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对拥有力量之人降下预言，是神对拥有力量之人降下的祝福，希望他们前路不被命运束缚。被怜悯的无力的凡人是不幸的，因为力量决定着一切就是自然的法则。”
不轻不重的语气，平淡出口的话。却是在白鸢耳中有着震耳欲聋的份量。
力量决定着一切，就是自然的法则吗？
“有些想法？”茉莉用有些俏皮的语气这么问。
白鸢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开口问茉莉道：“那你对我们地球上的自然是怎么理解的？”
“嗯……很有意思。你们的力量体系也很有意思，但数学太难了。”
白鸢松了口气。
“我倒是真怕你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
“为什么？”茉莉问。
“有些地球人觉得原始的就是好的。有些地球人觉得现代科技工业带来的变化也是自然演化的一部分。”白鸢道。
“那不是跟那些不接受魔法的内陆人一个样？兽人是用不了魔法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有魔法天赋的内陆人可不少，无论在哪这些人都是一个样，接受不了变化。变化也是自然的法则。”
精灵是尊重自然，敬畏自然的种族吧。
白鸢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茉莉说出口的这些话倒是和她读过的文学作品中那些古板的精灵对不上。虽说也是接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似乎对于生物演进的秩序并不排斥。
还是说她是特殊的吗？
或许是吧。白鸢这么心里想着安慰自己。
“你觉得自然的法则是什么？”
白鸢停下脚步，看向茉莉，见她认真地盯着自己。
“可别敷衍我。认真想想。这很重要。”
自然的法则是什么？这算是问什么问题？白鸢思索着她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却是想不到。
简单的复述她曾说过的话吗？或许有些太过敷衍。
自然的法则。万物轮转的法则。
这一站，就是星位变换，高挂的明月也逐渐沉落隐去。
白鸢她要想多久呢？茉莉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施展法术阻止碍事的一切打断她的思考。
当初这个问题自己也想了挺久的。回答是“自然的法则是延续。”长老们很满意。
她会说什么答案呢？
怀揣好奇，默默等待，长寿的精灵并不缺这一点耐心。
天色暗沉。
天空渐明。
太阳或许很快就要升起，阻隔日光的法术茉莉倒是没有随手施展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白鸢她这种神游天外的顿悟状态别被影响，或是能在日出前找到答案。
“自然的法则是长存。”
身旁人却是突然开口了。
“长存？”茉莉看向白鸢问。
“长久存在的不变之物……不，也不能说不变。仅仅只是长久存在本身，就是自然的法则。随着时间流逝，曾经存在的族群会消亡，新的族群会出现，但无论如何，自然就是在那里客观的存在着，不以你我的意志简单的改变消失。”
未注意到茉莉逐渐变化的神色，眉眼低垂沉浸于自己思索中白鸢将她顿悟的结论更往前推进一步。
“你我本身可以归于自然，但也可以说超越了自然。如果不能做出些什么的话终有一日也会消逝，但在消逝之前我们可以做些什么，证明我们曾存在过。自然的法则是长存，而生命的意义就是生存本身，现在我也就只能想到这里了。”
她这么说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朝阳就在此时升起，暖暖的日光打在一夜出神思索有些冰冷的肌肤上，却是暖洋洋的，化开了那股寒意。
浑身有力。
镜像空间，或者说概念宇宙比拼的如果是概念这种唯心意志的东西，如果真意是用自身意愿改变现实的境界不假的话，白鸢确信自己此时此刻又进一步。
“看来有时间得带你回族里去一趟。”
扭头，看到茉莉却是认命般长叹一口气道：“或许这就是你曾经身为地球人的优势也说不定。地球的自然就是如此。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说明一切。”
“有什么问题吗？”白鸢问。
茉莉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发现我是真的开始喜欢上你了。”
白鸢的脸上却是飞速升起一片红霞，晃晃脑袋强压各种杂念冷静下来后开口问：“为什么？”
茉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能够用相似角度理解自然之人，一定能和我合得来。你知道七十多年前长老问我这个问题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什么？”白鸢问。
“自然的法则是延续。”茉莉答道。
延续。多么相似的答案。
想到茉莉第一次见面时便称自己为“命定之人”，白鸢认命般长出一口气，扭身回头对着那远处的神像简单一拜后摇了摇头。
“我敬畏命运，但我不喜欢像是安排般的命中注定，虽说我不敬神明，但谢谢你的祝福。”
茉莉却是从身旁抱住白鸢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向你证明的。与种族无关，我是比她更好能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
…………
远处歪腻在一起的两位精灵其中一位看上去有些眼熟。
负剑于背的海风收回视线，转而将视线放在前方的狐人少女身上。
狸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失忆到了连我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老爷子托人秘密传讯的内容中关于狸梓出现的部分已经得到印证，即便是一度叛出国内自立门户的海风也逐渐重拾起对这位曾为师父的前辈的信任。
那么传讯中关于记忆篡改的内容也是真话？
想到白鸢曾经说过的话，海风深吸一口气，调整姿态，以战士的风姿走向两位精灵，看向气质虽是大不相同但仍有几分熟悉较高挑些的那位问：“失礼了，你是白鸢吗？”
白鸢看向有些惊疑不定的剑士，打量片刻后靠着他背后那把曾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灵剑上认出对方。
“海风吗？”
见对方一语道破自己身份，海风便知自己没认错人。犹豫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曾对某人说记忆是一种被操纵的幻觉，认真的吗？”
“这种话也转述给你了吗？算了。我倒是无所谓。确实是认真的。但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精灵少女拉拉身旁另一位精灵的衣袖扭身便走，虽说走的很慢，但海风却是没有追过去多问几句的勇气。
那可是在地球上都能展现真意境界的人。
…………
“你好像很希望对方追上来。”
白鸢看向茉莉。
“你的心思不难懂。走这么慢。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
她说的对。
既然茉莉以真心待她，那也没有隐瞒的理由。
自己并不是她理想中那么完美的命定之人。
白鸢想到这里便问她道：“想听些地球上已经不存在的故事吗？和我，还有你特别提防的那个混沌天选者也有些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