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外卖的白鸢和清水弦铃又开始聊其他生活方面的事情,聊着聊着又是一声沉闷的雷声传来。
先吃完外卖的白鸢将东西往袋子里一丢看向外面。
“这好像得有几个小时了吧,这雨。”
清水弦铃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两个小时有,再久我也没注意,今天下午执行的是室内任务呢,没注意。”
“你说这雨会不会也是某种事件?”
“那影响范围也太大了,不太可能。”
听到她这么说白鸢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果下雨都算事件的话早就盖不住了,不至于还能维持近两年的信息管制。
“那……预兆?”
“也许吧。”
白鸢看到对面少女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身子一动间上衣的带子有一个从肩上滑落卡在稍偏一些接近胳膊的位置,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而注意到她视线的清水弦铃只是对她微微一笑。
紧接而来的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而是短暂的沉默。
“你丢垃圾喽,我先回房间休息了。”白鸢这么说着伸出手把清水弦铃的吊带拉正,又沉默地走进房间关了门。
但她没锁门。
似乎应该做些什么,而且有机会做些什么。
那么是否要做些什么是个很好的问题。
清水弦铃她将垃圾简单分类后拎起其他的垃圾下楼一丢又上楼,这一路上便一直思索着哲学问题。
很多时候即使是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来做也会有不同的过程,不同的结果。当然,也有些时候,人们经过相同的过程会引出不同的结果,或是更让人疑惑的情况也有:人们经过不同的过程,最终得到相同的结果。
那么白鸢的期望是什么?
清水弦铃轻轻推开门看到的是已经整理的井井有条的房间和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少女的睡颜。
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精神,她静静地靠近,床上睡着的那位少女的呼吸声很轻,身体也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看上去真的睡着了,好像如果这样动手动脚把她弄醒了不太好。
或者说她希望的是这种夜袭的剧本吗?
想到这里清水弦铃感觉自己都有些兴奋起来。而在下一刻,她突然听到了雨声,很大的雨声。
“在想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清水弦铃她回过头去看到是白鸢。她又回头看向床上——空无一物,除了凌乱的被子。
“幻术?”她看到白鸢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什么幻术?”未登清水弦铃回应,白鸢摇了摇头道:“我有些事,出去一会。”
她转身便走,不等清水弦铃回答,当清水弦铃走到门前时看到大门正缓缓关上。
雷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的同时让她身子一颤。
回过神来的她又回到房间伸手去摸床单上隐约间形成的人形痕迹。
热的。
出事了。
她摸出表盘装上。
“通过认证,简易启动。”
提示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条若有若无的蓝线便在清水弦铃眼前突然出现,从床上绕了个圈在门口转了几圈后向着门外飞去。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只是看这条线形成的轨迹,她便认定这条线定是白鸢离开的轨迹。
对策管理局的办公大楼格外寂静。
一来,处于城市之中不似地方乡村养狗作为晚间的警卫。
二来,办公大楼处于高危区,天色一晚大多数人便急匆匆的向着家中走,不会在这一片久留。
这是一幅让过惯了现代城市生活的人感到不适应的情景:除了明亮的路灯灯光外整条街上没有其他任何光源,抬起头来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黑暗天空下大楼里的点点亮光。
原来晚上有这么黑。
清水弦铃打着伞跟着那条早已延伸到不知何处的蓝色轨迹一路走到这里。她顺着另一条平时只有员工才知道的熟悉小道走上阶梯平台时看到蓝线从另一边折了上来,然后指向一楼大门之内。
她走进大厅将伞随意丢在访客放伞的桶中,看到蓝线在电梯前打了个转又折向一旁的楼梯。
清水弦铃咽了口口水。
这一下不知道要爬多少层楼梯了。
她犹豫的时间只有一瞬,便按下门把手拉开门走进楼梯间内。
暗到一切事物都没有轮廓的过道突然亮了起来,将那条原先就说不上亮的蓝线掩盖,同时也照出不远处回旋向上的楼梯。她走向楼梯时又探头看向上面,隐约间看到高层的楼梯扶手,听到噔噔蹬蹬的密集脚步声。
但那声音听起来就很远。
清水弦铃不得不承认追不上了。
在她站在楼梯前思索的时候,过道灯灭了,她这才看到墙上有个蓝色的数字。
“24……那不是机房层?前天才把天机载体搬过来,她为什么知道?”
