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裁判所现在的话事人婉拒了白鸢和清水弦铃申请中州传送卷轴的需求,劝两人趁着没什么事情用点传统的方式晃晃悠悠地到中州去,对两人了解现有情况更有帮助。
两人只好在白青寻找其他前往中州的办法。
而且最好不要太贵。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太贵的办法她觉得有点划不来。
白鸢和清水弦铃先前已经看到在有些商店中写着“由于特殊制作方法,副作用较强而相对低价,无其他品质问题,购买前请详询店员”的传送卷轴的价格标签上也打着“3000银币”的四位数标价。
至于白鸢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记错了又去看了一眼。
白青裁判所给两人的路费支持是两百银币。
一人一百,合起来两百。就这还是考虑到二人贡献翻倍给出的特殊待遇。
虽说卖点药剂换点钱,这种四位数的标价完全不是问题,但既然有人建议“用传统方式到中州去对两人了解现状更有帮助”,清水弦铃又起了好奇心,白鸢便收了用省时省力方法出发的心思。
毕竟早她们几分钟穿过传送门的茉莉不知道在这个时间流速差距大到夸张的现在不知道等了多久,应该不差这一会。
夜色已经很深了。
一位手无寸铁的精灵少女和身旁的人类少女缓缓从白青的街道里走出,在走过最后一家店铺后等待着她的是仅有几根路灯照耀着前路的旷野,以及靠着路灯打着瞌睡的兽人。
白鸢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眼前的一切事物,除了稀稀疏疏立在田野里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发出光亮的路灯,以及挂在路灯上写着“第二秩序区白青”的牌子对她来讲算得上是熟悉的东西以外,没有任何能够指引她该往哪里走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但这声音却是让打盹的兽人清醒过来。
“坐车吗?”
额间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王字的黄皮男性兽人用着期待和讨好的表情看着两人。
“坐车……?”精灵这么说着,有些迟疑的看向兽人,直到看到他手指一指所指向的地方停着一辆两边安着轮子,以最朴素的生物拉力作为牵引的四轮马车。
这种东西她只在图片影像资料上看到过。
“马车吗?可你这没东西拉车啊。”
“马儿去吃草了,如果想出发的话很快就能出发,从这里往外走,路上的风景还算不错,想必精灵小姐一路走过来没用传送术也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些东西吧?”
巧合吗,还是说其中有诈?
白鸢刚想到这里又笑自己在想什么,难道还有人能这样故意设伏不成?那她也只能佩服在这个年代还能想到这么传统的伏击方法的人了。
不过在兽人看来,精灵只是没来由地又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这让他精神一振,大半夜在这里熬着果然还是有钱赚的。
“这里去中州的话,多少钱?”
来了。
兽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后爆出一个自己血赚不亏的价格。
“夜车没什么生意,就算你五十个内陆银币好了。”
兽人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吹了声口哨,有些尖的口哨声在宁静的夜里传的很远,不多时两匹黑马便跑了过来,他走向马车,将缰绳牵到已经在那里静静等着的两匹马身上,然后坐到前面的位置上对犹豫的两人招了招手。
“我说了立刻就能出发吧?二位还有什么疑惑的问题吗?”
清水弦铃推开马车车厢门,见里面干干净净,又是软座。回头看向白鸢道:“看上去倒也不错嘛。试试?”
