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结局收笔,因此免费。缘由解释等见后文完结感言,本章结束后面还有原规划在第四卷的内容做结局章。】
【本章三合一。】
清水弦铃和奥尔德琳·莉莉丝以前相识,以及其他茉莉和她的莉莉丝大姐的闲聊小剧场虽说实际上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内容,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对于白鸢来讲这些事情权当听听知道就好,白鸢她最关心的事还是莉莉丝口中“魔力不足”的林地圣树和先前莉莉丝口中提了一嘴的“劝茉莉放弃”的念头——但白鸢挑了个机会插话去问,奥尔德琳·莉莉丝却说晚上带上曾有一面之缘的桑德·卢卡斯晚上来茉莉家再聊这些事情又找了个机会走了。
来到林地小屋坐下后的白鸢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其实除了空想以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她只能等待……然后想到晚上要讨论的事情在心里自己忐忑不安煎熬起来。
现代地球人往往幼儿时嫌弃白天太短,夜晚太长,可到了成年时却反过来。白鸢上一次有这种迫切期待夜晚早些来临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幅样子。那时要一面应付家人,一面折腾各种烦人的工作在一大堆传统体制的规章内打转,支撑人能对抗这种煎熬等下去的是“工资”,虽说那是让人抵抗这种情感上的折磨的动力,但也是煎熬的源泉。
现在的等待嘛……倒不是为了工资这种物质的东西,而是为决定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命运。
相较于物质的东西来讲,名义上神圣得多。
但也正因如此,即便相较于才出学校时见过不少世面,白鸢还是感到难熬。
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她并没有等到天黑,天色才由白转赤黑了一点点,两位白袍精灵守护者便来到了茉莉的林中小屋,坐下。
而就在这时白鸢又觉得难以开口。
“这次跟我抢的人开了什么条件?”
“三百年。”白袍精灵男子桑德·卢卡斯看向茉莉说道:“如果要来争的话,我觉得你也开不出更高的年限了,毕竟奥威尔那家伙的伴是个内陆人,早就死了,你难道愿意在族里熬着而不是陪她出去玩?”
见茉莉露出犹豫神情,白鸢扭头看向两位白袍精灵先开口问道:“三百年……这个年限是做什么的?”
“在族内承担责任,担任守护者的年限。例如我还剩一百四十年,卢卡斯还剩两百年整,至于其他两位你曾见过的家伙,他两的代价更大一些。哪怕年限到了,在族内有人顶上来之前也不能离开林地。”莉莉丝答话后又看向茉莉道:“而且,跟地球人魔力结合的种子有缺陷,和兽人那种血脉气息影响魔力感知天赋的情况又不一样。”
“不一样?”茉莉·索菲娅有些惊讶的看看白鸢,又看向她的莉莉丝大姐——大姐点了点头。
“早夭。听说过这个词吗?”
“早……夭?”
茉莉露出疑惑神色。
“内陆人在记载中将未成年而死的后代称为早夭。原因多种多样,而在族内的记载中,我们发现了一位九百四十年前被称为‘鹰眼’的地球人和我族结合的记录……但你知道你这一代族里实际上是没有和地球人搭上关系的孩子的。”
“也就是说是早夭了吗……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两位白袍精灵守护者带着沉重神情点了点头。对视一眼后,莉莉丝叹了口气看向身旁陪她一同前来的守护者同伴,开口道:“卢卡斯。你来为她们解释吧,我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满月而死的案例,从不同的人口中白鸢和清水弦铃又听了一遍,还听到了更多细节。
例如那孩子出生之时,天星王朝以皇帝亲赠的名义送来的贺礼。
例如那孩子展现出了对魔力极强的操控力,吸纳入体的魔力却会被身体很快消耗殆尽。虽说那个年代已是魔力并不宽裕的时候,族内也想尽办法吊住了孩子的命。结果按当时留在此处的地球人的习俗,孩子满月时在外城设宴招待宾客,离开林地之后孩子便离奇衰弱下去,哪怕急忙回到林地也没能救回来。
“在这个年代出现这样的孩子——”卢卡斯摇了摇头又道:“最先发现这些记载的并不是我们。艾尔逊花了很大功夫,甚至说如果把你的种子取出来他就离开林地,永远都不回来了,才勉强把你的种子保了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白鸢看向两位守护者精灵又问道:“难道就因为这种问题就能剥夺一个生命出生的权利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莉莉丝这时接过话,再开口时却是劝解:“以你和索菲娅的血脉,哪怕不靠圣树留下子嗣,天赋也不会太差,更何况圣树的子嗣在这个年代里注定要背上不洁的非议。三族联合复兴古王朝,恢复议会的事情,你们回来的路上应该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点吧?”
