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彩礼,夫子就一定嫁给我吗?”
帝王淡淡道。
闻言,郑岚一愣,刚想说一定,但想起前世种种,又感觉不好说起来。
最终只能干笑着摆摆手:“我开玩笑的。”
什么前世,什么天下……
安朗听得冷汗直冒,这是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能听的吗?啊?
陛下怎么还不命令我退下啊。
我是想当天子近臣,但只是想当近臣,不是想脑袋搬家啊。
郑岚打完哈哈,本想着就此终结话题,熟料皇帝却显然没有到此为止的打算,继续说道:“夫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给了彩礼,你就一定嫁给我吗?”
郑岚嘴角微微抽动。
这小子,怎么较真上了。
偏偏这个话题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一时间骑虎难下。
最终,她低垂眼眉,轻声道。
“你若给了,我嫁给你就是了。”
“一言为定。”几乎是毫无停顿,帝王的话语紧跟着郑岚的跟脚。
郑岚感觉到一股逼迫感和窒息感。
要不要答应的这么快啊,天下说给就给啊,不犹豫一下的吗?
“随你。”最终,她也只能吐出这两个毫无意义的字眼,旋即别过脸去。
谁知她别过去看到的景象,让她立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朗缩着头跟个鹌鹑一样蜷在马上,五大三粗的汉子愣是给人一种弱小无助的感觉。
“安朗,你退下吧。”
闻言,安朗伸了伸头,看向女相身后的皇帝。
皇帝只看着女相的背影,压根没看他。
安朗又把头缩了回去。
装死。
他这幅样子,给郑岚逗乐了。
她当然知道没有苻生的命令安朗不可能退下,但是这幅想走又不敢走、脖子伸伸缩缩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
“苻生。”郑岚也懒得管什么人前的称呼了,兀自扭过头,对上自家弟子的视线:“让安朗退下吧。”
皇帝只冷冷的看了锦衣卫头子一眼:“退下。”
“遵命。”
安朗施了一礼,赶忙一甩马鞭,一出溜跑了。
再不跑,了解太多天家秘闻的他,估计棺材板都快合上了。
陈州城距离天宁寺不远,大约一晌的路程,半上午就到了。
郑岚勒住缰绳,看向眼前的“天宁寺”,不免有些困惑。
这真的是天宁寺吗?一个三间两进的小破庙?
她记得前世天宁寺可是七殿一塔十二楼。
供弥勒与四大天王,香客入寺第一殿的天王殿。
寺中正殿,供释迦牟尼,香火最盛的大雄宝殿。
供观音,求子求平安者最多的观音殿。
供地藏,超度亡魂,乱世香火尤盛的地藏殿。
供护法,守寺安僧的伽蓝殿。
供开山祖师,记述天宁寺源流的祖师殿。
以及藏经卷典籍,供士人抄阅的藏经殿。
一塔则是天宁塔,一座砖石结构建成的佛塔,高九层,有开窗,内设木制台阶,是寺中最高处,登塔可望均河与天宁寺湖。
以及负责晨钟暮鼓的钟楼鼓楼。
弥勒楼、文殊楼、普贤楼、方丈楼、客堂楼、禅堂楼、香积楼、云水楼、罗汉楼、势至楼、自在楼、藏经楼,十二座小楼则是环塔而立,拱卫中轴。
据说天宁寺香火灵验,小时候便有儿歌:“十二楼,鬼见愁,一塔镇住均河头。七殿香,钟鼓响,湖光寺影度春秋。”
彼时她好像还被父母带来祛病祈福过。
“到了,夫子。”见郑岚呆怔在马上,久久没有动静,苻生便出言提醒道。
郑岚这才回过神来,翻身下马,一边把马匹交给良,一边感慨道:“没想到天宁寺一千多年前居然是这样。”
“夫子前世那时,天宁寺怎么样?”苻生站在她身旁,接过话。
“那时可比现在气派得多,占地好几百亩呢。”郑岚说着,已经迈开步伐,进了小寺庙。
苻生微微侧目,摆了摆手,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数百名锦衣卫和龙武近卫立刻分成两队,将天宁寺围得水泄不通,戒备森严。
庙内,郑岚好奇地打量着庙宇。
与后世相比,这个天宁寺实在太小了,也就勉强半个殿那么大,而且还没有天宁塔。
记得她小时候还登上去过,本来还想重温一下当时登塔远眺天宁寺湖的美丽风光呢。
额,她好像忘了,天宁寺湖已经让苻生那厮给填了。
罢了,那塔有没有也没区别了。
而且想也知道,木制结构的楼梯怎么可能保存千年,肯定是后修的。
**天宁寺管理处,东西卖那么贵不说,还搞虚假宣传。
郑岚进来后,先是给大佛捻了几炷香,然后就四下转转,发现庙内竟然也有和前世一样的小祈福牌。
不过这里祈福牌远比前世简陋,是竹子削成的,约半个巴掌大小,上面钻一个小孔,系一根麻绳,连漆都没上。
郑岚踱步过去,沉思片刻,拿起毛笔,在牌上写了些东西。
然后,她左瞅瞅右看看,果然看到一处偏僻角落有一个小门,提着祈福牌就走了过去。
打开小门,是一处面积不大的后院,约莫四五十平。
一棵细弱的小树,种在院子中央。
郑岚顿时眼前一亮,很是惊喜。
没想到这棵槐树竟然还在。
这个前世天宁寺管理处居然没撒谎,真的是千年古槐。
苻生跟在美人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兴奋地小跑过去给槐树挂上竹片。
小槐树还不高,约莫两米,郑岚踮起脚尖,想把祈福牌挂在了最高的树梢上,可是总是差一点。
她试探着蹦了几下,却老是挂不到关键位置。
反复几次,终是泄了气,想着让苻生帮忙,熟料刚转身,就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年轻的皇帝接过她手中的竹片,看着上面的字迹,语气不咸不淡。
“天下安宁。”
读完,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美人。
“没有我的吗?夫子。”
闻言,郑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小子事多,你翻过来看看背面。”
她话音刚落,苻生已然将竹片翻转,定定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平平安安。
他没再说什么,只拿起祈福牌,轻轻地挂在了槐树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