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瘫软样躺在躺椅上的离,清水弦铃拉着白鸢穿过充斥着闲聊声、金属敲击声、叫卖声和其他嘈杂零碎声响的街道。
左转,右转,直行,右转。
清水弦铃看到画着红十字的白墙在不远处出现,在医院附近的红顶两层小楼伸出的木牌上挂着一个溢出啤酒花的酒杯。
“还真是按以前的布局来的。”
清水弦铃这么说着松开了白鸢的手,回头看向她问:“到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铁匠敲的装备卖给谁。”白鸢答道。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进来就有称手武器用?”清水弦铃这么说着又伸手扯了扯她身上的衣裙,后退一步点点头道:“虽然没什么防护效果,但衣品还不错嘛。”
“要我穿着全身甲战斗还是算了吧。”
白鸢这么说着,摇摇头走过清水弦铃身旁。清水弦铃见她不等自己就往酒馆走过去,匆忙跑过去追上她问:“你想好要问鹰眼什么东西了吗?他一般没什么耐心陪着人想有什么问题需要思考。”
“冒险的建议,茉莉的行踪,过去值得一提的奇闻轶事……”
白鸢这么说着推开酒馆的挡板走进去。
“还有呢?”清水弦铃在她身后问道。
“就那些了。其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倒是还没想好。”
“倒是会挑时间。白天应付你们这些小妞的闲工夫我还是有的。喝点什么?”吧台的酒架后传来声音,随后一个黑发里夹杂着稀碎银发却不减风流的老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视线与两人在空中交会,落到对面的人身上——“哟。我没看错吧?某人不辞而别后竟然回来了?可别是我这老眼昏花了吧?”
“还是以前那幅正经样我更喜欢一点。大叔。”清水弦铃毫不客气地这么说着,拉着白鸢就往吧台前的几个椅子坐。
一先一后摆到两人面前的,却是两杯飘着几块冰的透明液体。
白鸢提起杯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冰水。或者说换温水更适合一点?”
白鸢摇了摇头,向他道了声谢。
清凉无味的液体入口,从喉道滑下,随着那一股凉意慢慢散开后消逝于无形,无意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这边不像地球那边节奏那么快,没必要时刻绷得那么紧。”
鹰眼这么说着,又看向精灵少女身旁的另一位老熟人道:“既然你都回来了,不至于再整天说着什么‘不是你们强留我在这里我早就回去了’之类的话吧?”
“可别把中州时期和你们自号‘无法者’在这边鬼混的时候混为一谈。”
听到清水弦铃毫不客气地这么回击,白鸢起了些八卦的心思。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鹰眼将白鸢探听的话顶了回去,给自己添了些酒,举杯,随后一饮而尽。
清水弦铃环顾四周,见有些昏暗的室内看上去有些冷清,便问:“石锤呢?其他几个呢?”
对面的人自饮自酌,又是三杯下肚后摇了摇头。
“有点年头的人都走了。”
“回地球去了,还是……?”清水弦铃没把话说完,却看到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这地方没那么安全。花天酒地的时候有多潇洒快活,别人听到死讯就有多唏嘘。好在不是死在外敌手上,倒也省了很多麻烦事。”
见两人神色逐渐变化,鹰眼摇了摇头道:“我明面上已经退休了。又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离?岚切?还是哨站那边的意思?”
“其实我们两才刚回来。”白鸢正色答道。
“刚回来……哦。跟着这次传送门回来的吗?地球那边怎么样?听说全球都是一团糟,不至于一下退步到原始社会弱肉强食那么残酷吧?”
“那倒没有那么夸张。”清水弦铃接过话头,又问:“您老一直待在这里,总知道传送门是怎么建起来的吧?”
“不是我们建起了传送门,而是传送门在这里,我们才把中州搬过来。”
“这又是什么说法?”白鸢问。
鹰眼看向精灵少女,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传送门还在,地球就还在。传送门毁了,地球就难逃被这边吞没合并的命运。哨站应付天上的情况,中州应付地上的变化,其他几个秩序区选拔人才,对异族采取怀柔政策,这就是当初把中州迁到这里来布的局。”
“所以传送门到底是怎么建起来的?”白鸢追问道。
“不知道,哨站的人在绘制地图的时候发现了这里,通知了我们,然后我们搬了过来。之后机神信使来了一趟,告诉我们这地方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又是机神……哎。”白鸢叹了口气。
清水弦铃看向鹰眼问:“毁了传送门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好处,对我们坏处比较大。总不能每次都去把别人一个支系打到灭族或者几乎灭族才能送一批人回地球互通有无。”鹰眼这么说着摇了摇头。
“可有些人手上好像有快速找到连境通道的办法……”清水弦铃摇摇头道:“听说这边过了二十年,这么多年就没一个快速找到连境通道的办法被研究出来?”