“这又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白鸢问。
“从万界枢纽汲取魔力的法阵失灵了。如今林地里流转的魔力,乃至圣地圣树周边流转的魔力……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是那些亡灵屠戮的生命供养了圣树。而且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让人回归自然魔力的循环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茉莉不服气地反问道。
“如果说圣树中的某一个种子孕育的生命,是他们推举的王朝新王……对复兴王朝还有不满的人族和兽族会怎么看待我们?”莉莉丝这么说着叹了口气。
“复兴王朝的新王是我们圣树里还未出生的某个种子孕育的生命?”
见茉莉脸上露出震惊神色,白鸢只是默默叹气。
从未预料到的展开。
但她猜测所谓的新王多半跟自己脱不开关系。
白鸢那记忆里的长桌议会景象可是清晰的很。
“正是因此。等到一切大白于天下,圣树的子嗣自然要承担这种指责,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卢卡斯叹了口气又看向白鸢道:“他们还安排了一个叫做‘外交官’的职位放在外城,说若有大事一切事宜联络都可以找他,虽然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在魔力感知中他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并不难找。他们的王是个艳丽的女妖,据说是古王朝覆灭前的最后一任女皇,给我们看过一张你的画像。”
“我的画像?”
白鸢的惊讶询问得到了两位白袍精灵的肯定。
“那时我就觉得眼熟,但还不确定是谁。你要是黑发还和那画像有些不似,但现在你变了金发之后,那画的人我能肯定就是你。画像能有个七成相似已经不易,何况在我看来你是八九成甚至十成的和那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莉莉丝这么说着,又取出一页残页放在桌上,那残页材质,分明就是白鸢以为自己已经全数毁掉的命运古书上的书页,上面写的内容则是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茉莉的第一任天选之人命危之时献身于她,森林魔女的实力从而有了质的突破……”。
“按理来讲你是第一次见……看来你是认识这东西。”
白鸢抬起头来,见卢卡斯正盯着自己,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们聊。”他笑了笑。
分明就是意识到了什么吧。
莉莉丝在这时却突然插话道:“逆转时空的大法术虽然已经失传,但我还在外游历时听说过一些效用。古书虽然玄妙,但也有着限制,只有命运还未昭明的古代人才能不被古书所束缚命运,如果你就是那个年代逆转时空来到这里的人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但为什么他们不是推举你为王,而是推举你和茉莉的孩子为王呢?”
“前世情债啊。啧啧。”清水弦铃突然这么说着,站起身来,看向白鸢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赞成你让那孩子出生。虽然不是怀胎十月吧……但说难听点,再怎么说也就是你身上的一块肉,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别想太多。”
这么甩下一句话后,清水弦铃便往小屋外走。
虽然被清水弦铃这句话震的有些懵,白鸢还是知道现在该做什么的。
“你要去哪里?”白鸢看向正往外走的清水弦铃问。
“去外面散散步散心。能享受月色下在森林里一个人安逸散步的机会可不多。”这么说着,清水弦铃脚下不停,就直接出了林中小屋,跃下平台不见了——随后传来的是树叶咔擦咔擦被踩碎的声音。
“流动不息者还是那性子啊,不感兴趣就直接找个借口跑掉了,看到她没什么变化真好。”莉莉丝随口这么说着,扭回头又看向茉莉道:“那流动不息者作为前辈已经给你建议了,索菲娅妹妹又是怎么想的呢?”