清水弦铃急忙迈步准备走出楼梯间,手搭上把手的瞬间,一个游戏提示框突然在她眼前跳了出来,让她动作一停。
加速中心对策管理局
建议进入等级:40
主要敌人类型:人类/不死族/人型
进入条件:自梦中苏醒(已达成)
若要进入此地区,请执行相关操作。
相关操作?
清水弦铃思索了一下,认为这是在指推门出去,便按下门把手,推门。
防火门旋转推出,发出嘎吱声响,在清水弦铃走出松手后门又砰的一声盖上,恰好这时闪电一闪,她看到大厅内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齐刷刷的转身向她走来。
那一下也让她看清了那些是什么。
幸好现在一楼大厅又暗了下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法杖在清水弦铃手中出现,随着她向前一点的动作,冰墙突兀地出现,将僵尸挡在大厅内,不至于涌进过道来。
而她下一步是急忙伸手去按电梯,看到电梯的两位数楼层数字时心里一紧,又回过头去看被挡住的外面。
僵尸一动不动。
清水弦铃知道在有些游戏内怪物如果看不到目标或者是走到敌人面前的路被堵住,怪物就会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做任何动作。
而现在的情况和她记忆中的情况非常相似。
她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冰墙突然出现裂缝,又在几个呼吸间碎裂,而她反应过来再次想着冰墙生成时却感觉头有些痛。
咬咬牙,再次升起冰墙。
走了几步的僵尸又停下了。
她急忙掏出手机,手机上方的信号标识是2G,又一下子变成了无信号,然后又变回去。
呼叫支援这种事怕是指望不上了。
她将手机收起,左手不知不觉间握紧,突然有些滑腻的感受让她摩擦了一下手指。
自己出汗了。
电梯恰到好处的发出叮咚一声,清水弦铃看向电梯门方向走近一步,又后退两步,将法杖对着电梯门内。
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里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十分安全,而在她犹豫了几秒后又开始缓缓关上。
她伸手去按按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冰墙这时又开始发出将要崩溃的咔擦声,她急忙走进电梯内,按下关门键和楼层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就在快要完全闭合时她听到砰的一声沉闷声响从大厅传来。
可别出什么事。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本土人的支援么,不过有些太弱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电梯里吧。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只要你不出电梯间,我不动手。”
男子的声音从电梯间的天花板之上传来。
电梯仍在缓缓上升,不一会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外的过道内空无一人。
她刚稍稍抬起腿,便听到上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于是她急忙跑出电梯间。
电梯天花板掉了下来,随后是一个人影从洞中落下,又在电梯轿厢的地面上一点跳了出来,随后电梯往下坠落,电梯门自行关闭。
“果然啊。地球人虽然弱了点,意识还不错。长得也还可以,我说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干?”
“干什么?”清水弦铃握紧了法杖。
“男女之间还能干什么?”他的话音刚落,清水弦铃便看到对方突然身子一扭似乎想躲开什么。下一秒过道的墙壁毫无预兆的破碎,一团漆黑之物飞了出来,连带着他砸在墙上。
她听到清脆的脚步声。
这声音似是刻意发出来的。
雷声轰鸣,雷光一闪。
清水弦铃借着光才看清刚刚飞出来的也是一位男子,身上衣物已经破破烂烂变形,风格装束与她所知的任何一种风格都对不上……非要严格来讲的话,倒是有几分古韵。
正缓缓爬起来的两人衣着一眼扫过去就能感觉到有些相似。
“不是说地球哨站的人没有变动,这**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其中一人抱怨道。
“我可不是什么鬼东西。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挑了这个时候我刚好在,或者说,天机加速的结果就是让你们撞上我。”
是白鸢吗?
黑裙少女自墙壁裂口走出的一瞬间,先前蹲在电梯间天花板上的男子出手了,而另一位则是直扑清水弦铃。
“战术不错,可惜太弱。下次继续努力,念在你没直接在电梯间出手,饶你们一命。不过这个战术我很不喜欢,苦头就不免了,回去之后重修吧。”
清水弦铃她感觉一切突然停顿了下来。
包括自己的呼吸。
但是意识却是十分清醒。
自然而然地呼吸,想要做出动作,但是却被停住,仿佛这一切画面都被按下慢放键。
只有一人没有受影响。
白鸢走到清水弦铃旁,说着借用一下拿起法杖,随后将其当做长棍般舞动,狠狠砸在前方冲来的男子腹部。
然后一切继续。
向前扑出的男子诡异的改向他的背后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他的队友,而他的队友不知为何也在向他飞速靠近。就在两人将要撞在一起时,法杖碰地发出有些沉闷的咚的一声,一道裂缝突然在中间张开出现将两人吞没。
清水弦铃收回视线看向白鸢,白鸢恰好这时也扭头看她。
太黑了,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清水弦铃不由得这么想。
“你又是怎么跟过来的?天机多管闲事?”
