日皮肉之苦,如何?”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看来林揭易根本没打算放过三人。
“你讲个屁的道理!”如松顿时吊起双眉,怒目圆瞪骂道,“还想让我们从你胯下钻过去?做你的梦去,眼里只有人值的畜生!”
说罢,他便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应战,却被身后的清逸一把拉住了。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清逸向前一步走到了如松身前,伸手按住他,摇摇头平静道,“但我有个要求,不知你可否听一听?”
“什么要求?”林揭易微微眯起眼睛。
“归根结底,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他们无关,还请放他们一马。”
林揭易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爽快道:
“行,只要你肯钻,我便不计较他们的过错。”
但如松瞬间不乐意了,他挣脱开清逸的手焦急道:
“你说什么呢清逸?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受苦!”
然而,三人中最后一位稍有些肥胖的武生却悄悄后退了一步,小声道:
“呃…我倒觉得这办法挺好的…”
“玉山!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兄弟!”如松顿时火冒三丈起来。
“是啊,是啊,哈哈,我说着玩呢,怎么会抛下你们逃跑呢。”见如松发火,玉山连忙打了个哈哈,又重新站了回来。
清逸看着两人的模样,不由轻轻笑了一笑。他握住如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将其轻轻移开,轻声道:
“如松,玉山,不过是爬一小段距离而已,对一个废物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的未来比我更精彩,要是陪我烙下了什么话柄,降了人值,以后哪有脸去见人呢。就当你们这次欠我个人情,好吗?”
“清逸……”
如松和玉山泪眼汪汪的看着清逸,但最终还是没有掉出眼泪。他们下定了决心,一把抹去眼泪,站直身姿目视着清逸慢慢俯下身子————
“你给我站起来!”
然而,一声娇喝却忽然打破了小巷内的宁静,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五人连忙转头看去,顿时看见小巷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位绰约玉立的少女,有着一头血红掺着蓝色的长发,遮了一点杏脸桃腮,也掩不住身上的清纯动人。
她正是两人所谈论的千金——绮儿。
待林揭易认出来者的面貌后,霎时面色大变。俯身到一半的清逸也吃了一惊,趴在地上回头冷冷道:
“绮儿…你来干吗?”
“我怎么不能来?还有你能不能别趴在地上说话?”
“谁让你来帮我的?”
“我自己来的。怎么,你还能解决这事?”绮儿眉头微皱。
“我怎么不行?”清逸平静反问道。
“你不会想从他胯下钻过去吧?”
“是又如何?”清逸理直气壮道。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吗!”绮儿语气有些焦急起来,“以前的你哪里是这样的!当时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都不见你这样过!”
“呵…”
清逸却忽然笑了一声,苦笑道:
“只不过是以前的事情罢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硬气的资本了,该低头低头,该打滚打滚,我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同意。”绮儿冷冰冰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清逸也不甘示弱。
“你能不能别生那时的气了?我都说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家族里…”
“够了!”清逸却忽然语气激动起来,打断了绮儿的话道,“你要是真想帮我,直接撇清与我的关系便是,我又何必遭受那么多人的敌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清逸…”
“我清逸今天就要从他胯下钻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清逸昂首挺胸趴在地上,扬起鼻子环视一圈,见周围竟无人敢应答,他便仰天长笑一声,随后冷冷盯着林揭易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耻,必将百倍奉还!”
碰!
话音刚落,他便被绮儿给打晕过去了。
“你们两个,赶快带他离开这里,以后少惹事。”绮儿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神色将清逸放在了如松的背上,忽然又道,“对了,他妹妹最近怎么样?”
“他妹妹?”如松将清逸的身子抖正后答道,“还是老样子,几年来一直这样。”
“是吗…”
绮儿看着清逸消瘦的脸庞,咬了咬嘴唇,然后一把将两人推离此处。见他们消失在拐角,这才回过头冷冷道:
“我好了,开打吧。”
林揭易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露出笑容道:
“等等!那个,别这么说嘛,只是我与清逸小兄弟间有些误会,绝对不是你想的那…”
未等人把话说完,只见绮儿回身转出腰间细剑,脚尖轻点地面飙射而出。空气中的“那”字音还未落,便已来到林揭易的身前,抬手瞄准林揭易的大腿就要刺去。
锵!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林揭易身后的泼皮模样的人却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了林揭易的身前,手持一有些生锈的铁棍驾住了绮儿犀利的进攻。
交锋之际,他还不忘抬起头和绮儿对视了一眼,尽显嘲讽之色。
绮儿眉毛微皱,连忙收回细剑,脚步顿错滑开莫干距离。能够挡住自己的攻击,那么说明这人实力与自己相差不了太多,保持些许警惕总是对的。
……
离开小巷后,清逸很快醒了过来。三人沉默的走在路上,才几步路,如松便咬牙切齿道:
“嘁,也就让这畜生暂时嚣张一会儿。不就看我和清逸家境不好,就欺负到头上来!等将来我实力上去,迟早要让他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清逸却低着头,自顾自沉默着。
“你倒是说些什么啊,清逸,你难道就不会不甘心吗?”
“有什么好说的?”
“你以前不是连绮儿都要仰望的天才吗?”
“是啊。”
当年,他出生在家族旁系中,年仅十二岁便锻体完毕,成为了家族里首位十三岁前接触灵气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