“唔……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点理解地球人说什么出生之后才有人权的话了,毕竟我也不想在族里呆三百五十年……”
“那你呢?”卢卡斯看向白鸢道:“做母亲的有些不舍很正常。但要让孩子冒着魔力枯竭而死的风险,在这个年代出生也算不上是件好事。”
“我有魔力药。”
白鸢这么说着在周围的地面上开始显现自己持有的各种魔力恢复药剂。
“一点点魔力药可不够圣树催熟种子孕育生命的魔力——”
莉莉丝的话语突然卡壳。
白鸢的手还在移动,周围的魔力药剂还在增加。
虽说莉莉丝和卢卡斯不知白鸢是从何处得来如此大量的魔力药剂的,但光是这些药剂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便已经彰显它们的不凡。
“如果不够的话……还有。”
白鸢走向远处,收起周围的魔力药,摆出的却是另外色泽不同的药剂——那些药剂散发出甜美的气味,那是更为高等足以让内陆精灵们都起反应的稀罕魔力补充剂。
“够了,够了……”莉莉丝叹了口气看向白鸢道:“那你要用外源魔力催熟你和茉莉的种子吗?这法子是茉莉给你出的吧?”
“我是提过,但我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有这么多魔力药……”
“我说过有两千多瓶的啊。”白鸢看向茉莉疑惑道:“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毕竟你还说过要把我带去月亮上。”茉莉叹了口气道:“总之,是我不对。”
“月亮上吗?那可是命运神登神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留存神迹的地方。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卢卡斯看向白鸢,见她的动作突然僵硬,叹了口气道:“可别向索菲娅许诺办不到的事情,索菲娅她会当真的。”
月亮上是命运神登神的地方?
离开地球,来到镜像空间,再来到内陆……以及之后在其他时空中种种细小的巧合积蓄起来的那种若隐若无的混沌的冰冷的感觉一下在白鸢脑中炸开。
“不……不能这样……**妈的命运。”
白鸢这么爆着地球粗口掏出任务手册,在桌上翻开,见手册上的任务已经更新出新的内容出来。
天星复明
你从内陆精灵守护者们口中得知:你和内陆精灵魔女茉莉·索菲娅魔力结合所留下的孩子便是如今内陆复生的亡魂先祖们要推举的王朝的新王。这消息让你感到震惊,但更多的是对孩子未来的担忧……在内陆失去万界枢纽供给魔力的现在,以魔力结合方式诞生的新生精灵真的能顺利的存活下来吗?
