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黄昏,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海港中,一时间天与地与云与水皆通一颜色,一种美的意境遁入人的内心,懂诗的人不禁会念诵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潘提斯遥望着船只来往于港口繁荣美景,不禁沉浸在虚幻的回忆中,追念着那过去的家乡。
自18岁的我穿越到这提瓦特的须弥,至今已有两年之久,早先到此的激动的心也早已不复当初,毕竟这提瓦特在现在的潘提斯看来,与过去的过去没什么区别,真是烂透了,让潘提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
整个须弥名义上是一个国家,实际上说是两个国家都没什么问题,巨大防沙壁不仅是物理上的分割,更是民族的,信仰的,人心上的隔阂,分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化。
一边是雨林茂盛,经济繁荣,人口众多,科技强盛,堪称是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已逝树王的文明;一边是黄沙洗脸,物质匮乏,人口稀少,遍地强盗的死地,已逝赤王的文明。如果这两块地盘不挨着还好,偏偏这两种不同的文明就是挤在了一起,强行拼成了一个国家,导致民族矛盾大的炸裂。
但如果只是这样,其实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不过教令院的当局者根本就没有视沙漠子民为自己人,压根没有消解民族矛盾的想法,反而变本加厉的压榨着沙漠人,将他们视为便宜的牲口、劳动力、工具人、打手。
可恨啊,这群无耻的封建统治者,怎么就不明白民贵君轻,民水君舟的道理啊。
美好的意境破碎,我的思想终是回到现实中去了。
潘提斯气愤的想着,无力的憎恨着这封建的社会。
若问潘提斯为什么这般想法,因为我潘提斯现在在雨林人的眼里就是一个沙漠人。
一个粗鲁、无知、野蛮、丑陋的沙漠人,被歧视,压迫,藐视的低等民族。
“喂,愚蠢的沙漠人,别像一个蕈猪一样站着,别以为你有着呼玛伊家的庇护就可以不用交税了,你要交的税一分也不能少的你知道吗!”
一个受教令院命令驻守在奥摩斯港的三十人团的一个无名小卒趾高气昂的向我说着。
这家伙在这里颇有威名,从港口北走到港口南,其中衣食住行从来不花钱。
他一脚踹飞潘提斯摆摊的店铺里的货物,高傲的看着潘提斯,自以为自己的身姿多么高贵,多么有学者们的贵族气度。
但实际上他的行为在潘提斯看来是那么的可鄙可笑。
蚂蚁向着巨龙张牙舞爪,可笑可笑。
这个佣兵流着沙漠人的血,却又在压迫着“沙漠人”,吃着“自己人的肉,喝着自己人的血”,梦想着变成另一种人,可笑可笑。
当然,更可笑的人是潘提斯自己。
“哈哈,大人还请不要与我这种小人物斤斤计较,伤了身份,有失体面,有失体面啊。”
左脸都被人给打了,右脸也要伸过去,挨不挨打还要看别人的心情,还要主动,还要恭敬,这是多么的无耻,多么的不要脸啊。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的背后是三十人团,是教令院,是整个须弥中掌管了所有知识、财富、资源的当权者,岂是潘提斯能得罪的起的吗。
呼玛伊家虽然势力不小,却也只是一个“商人”势力,潘提斯和他们的关系还是因为阿赫玛尔之须联系上的,关系着实算不上有多好,真发了事不见得会来保我。
所以无奈也只能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虽然有一拳打死这厮的能力,却受限于对方的后台无力发挥,真是令人难受啊。
“大人平日里为须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劳作天日可表,对须弥的忠心在天日昭昭之下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令六月飞雪,感天动地啊。”
“这是我对大人的小小敬意,还请收下。”
潘提斯恭敬的给出了一笔不菲的小费,心中痛得直哆嗦。
“行吧,你对须弥人的尊敬与忠诚,我收到了,阁下真是须弥的大大的良民啊。”
收到了小费的须弥“干吏”笑得很开心,数了数手里的摩拉后扬长而去,继续去催其他人交税去了,走时还不忘随手取走了店里的一些货物。
“对了,记得按时交税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环绕在店里久久不曾消散,真不知是他的话语确实厉害,还是人在内心中不断重复。
潘提斯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过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都两年了,也到了该习惯的时候了。
虽然这大宋似的封建国度生活中遍地都是压迫与痛苦,不公与泪水,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背后还有要养活的人,不能倒下啊。
潘提斯调整了一会心情之后,重新振奋了精神,开始整理自己的店铺,将一批枣椰、墩墩桃、粮食等食品重新摆放得整整齐齐。
“啊!我的兄弟!你这里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看我不砍死他。”
来人是伊德里西,是阿赫玛尔之须的核心成员之一,在原神中是曾经抚养过迪希雅的人之一,也是两年前在沙漠中救了我的人之一。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区区“老鼠”来我这里偷东西罢了,这须弥是什么治安你还不知道吗。”
“对了,你是团长叫来买粮食补给的吧,我这里还有一批粮食正愁卖不出去呢,你来的可太巧了,我按内部价卖给你吧,余下的一些钱你也可以在港口玩几天。”
潘提斯面带笑容的说着,好似刚才在店里的人不是我一样。
而看着潘提斯的笑容,伊德里西只觉得一阵的恶心与心疼。
“真是可恶啊,这雨林里的人就是那么贪婪无耻,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是吧,我现在就出去把他打一顿。”
伊德里西暴躁的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外面走。
吓得潘提斯急忙拉住了他。
“放开我,老子今天非要打得那畜牲跪下给你道歉不可,我们沙漠的荣耀都被那种垃圾给玷污的,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伊德里西眼里直冒火。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被狗给咬了吧。”
潘提斯安抚着这个大兄弟。
一边为他的真心而感到,感叹世界上是有好人的,为兄弟两肋插刀,不顾后果的帮助。
一边为怎么让他冷静下来而头痛,毕竟朋友为你出头,你总不能泼一头冷水吧,但真让他出去闹事,真出事的话又会很令人头秃。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许是他也想到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教令院的奴仆的后果,渐渐的的也不闹了,只是气呼呼的与潘提斯进入店里找个地方坐着。
“当初我们就不该让你来这里工作,以至于受这种鸟气。”
“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做成事啊,正因为你们的天赋不在这里,所以就是我来这里了嘛,不必担心我,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有吃有喝的,倒是兄弟你们在沙漠真是辛苦了,物资匮乏,生活艰辛。”
潘提斯笑道。
“我们是毕竟是沙漠子民,赤王的信徒,不在沙漠里生活又能去哪里呢,如果连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屈服,那原来的信仰又有谁去支持、支撑,去证明原来的模样呢……”
伊德里西坦然的说着,正义凛然,只是说着说着面色就不禁扭曲了起来。
因为潘提斯笑喷了出来,根本止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确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潘提斯扶着自己的腹肌,就担心自己的腹肌被自己的狂笑给撕裂。
伊德里西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这么说话很帅气,很像一个英雄会说的话吗。”
“没事没事,我只是因为你在践行自己的理念而高兴,心行如一,这很好。”
潘提斯很愉悦,愉悦的很,看这个大龄中二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