白鸢见状只好点点头,以一个灵巧的动作上了车。
前面的挡板却传来咚咚的声音,随后兽人男子拉开车厢门对两人伸出一只手。
“要先付吗?”精灵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那是当然……哎,算了,和你们精灵做生意真是麻烦。先付一半就好了。”
白鸢清点数量后将钱袋放在兽人车夫手上,他取出一块银币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
“没问题。坐稳了。”
车厢门轻轻合上。
兽人驱车前进,车厢内的两人看着两旁的事物不断重复放大又缩小的过程。
两人起初还感慨一下平原的广阔无比,但很快便对重复出现的景色感到厌倦。唯一能告知两人正在逐渐远离白青的东西只有明显越来越稀疏立在草原上散发出昏黄灯光的路灯柱子,以及早已经看不出任何轮廓,仅能看到散发出光亮的天边的一角。
直至最后那一角也变得昏暗下去,消失不见。
白鸢刚想问清水弦铃要不要先睡一会,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似乎传送带来的疲倦感跟个人实力也有很大关系。
而前方仍是一片黑,没有接续的灯光。
“这样到中州的话大概得多久?”白鸢压低声音向前方问道。
“地球人的界域这段时间昼夜交替比较稳定,两天时间吧。如果昼夜交替快的话可能得多几天。”前方传来回答。
“有这么远?”白鸢问。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们一样,准备好法术之后一个念头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的,哎,真羡慕你们能用法术。”
兽人用不了法术吗?
当车厢内的精灵沉默时,兽人也没有主动搭话的心,便沉默地驱车往前赶,就在白鸢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却听到前面的兽人似是打发寂寞的心绪般感慨着。
“夜啊,高洁的夜母啊,请保佑我和我的旅伴…………”
那是一段繁复的祷词。
当兽人第三次重复高洁的夜母以请求恩惠之际,白鸢心想这样熬着也不是个事。
但两人出行,没人警戒的话也不太好。
思考着,白鸢很快想到办法。她从向白青裁判所要来的法术书中找到警戒用的法术,施了个法,随后也睡了下去。
…………
虎族的车夫驱使着两匹马拉着车厢往中州赶。
白鸢看着马车在泥泞的路上行走,崎岖不平的棕黑色泥地上的坑洞不断靠近马车车厢,然后被车厢挡住。
按那个坑的大小估算,车厢应该会砰的一下沉下去然后又被顶起来吧?她做好了路途颠簸的心理准备,等待着重心一沉的时刻到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车平平稳稳地向前走。
清水弦铃看出白鸢的疑惑,闭眼稍加感知后便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这车厢上的法阵除了维持清洁以外还有避震的功效。”
“听上去你倒是毫不意外啊……”白鸢无奈地说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比你早来镜像空间一整轮的人。”清水弦铃自豪道。
“我们快到了。要送你去朱雀街那边吗?还是把你放在城门那里就行?”
兽人的询问声从外面传来。
“让我想想。”
虽说是这么说,可白鸢并不知道他说的这两个地名到底指的是中州的什么地方。清水弦铃也是摇了摇头说这是个没听过的地名。
“二位可得快点想,快到报关的地方了。”
报关?进入中州还要通过什么检查站之类的地方吗?
“大概还有多久?”白鸢问。
“还有一会,不过也不用太着急。”
“一会是多久?”白鸢继续问道。
“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啊?不用多少时间的,我们到的时候肯定还是中午。”
兽人听到车厢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有什么问题吗?”摸不着头脑的兽人询问道。
“你就把我们放到朱雀街那里去吧。”里面传来另一人的答话声。
“好嘞。”
他们没有一个合适的用于精确衡量时间的概念。
白鸢心想着默默摇了摇头。
她的手里有着一个电子钟,上面写着的时间是“19:42”。
马车车厢外的阳光透过轻纱打在她莹白的大腿上,照的她感觉腿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会黑的哦。”清水弦铃坏笑着靠过来说道。
白鸢狠狠用头撞了她的头一下,算是回应。
“你也该调一下这个钟的时间了。”清水弦铃看到她手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完全不搭调的时间提醒白鸢道。
“那我调到几点比较好?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们没有精确衡量时间的概念。”
清水弦铃却是笑了笑,对外面喊道:“午时到了吗?”
“快了。”外面传来答复声。
“调到十一点吧。”清水弦铃看向白鸢说道。
于是白鸢按动按键将电子钟的时间调到十一点。
虽说可能有些偏差,但至少比现在完全反过来强。
就在她刚收起电子钟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随后外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止声。
“是去朱雀街对吧?”