内陆人古代曾经有着辉煌的技艺和法术,也曾做到打通时空补充外来魔力的伟业,现在的内陆人并不理解和熟识这些技艺,但如果是复生的古代人则有将这些技艺再现于世间的可能。
借助他们的技艺,说不准有突破这种困局的机会。以你超群的实力和孩子“父母”的身份也定能获得他们的尊重,是时候去见见这些用着内陆人口中“混沌法术”的先祖,搞清楚他们和外面时空投奔混沌的亡灵一族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与王朝外交官“李顺世”会面,获取更多信息,以查看更多情报。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看了这些任务叙述,白鸢只感到茫然。
“这就是我们不让你看古书上关于你的记载的原因……索菲娅。那样不好。”
两位白袍精灵守护者后面说了什么,白鸢已经无心去听去分辨了,一种巨大的虚无从思绪深处翻涌上来,浑浑噩噩间被茉莉扶到床上盖上一片叶子——眼前一片漆黑。
茉莉还说了什么话,但是模糊不清。
清晰的是另一句话,一个很久未听过的渺远之音。
“早跟你说了代价是这一切。”
那声音话未说完便逐渐模糊,但终究还是将完整的一句话传了过来。
被这一句话击中的白鸢从床上惊醒,坐起。
绿发的精灵扭回身子来看着她,脸上满是关切。
“不……我没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白鸢看向茉莉问。
“处理什么?”茉莉有些疑惑地问。
“那颗我们两个在圣树里留下的种子,要让它诞生吗?还是说你有另外的打算。”
如果茉莉说要让种子诞生,白鸢便会说觉得还是不让它诞生为好。
如果茉莉说不要让种子诞生,白鸢便会反过来说让它作为新生命诞生。
巨大的“一切尽在他人掌握中”和质疑意义的虚无感击中白鸢,令她感到浑噩困顿而又惊醒过后,她想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细想起来完完全全就是所谓昏招的东西。
但白鸢她也不打算改。
“虽然感觉很可惜……但莉莉丝大姐和卢卡斯大哥说的对。如果跟你们地球人魔力结合的种子对魔力的需求真那么大的话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我还是觉得就让那枚种子放在树里等待命运的安排比较好。”
也就是说,是反对诞生。白鸢归纳结论,然后准备开口。
这便犯下了她曾犯过无数次的自以为追求正确的错误——而她的醒悟要用的时间并不久,就在下一瞬。
因为茉莉·索菲娅并未停住话头,将正话和反话全部说尽,将选择留给了白鸢。
“可如果我们让它诞生的话,你应该会有办法的吧……如果你想的话肯定能想到办法的。用魔力药也好,用其他手段收集魔力也好,肯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还有效仿那些混沌亡灵夺取他人生命转化成魔力的手段,如果你下了决心的话是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吧?如果杀光了没人了就去其他次星时空找,万界枢纽那么多时空里疯魔的法师也不差我们两个,对吧?只要度过了新生期对魔力需求最大的这个时期,孩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但那样真的值得吗……所以我想……归根结底这不单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是你的选择。毕竟是我强拉着你在圣树里留下了魔力种子,开始是我强拉着你做的决定,现在该不该结束不应该由我一个人说了算。无论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绿发尖耳的娇小身影这么说着,长出一口气看向白鸢道:“这种明明知道可能做错了什么,但又觉得只要是你做的就没问题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爱吧。”
这么说着,茉莉突然不吱声了,似乎有什么话憋着说不出来,正当白鸢要开口的时候,她先开口了。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这算什么啊。
白鸢笑出声来。
…………
命运。
白鸢收起任务进度卡在与复兴王朝外交官的任务手册,看向远处。内陆精灵的圣树在漆黑的夜里仍然散发着莹莹绿光,周围的魔力充裕无比。
“除了留下魔力种子的那一次以外,一般我们不会允许其他种族的法师进入这里,但这次情况特殊……对你来讲应该也不需要用这里的魔力填充自己魔力的亏空。”内陆精灵白袍守护者莉莉丝这么说着看向白鸢,见她点了点头就收回视线。
“不着急,这段路是最后反悔的机会了,可以走慢一点。”
“你不好奇我们的决定是什么吗?”白鸢看向莉莉丝问。
莉莉丝摇了摇头道:“知道结果就好了。如果改变主意想要补充外源魔力,就问索菲娅怎么办就好。她这次应该不会跟上次那样逞强自己硬撑。”