这话说的语气倒是很无奈。
清水弦铃刚要开口回复时雷光一闪,照出那张熟悉的脸上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
雨还在下。
南方下雨是频繁,但能从中午下到晚上,持续一直下这么久的暴雨却和其他地方一样罕见。
清水弦铃思索了一下,最后出口的不是别的话。
“你是谁?”
她看到对面的黑裙少女听到这话却是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笑了。
她还没见过白鸢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虽然是否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人都两说,但无来由的,清水弦铃便感觉安心了许多,也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是啊,这是个好问题,但是这不重要,不是嘛?”
“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听到清水弦铃这么问,她只是用法杖敲了敲脑袋作思索状:
“嗯……结果显而易见,答案就在你心中。我只能说到这里,这是为我们都好。”
清水弦铃没好气地吐槽道:“你的发言可以再谜语一点。”
“这边现实的尺度还有四分之三,并且在快速滑落。”黑裙少女说完这话便直接转身走向一个转角,原先清晰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不见。
清水弦铃知道那就是机房的方向,于是急忙跟上,刚刚拐过拐角的瞬间她感觉头有些晕。
就好像在镜像空间中过了空间分隔的边界线一样。
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平原,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黑裙少女缓缓走向那轮落下的斜阳——很美的情景。
要是没有从稻田里爬起来的各种外皮上站着泥巴,露出已经发黑的肌肉组织的人影,和天空中正向着两人所在方向俯冲过来的早已腐烂的只剩下个骨架的大鸟就更好了。
清水弦铃刚举起法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不用动手。”
于是她刚刚稍稍抬起的手就这么放下了。
尸群正在迅速靠近,而身旁人仍然一动不动。
“算了还是我来吧。”清水弦铃伸手从白鸢手里抢过法杖,举起。
“我在想用什么招,有点耐心好不好!算了,就用这个吧。”
她随意的打了个响指——当然,实际上她根本没打响。
但这不影响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超出常理的事情继续发生:地面开始裂开,裂缝中透出亮光,除了她以外的一切事物开始不受控制的缓缓升起,当然,这也包括清水弦铃。
“喂喂喂喂放我下来!”
清水弦铃看到白鸢只是回头对她一笑,随后引力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拽着她往下掉,若非白鸢伸手扶住她的腰,她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站稳的她看到一切仍在缓缓上升。
“反重力是威力很大的招式,用起来却很简单,值得学。”身旁人这么说道。
如果说先前清水弦铃的落下只是稍显狼狈的自由落体,那么被抬起的敌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它们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一击拍向地面,然后在地上爆裂成一团团黑色雾气翻涌着向着两人席卷而来,但又在下一瞬向着某个地方集中,最后成为一块黑色的水晶飘在空中。
随着白鸢一招手,水晶飘了过来落在她的手中,又被她随手塞给清水弦铃。
在清水弦铃看向这块不知该归类到什么材质制成的水晶上时,一个物品信息栏跳了出来。
无暇的亡灵意志水晶
品级:传说
大量亡灵意志经过浓缩后制成的水晶,对于有需求的人来讲是十分罕见的素材。
消耗品——投掷破坏此物品:不愿消散的灵魂纠缠在一起做出最后一搏,对水晶破碎点的小范围内造成死亡属性能量冲击效果。
亡灵的质固然重要,但亡灵的数量也是不可忽略的重要要素——冥界摆渡者的共识。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收起来吧。”
清水弦铃抬头看到白鸢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而她身旁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信息框,但清水弦铃怎么尝试都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对人的信息分析要到第二次天地打通之后才用得上,别想了,第一次天地打通都还没开始的现在是看不到的。”