白鸢嗯了一声,但她马上意识到对方未必听到了,刚打算出声时又听到外面传来问话声。
“车厢内有什么?”
“两位客人。”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没有了。”
“要去朱雀街的话,下车接受检查。”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鸢站起身来,却被清水弦铃按住,她轻笑一声道看我怎么应付他们。
白鸢见清水弦铃似是等着对方靠的更近一些,然后突然一下掀开挡着车厢的帘子,下一刻直接打在她脸上的刺眼阳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几秒后才缓缓睁开。
“我要下车吗?”清水弦铃眼睛半睁半合时用迷糊声音问道。
这并非是一次失误,而是……早有预谋的计划。
白鸢从清水弦铃身后探出脑袋,见他们正缓缓回过神来。
“不用了。放行。”
后一句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真轻松啊……这又是什么差别对待,地球人也搞这套真是让我有些不爽。”
兽人车夫这么嘀咕着重新上了车,重新回到车厢内的白鸢一言不发。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真因为这话出了什么事,另一半报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令白鸢庆幸的是外面的那几人并非是斤斤计较的类型,马车重新动起来然后向前走,他们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有时候不用法术也能起到一样的效果。”
白鸢看向清水弦铃,她只是笑。“如果有合适机会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
白鸢走出车厢,看到熟悉的街景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各式样有高有低的建筑物参差不齐地排列着,不远处就能看到红顶的铁匠铺和坐在未熄锻炉前的敲击铁砧的匠人。
有不少人在街上走着,而远处还有着涂有黑白条纹的尖顶岗哨,里面坐着时不时扭头四顾,看上去无所事事的人。
“倒是没什么变化,没来由的让我感到有些怀念过去了。”清水弦铃这么说着左右四顾,很快发现这里与以前相比唯一的区别。
街道尽头比其他建筑物还高了几层楼高度的巨大石门内有着一层蓝色的薄膜,薄膜后本应能够清楚看到的另一面的事物则有些模糊不清。
那就是传送门吗?清水弦铃还在思索,却听到白鸢的声音。
“这是另一半车费。”精灵随手将另一个袋子丢给兽人,向着远处的巨大石门所在之处走过去。
清水弦铃急忙跟上。
没走几步路,两人便听到旁边店内传来一声听上去有些惊讶的“稀奇”声。
“流动不息者,和第三轮次优胜者?怎么晃悠到中州来了?”
会这么喊她们两个的人理应不多。白鸢这么想着看向发问者。
那是个看上去有些面熟之人,正半躺半靠在一把斜椅上晒着太阳。
“还以为看错了。果然回来了吗?也是,现实世界那边有什么好的。我看你这次是坐马车来的,没被宰一刀吧?”
对方这么说着,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
“你是?”白鸢问道。
“竟然不认识我了吗?!”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样也好,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他这么说着,却是将视线直愣愣打向天空。
“倒是好久不见。看你这悠闲样子,还是当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比较舒服吧?”
“是啊。”那人头也不动,挂着懒散神情看天答道。
白鸢抬起头来,看到一片无云的蔚蓝天空。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那人随口答道:“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打算追究以前的误会了吗?谢天谢地。”
听到这话,白鸢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他——模糊的形象逐渐对上,但名字确实想不起来。
“他是离。那个第一次带你来见我的刺客。”
听到清水弦铃这么说,白鸢才终于想起他的名字。
“我才死里逃生跑回来休假,麻烦事情就不要找我了。让鹰眼他们头疼去吧。位置的话,流动不息者应该知道。”
“布局没变吗?”清水弦铃问道。
“效仿白青建了个决斗场,用来给说不通理的人消消火气,其他没什么变化。医院附近找找,红顶的酒馆就是鹰眼现在常待的地方,他这个点应该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