猜到了结果吗?还是说在这些守护者的预料之中呢?心思弯弯绕绕,走过去的却是条直道,没有给白鸢太多多想的时间,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树下。
“怎么办?”身旁人问自己。
“结束吧。我会想办法让你怀上的。”
说些俏皮话掩盖自己心里没底的真相,做出可能会后悔的决定。
深呼吸,感受着紧握着的另一只手的温暖。
然后将可能会后悔的行为一同试图付诸实践。
意图从无到有的创造十分困难,意图毁灭却容易得多,顺着若有若无的指引找到那隐约现出与自身轮廓相似却又有些熟悉的不同之物。双目紧闭的小小人形……仅用意识感知自然没有比照大小的尺度,但却能瞬息间感知完全的形体。
“这个速度似乎不太对……我们也没离开多久,一年成型,这怎么可能?”茉莉的想法传了过来。
“你改变主意了吗?”白鸢问。
“感觉像你多点。”
从身体轮廓的比例看来,确实是像现在的自己多。
意识到这一点时,白鸢不由得也感到些许犹豫。
一个从科学常理上两人不可能达成的未来,借助魔法正在自己眼前化为现实,而她的决定是将这未来亲手抹去……又有几个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呢?试试催熟的方法吧。
这个想法一膨胀出现,便无法拒绝。
白鸢按着茉莉的提醒扒开泥土,寻找在土中晶莹发亮不似凡物的树根,然后开始一瓶瓶浇灌魔力药剂,树叶摇曳发出绿光,垂下纸条,落下不似婴儿的形体。
…………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理应与纷争绝缘之地响起,正当莉莉丝以为自己听错的时刻,又一声脆响传来。
白鸢怔怔地看着正试图用手刀将剑刃往自己身上压的那张相似的脸——灰发黑瞳的少女与自己镜中那张脸相似而又不同,线条显得更加柔和,略显寡淡的身体曲线,光洁的小腹,盆骨……是女儿啊。
“右边!”
那双并不灵动甚至显得有些僵硬的眼睛反倒是身上最不搭调的部分,甚至足以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个失控的人偶。在这种近身战中还要等到一位法师来提醒闪避那是绝不可能来得及躲闪的,手刀从耳边划过,被切断的金发在空中飘荡,然后被她抓起,小心翼翼地接到自己的灰发上……随着光华一闪,那金发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般替代了原先灰色的发尾。
这奇诡的景象让白鸢和茉莉都说不出话来。
灰发少女嘴唇微动。
“绝……艺……归……还。”
最后吐出的那一个字犹如一记重锤打在白鸢胸口,她只觉心口一痛,喉咙一堵,咳的一声咳出血来,连带着金发的光泽都黯淡几分,而那血液还未落地便被对方用身体接住,瞬息间膨胀成灰红的战甲。
奥尔德琳·莉莉丝紧忙赶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景象,虽然不知有何变故,但敌人是谁,一眼就看得出来。
“涤净此间不洁之物,轰鸣惊醒永世的沉沦!雷!”
灰黑的身影一蹬地面急退开去,天雷落空,灰白少女身体受鲜血滋养过后的那双眼眸已经变得灵动起来。
“没事吧?”莉莉丝看向白鸢,虽说脸色看上去有些病态的苍白,但白鸢摇了摇头。
这种伤还在承受范围内。
“奥法德琳……索菲娅……清水弦铃……为什么会在三个人会在这个时候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看来是出了些差错。”
灰白的少女这么自言自语着抬起右手手臂,端详片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神情和白鸢是十成十的相似。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茉莉心中出现。
“你是谁。”身旁的白鸢问道。
“一看便知的事情,何必问我……为何你还尚未消失呢?”
灰白少女有些疑惑地这么说着,举起左手。
“剑降临。”
什么都没有发生,灰白少女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呆萌。
那动作……白鸢心里有数,收起圣耀救赎剑唤出盟约剑。
“在找这个吗?”
见黑白的盟约剑在白鸢手中出现,灰白少女见状眼瞳收缩,神情微变,片刻后啧了一声道:“虽然没有红剑,但黑白剑也不差。我本来不想杀你的。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是倒影么?”
“听上去倒是我会给自己拿来用的代号,也就是说我输给了困于命运中的没长进的过去的我吗?不可思议。”
白鸢正要开口,却感觉到危险,下意识持剑格在身前。
一股巨力从身前传来,却是没了后劲,趁此机会白鸢侧身扭转卸力的同时摆正架势。
空气撕裂的尖锐声响传来。
以剑格开同样没后劲的攻击,连退几步,灰白少女也在这时退开。
“看来我以前没我想的那么迟钝啊。或者是这样太勉强了吗?”