“那些空间概念相关的概念物多半都是一次性道具。他们不是有找到连境通道的办法,而是打开一条连境通道,然后把自己送回去,再重新准备好一切后自己跑回来。要想随心所欲打穿空间,真意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鹰眼这么说着,将他的任务手册拍在台上,翻开。
他的任务手册上一页页翻过全是打上【已完成】标识的任务,看的两人目瞪口呆。
鹰眼伸手似是要将自己历程炫耀展示般一页页翻动着手册,直到最后的尽头,倒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任务,还没做完。
【限定】神位呼唤资质之人
在“机神城”所在的纷乱时空里,有一片特殊的时空格外令人称奇。
那片时空没有任何生物存在,有的只是一片荒原,和荒原中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坑。
那便是命运之神最后的试炼。
身为真意之人的你已有挑战的资格。跃下深坑,证明自己的意志,从而登临‘不可侵犯的命运之神’的神位吧。
“神位呼唤资质之人?意思是做完这个任务就能成神了吗?”
白鸢问出心底疑问,好奇看向鹰眼,见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石锤他们去试了,然后再也没回来。他们跳进去之后魂牌就灭了,大概是死了吧。”鹰眼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妥,但我劝不住他们。现在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真是。”
“那你是什么时候达到‘真意’境界的?”清水弦铃追问道。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三境之后就是真意,再往上就没有更高一级的境界了……或者说有,但是我们被这东西蒙蔽了,找不到路。”鹰眼这么说着指了指台上的任务手册。
听了鹰眼这话,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鹰眼打破沉默,咳嗽两声看向白鸢问:“以前还感觉不到,现在倒是看的很清楚。虽然一进来就有三境实力的人不少,但像你现在这样进来就是真意境界的人,仅你一位。不介意给我看看你的任务手册吧?”
白鸢点了点头将任务手册瘫在台上,效仿鹰眼的动作一页页翻开,很快翻到空白的页数。
“或许上次进来的时候是三境中的最后一境。”白鸢看向鹰眼道:“我这次进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比以前更强。”
“我也是。”清水弦铃附和道。
鹰眼看向清水弦铃道:“毕竟每次进出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前,实力都会变得更强。要我说的话,我感觉你离真意境界也不远了。”
“真的?不是哄我吧?”清水弦铃有些期盼的看向鹰眼,见大叔点了点头,便松了口气。
“但毕竟还不是真意。”鹰眼将一盆冷水盖头向清水弦铃泼下“虽说真意之间亦有差距,但真意对真意境界以下的人是完全的碾压。既然有一个真意在你身边,倒也不用顾忌太多,尽快把任务做完,把真意境界的力量拿到手才是真的。”
白鸢并未注意到清水弦铃逐渐难看的脸色,只是思索片刻后开口问:“没有风险吗?”
“或许有被操纵命运的嫌疑,但力量的突破确确实实靠生死之间走一趟的顿悟得到的,顺着任务手册的进度走总会遇到那个时候,之后就全靠自己了。”
听到鹰眼这么讲,白鸢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还想问冒险建议来着,看来你的建议就是顺着任务手册来?”
“不错。大不了就和我一样不做最后这一个任务。”
会意的白鸢和清水弦铃都点了点头。
片刻后,白鸢开口问鹰眼道:“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有见过一个自称茉莉的绿头发精灵少女吗?我这次回来和她有些关系,约了在这边见面。”
“茉莉?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绿头发的精灵是不是看上去有点小只的?是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挺著名的精灵一直待在这一块有几天了。”
白鸢回想了一下茉莉的外貌特点,正准备开口时却听到身后传来木制活页门板嘎吱嘎吱被推开的声音。
“哟,魔女,你又来了?看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