这个陌生的她这么说着转身便走,又是走出几步时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清水弦铃赶紧跟着她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可不想被困在这种空间里。
清水弦铃在穿过某个界限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下意识眼睛一闭一睁之后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机房。
已有三人先到。
其中两位男子与先前所见的人衣着风格相仿,一位蓝发,一位红发。
最后一人相较于蓝发与红发男人之外显得有些娇小,头上顶着一对白色猫耳,身穿华服,可爱的少女。
猫女回过头来看着两人时猫耳动了动,十分可爱。
在清水弦铃眼里,三人身旁的信息框同样模糊不清。
“可别被她这外表蒙蔽了,兽人族的公主御驾亲征。”
站在对面的男子似是看出清水弦铃的想法,点了她一句。
“那你们呢?内陆人族来抢我们地球人类的东西干什么?任务手册让你们这么做的?”白鸢反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才到的黑裙少女身上。
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力量的痕迹或是能体现她实力的东西。
“此物关系重大,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不是单属你人族的东西喵,而且地球人太弱了,要是有些闪失被混沌种族夺走,麻烦就大了喵。”
“被混沌种族打到四分五裂来找我们要东西的种族好意思这么讲。”蓝发男子挖苦道。
而猫女立刻反驳道:“你们内陆人族当年被打的分崩离析传承断绝的时候,可没少叫我们帮扶。”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来听旧账的,协商解决,或者打一架,四公主你自己挑吧。”
似乎根本没在意新来的两人,红发男子说这话时只是扫了一眼摇了摇头便又将目光集中在猫女身上。
隐约间,清水弦铃感觉到红发男子身上延伸出什么东西锁定着猫女。
“兽人族的猫女四公主,以及红发和蓝发的两位朋友,给我省点心自己回去概念宇宙怎么样?”
白鸢这么说着自顾自地走向桌上的笔记本,笔记本的盖子上印着被戏称为“败家之眼”的品牌徽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走到桌前掀开笔记本按下电源键启动。
而这时三位外来者才回过神来。
“你……做了什么?”蓝发男子拦住红发男子,略带疑惑的问她。
“对我的身份不要有猜测,不要有多余的想法,现在最好停止思考,只需要记住眼前所见的客观事实,知道天机的核心放在地球人类驻地最安全就行了。请回吧。”
清水弦铃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于是环顾四周,看到猫女那有些炽热的眼神——然后她看到猫女露出否定的表情似是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
“算勒,后会有期。我是被你们地球人喊来的,不然才不来趟这浑水。”
“真的?”看到清水弦铃皱着眉头,猫女只是轻轻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东西拿在手上看了一眼。
“真的。这个帮我处理掉吧。”
她丢出来时清水弦铃才看清那是一部智能手机。
她伸手去接。
“你心倒也真大,若是我有什么别的想法,你已经死了。”被称为四公主的猫女这么说着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
“这话讲的可不是很礼貌,似乎欠管教了。不如你再留一会,旁边的二位当个沙包配合一下,如何?”
听到黑裙少女这话红发和蓝发男子都是神色一变。
“天机,给这三位一次性的查询权限,立即执行。弦铃别给。”
光线从电脑中闪出打在他们身上,这时他们才看到站在中间的那位少女身旁那若隐若现的信息框突然清晰起来。
【地球新道修行者】白鸢
增益状态:超越投影
异常状态:业力、空间压制、自毁
预估的生命值:超出可行范围
预估的法力值:超出可行范围
“开什么玩笑……超越投影是什么效果?燕兄你知道不知道?”红发男子问蓝发男子。
“没听过,没见过。”蓝发男子这么说着,与红发男子形成掎角之势架着眼前看不出深浅的黑裙少女。
被称为四公主的猫女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抱怨道:“什么老不死的家伙!你们人类的脾气真是奇奇怪怪!”