“说永别的也是你,现在出现的也是你,这也是后手之一吗?”
灰白少女右手手指卷起那一丝金发后思索片刻,笑道:“想知道真相?”
“当然。”白鸢答道。
“绝艺——”
话还未说完,白鸢的法术反制先一步打在对方身上。
吃过一次的亏白鸢可不会再犯,何况先不讲武德的人又不是她。
没有多余的话,抓住机会持剑便攻,发现对方有些忌惮黑白剑不敢像先前使圣耀救赎剑那样以手刀相接后白鸢便轻松了许多,依仗兵刃之利肆意逼迫着灰白身影的位置,若非灰白身影总是将剑刃往茉莉和莉莉丝两人身上引,白鸢早结果了她。
“发生什么了!”
清水弦铃就在这时赶到,才举起法杖看清了对面那个灰白身影的脸却又犹豫着放下了法杖。
“那孩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夺舍了……”茉莉·索菲娅急忙退出战场这么说着叹了口气,又道:“但白鸢好像认识那个夺舍的家伙,说是倒影,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倒影?就在清水弦铃思绪闪动间,白鸢削下灰白少女右臂,黑红的血液喷洒出来,并不坠地,反在空中组成圆环,向着清水弦铃飞去。
“血魔法?!这家伙到底会多少种已经失传的绝艺?”莉莉丝这么说着挥舞法杖,一股狂风从清水弦铃脚下猛的将她卷起。
锁链下一瞬从清水弦铃原先在处穿过,刺在地上,圣树开始晃动起来。
“她在抽取整个林地的魔力储备!”茉莉这么说着举起法杖,念诵咒词。
白鸢一剑劈在灰白少女身上却是落空,幻身逐渐消散,身形已经恢复如初,只是战甲破损许多露出其下诱人酮体的灰白少女看向奥法德琳·莉莉丝问道:“守护者选择保护一个外人而不是林地吗?”
“还轮不到你这个怪物多嘴。”莉莉丝这么说着举起法杖。
“雷!”
“雷!”茉莉·索菲娅也这么说着举起法杖。
天威浩荡,交替落下。
灰白少女战甲破碎化作红光,隐约间白鸢感觉那红光与自己似有些联系,急中生智之下急忙取出神灵的庇佑捏碎,随着天雷落下,红光爆碎,反倒是化作无数碎片射穿了白鸢显得有些透明的身形——然后白鸢的身形重新化作实体。
逃过一劫。
虽然削成了三秒,但是这东西还是好用。
“明明知道以后会更麻烦,却选择继续用这些东西吗?”
