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都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他了,还在这里耍赖。
郑岚有些不爽,伸出手来使劲揉了揉怀中男人的头发。
她却没注意到,此刻在她身前的男人,眼神充满冰冷。
苻生没有让郑岚瞧见自己的情绪,只在她胸前蹭了一会儿。
柔软的触感隔着寝衣传来,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杂着一点药味,是脚踝上的伤。
他闭着眼,像是在贪恋这点温存。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心底翻涌的杀意是为何。
不过是一群低贱的牲畜罢了,如何能获得夫子这般的垂怜,窃取夫子的爱。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便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他太熟悉这种情绪了,熟悉到知道它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把脸埋进美人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夫子身上的气息,总能让他冷静下来。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那股暴涨的欲望就再难被忽视。
他见过夫子最美的样子。
他知道,夫子不擅长这些,尤其是感觉,总是过于敏锐。
所以她从来不肯看他,也不肯出声。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肯放过她。
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端庄大气的相貌和气质,固然让人很难升起亵渎之心,但是被迫委身侍奉时,那与平常里截然不同的模样,更是让人神魂颠倒。
尤其是她失神的时候。
平日里清冷沉静的一双眼睛,会蒙上一层水雾,目光散开,不知落在何处。那种近乎烟视媚行的神态,放在她那张端庄的脸上,反差得让人发疯。
还有她体力不支的时候。
到那时,她已没有力气再与他较劲,便只能别过脸去。
睫毛轻轻发颤,细汗从鬓角渗出来,头发散乱铺在身下,倔强而脆弱,宛如一朵被揉碎的琉璃百合。
整个人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却仍固执地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那明明已经撑不住了,偏偏还要硬撑着的样子,他简直爱到了骨子里。
想到这里,苻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握惯了刀弓的粗粝掌心,将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摩擦出淡淡的红痕。
年轻的皇帝看到这一幕,愉悦地勾起嘴角。
感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郑岚顿时皱起眉头:“你轻点。”
男人沉沉笑了起来。
“夫子,我要,你得帮我。”
“好好好,帮你。”郑岚没好气道:“就你事多,快点。”
“夫子不用麻烦的。”
“……你小子,真是变态啊。”美人这才想起,这小子是有备而来,顿时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半坐起身来,挽起衣袖,认真履约。
夏夜依然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又恢复安静。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郑岚像是骤然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重重躺在了床上。
她叹了一口气,抬起酸涩无力的手,搭在额头处,遮住了稍显疲惫的眉眼。
终于结束了。
这一通下来,她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比当年跟班做一天手术都累。
“对了,慕容姐弟,你最好怎么处置他们的?”郑岚一边抻着发酸的手,一边随口问道。
“杀了。”
“哈???”
郑岚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
那可是历史有名的人物啊。
尤其是慕容冲,能活到公元386年,和苻坚搞什么爱恨纠葛搞了好些年,在历史中苻坚死了之后,他才死,今天就这样死了?
“夫子当时不是说,要雷厉风行,以绝后患吗?”苻生淡淡道。
“可是……”郑岚被噎住了。
她当时想提醒苻生这俩姐弟有风险,但当时被苻生欺负得狠了,又在生理期,才口不择言说杀了姐弟两人……
“唉。”郑岚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两个生命就这样消逝,她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两个孩子,那些事情,也只是我空口白话,在这个时空里又没发生……”
“杀都杀了。”苻生哼了一声,又重新埋首在美人胸口,仿佛那是他的固定刷新点。
郑岚只能又叹了一口气,不再责问他。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询问道:“苻坚到底怎么你了,非要杀他?”
闻言,苻生微微眯起眼睛:“他对夫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郑岚呼吸一窒:“这样你就杀人?”
这也太荒谬了。
仅仅是可能对她有点心思,就兄弟之间自相残杀?还有慕容姐弟……
苻生这小子的做法也太过分了。
“苻生,你这样做不对。”
美人试图矫正自己的徒弟。
苻生的语气却很平静:“夫子,杀人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更何况,他那个堂弟,除了觊觎夫子之外,还犯下了让他恨不得将之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的罪行。
杀其一万次,都不解恨。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郑岚低低叹了一口气:“苻生,你一定得成为千古明君。”
“这是你欠我的。”
“嗯?”男人挑眉看她。
“不然百年之后,在史书上,我就是挑起兄弟残杀的祸国妖女了。”一想到这样的结局,郑岚就很不爽,立时又狠狠揉了揉熊头。
男人对她的动作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惬意地眯上了眼。
“夫子本来就是妖女啊。”
“哈?”闻言,郑岚呆了一下,旋即恶狠狠抱起皇帝的头,强迫他离开固定刷新点:“你好好说话,我怎么就是妖女了?”
“夫子是天下人的圣人,也是蛊惑我的妖女。”苻生低声回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宛如在诉说深沉的情话,郑岚顿时微微一怔,心里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滋味,好半天才回应道:“别乱讲,我既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妖女,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以圣人之心行济世之事,以妖女之术缚关键之人。”
苻生双手撑在她两侧,整个人俯视着身下的美人,眼神格外锐利,仿佛能直视人心。
“是夫子的蛊惑,让我脱离了历史上的正常轨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