“总比死了强。”白鸢这么说着开始感知对方具体的位置。
声音、气息、这些东西都可以伪造。但总有些东西会漏出马脚,不可能存在无解的隐身技,不然她开始就用就好了。
应该是有命门的。
闭上眼感知魔力,确定方位,装作走错的同时突然猛地回身向身旁挥剑。
击中。
树木的摇晃渐缓。
睁眼看到神情严肃的灰白少女双手正试图将逐渐分离的上下半身按在一起。
双手持柄将长剑作匕首用,再对上半身左胸补一剑「刺心」,刺穿,带出血液,扭转躲开,抛却多余的想法,白鸢转瞬间进入集中状态,刺,收,劈,挑,将所能想到的一切技能招呼在做出非人举动的灰白少女身上。
猛攻之下,终于,那截被夺过去的金发发出噗的一声,爆散开来。在那之后,从那让上下半身分家的可怖横斩剑伤开始,灰白的身体开始化作灰烬消散。
“为了赢夺走这么多概念给自己用……会输倒也正常。”
这么找补的遗言过后,灰白少女的身形化灰消散。
白鸢这才有喘气恢复的功夫。
“那家伙是倒影吗?要是被那血锁击中我估计一下就被抽干了吧。”清水弦铃这么说着看向白鸢又道:“无论是你口中的倒影,还是我见过的那个倒影,都不是这么不友好的家伙。”
“无论是不是倒影……总之是类似的东西。”白鸢叹了口气道:“说不准我们的世界是平行宇宙世界观,毕竟时间流速不同和跨时空旅行都出来了,有来自不同时间线不同世界线的我想一想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那太烂了,平行宇宙哪来的一证永证。”清水弦铃这么说着也叹了口气。
“总之那怪物是死了吧?”茉莉看向白鸢问。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而且那东西好像认识我一样的,真是奇怪。”莉莉丝这么说着摇了摇头道:“还好她没把那些魔力转化成什么其他的形态,随着她的死那些魔力又释放了出来,林地现在的魔力倒是比以前还多。”
听到莉莉丝大姐这么讲,茉莉松了一口气。
“所以魔力循环中的魔力到底是怎么来的?”白鸢问。
“大概是灵魂吧……内陆精灵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
白鸢看向两位内陆精灵。
“流动不息者在能量上的造诣比我更深,虽然法术构型这方面是差了点,但这方面你可以相信她。”奥法德琳·莉莉丝看向清水弦铃,叹了口气又道:“其他人没拦着你进来?”
“都被我弄晕了,所以来的晚了点。”清水弦铃答道。
“你们地球人真是……”奥法德琳·莉莉丝叹了口气。
大战过后白鸢虽想休息,但回到林中小屋躺下后各种疑问却是不断的在脑海里冒出来——实在睡不着的白鸢坐起身来,右手往后摸将头发往前捋,借着月光看到被灰白倒影切断的那一撮金发现在已经长了出来,光洁如新。
又赢了一次……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倒影出现吗?
这么想着,白鸢想到了任务手册,将手册拿出翻开,见天星复明的任务已经消失,新出现的任务名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限定】神位呼唤资质之人
在众多纷乱时空里,有一片特殊的时空格外令人称奇。
那片时空没有任何生物存在,有的只是一片荒原,和荒原中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坑。
那便是命运之神最后的试炼。
无数地球人为了这一神位迎接试炼,然后消逝,但与“命运之神”这一崇高神位所匹配的力量是你所需求之物。
身为真意之人的你已有挑战的资格。跃下深坑,从而登临‘不可侵犯的命运之神’的神位吧。
「神位呼唤资质之人」,任务手册的终局任务。
它理论上应该出现在任务手册被完全填满后的最后一页。
而且它现在的叙述上和白鸢曾经在鹰眼前辈任务手册上所见的有些差别。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时候呢?
白鸢前后翻动任务手册的页面:曾完成的任务仍然保持着记忆中的记载,后面则仍是一片空白。就是在这种一大堆未知的情况下,她接到了这么一个已知的“最终任务”。
也就是说,按任务手册的观点,内陆的事情已经结了。而且自己现在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的就是这份力量……上次在天武斗场看到鹰眼的等级还没白鸢现在自己的等级高。
至于老爷子是怎么冲到他们口中的六百四十级……白鸢想了想自己在两次等级变化间做的事情,摇了摇头。
一个靠杀人证道的经验值系统。
这么一想,机神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那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白鸢思索着。虽然自己对复兴王朝的事情有些在意,但白鸢并不太想掺合这种其他时空政治斗争的事情。
要换了地球上有人要靠超能力建国呢?白鸢用这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跳进麻烦里,想到这里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行,这个理由不行。不切实际。
而且都有超能力了哪里会缺钱。
那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白鸢想了又想,看到清水弦铃和茉莉的睡颜时心里一动。
是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讲,只要身边有现在熟悉的两人陪着就好了,至于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自己能和现在一样,无论去到哪里都有着绝对能够避免一切意外的力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