“三个一起吧。知道我的实力之后,应该不至于还想着内斗。让你们先手,若是能让我满意核心暂时给你们保管也不是不行。”
机房位置很大,但包围圈很小。
两男一女呈三角状围着中间。
清水弦铃站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神色凝重的三人。
就在这时白鸢突然开口说道:“四公主就不要藏招了,你们三位刚好水火雷凑成三系能产生些协同效应,若是还有别的想法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白鸢的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出手。
这种僵持,比的就是所谓的“精气神合一”状态谁能维持更久,谁便占了先机。
这一破绽三人虽不知是否是眼前人故意露出,但也是难得的机会。
这一击出手配合之默契,手法之娴熟,不像是先前针锋相对的敌人,倒更像是天天练习的搭档。
但自三个方向飞出的三色能量终究有那么一些细微的先后之分,不过飞出几寸,发出了一瞬间的光便先后熄灭。
突然房间彻底暗了下来,连一切事物的轮廓都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急退,红发急进,恰好外面雷光一闪照进屋内,放着天机的笔记本桌前已经空无一人,唯有那台笔记本的屏幕发着光。
他急忙收力的同时伸手去拿那台笔记本。
“出局了,你让我有些失望。”
随着无情的宣判声,两人看到黑裙少女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随手对着他的胸口位置一拍。
而在清水弦铃眼中,白鸢只是向侧面走了几步又走回去然后随意地推出一掌
那暗下来的一切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赵兄!”红发男整个人倒飞而出,恰好落向蓝发男子的方向,而蓝发男子刚伸手扶住时听到另一句无情的宣判。
“明知没有必要还要去接,若是真到了针锋相对的时候,死的就是你。”
在被称为燕兄的蓝发男子接触到赵兄肩膀的一瞬间,锁链蔓延而出将两人捆在一起,然后两人不受控的倒在地上,随后一道裂缝自地上出现将两人吞没进去。
而被称为四公主的猫女见势不妙直接大喊:“我认输喵!放过我吧!我还不想被传送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己想办法回家。”
但她脚下倒是不停,眼见着就要跑到机房门口。
“你的话,吃点苦头吧?虽说以后弦铃随便欺负你不成问题,但还是先教训一下为好。”
随着黑裙少女的手指一动一条白线划破黑暗,而清水弦铃看到的是空气中无数被标注为“雷电概念以太”的东西在她手指轻轻一划前便已凝聚在指间,一息间随着一条轨迹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直接打在猫女身上。
而猫女闷哼一声,直接晕倒在地上。
白鸢看向清水弦铃,露出无奈神色。
清水弦铃已经看呆了,直到她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指才回过神来。
“她太弱了,被电晕了。我明明只出了几分力的。不过电晕了就不好送回去,这家伙先交给你处理了。”
清水弦铃试着戳了戳躺在地上的猫女漏出的雪白皮肤,手感很好。又试着将她扶起,虽说不算太重,但结结实实的重量压在胳膊上让她皱了皱眉头,于是她又将猫女轻轻放倒在地上。
“你是认真的吗?走回去那么远,怎么想我也搞不定吧。”
“那好吧。”
这个在清水弦铃眼里极其陌生的白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张蓝色符咒啪的一下拍在猫女额头上。
“晚点就不用扶了。”她转过身去操作电脑,没点几下鼠标,一扇白色的大门便在远处突然出现,照亮了整个机房。
“看上去很圣洁,不是嘛?”
头也不回的她的语气像是在反问自己,清水弦铃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难得的机会,看好,以后要是碰上这种事情知道要这么做用处很大。 ”
白鸢走到门前,向着一旁伸出手,一把纯黑色的长剑凭空出现落入她的手中。然后她对着门上花纹中心点的那个空洞猛地一下刺了过去。
长剑剑尖触碰到门板的一瞬间一切颜色突然反转,漆黑的大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而白鸢手中的那把剑却是通体白色散发着令人感觉舒适的白色光芒。
她将剑插在地上,两步退到剑后,拍了拍掌。
漆黑的大门散出红光,照亮了机房,唯有插在前方地面上的一把白剑似是切开光芒般挡在前面,并形成一个护罩将两人罩在其中。
“门是不能接触的。如果遇到明显不对劲的时候,就是中了混沌的幻觉,站在原地不动比做任何动作都好。随便找个东西赋予它分割的概念立在前面就能对抗,不需要用盟约剑这么高档的东西。”
白鸢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物品,便叹了口气。
“同化能力就不示范了,没有合适的东西。”
清水弦铃刚要开口问,便听到另一个熟悉的机械声音。
“您为何选择在这种时候用掉宝贵的出手机会?”
“我再不出手,你就要被混沌之门吞了。那群老东西送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写入相关数据给你吗?你要是完蛋了这一整条线都得完蛋,加速协议哪有那么好实现?”
“从理论上来讲,经过一定时间的修整后,借助天地醒转的力量我可以独自磨灭这扇混沌之门。”
“你真的以为是地球上的混沌门是什么低等级的东西?老老实实看好,等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善后的事情你来处理,除了加速协议有需求之外,不要暴露我的事情。”
“明白。”
听到机器的回复,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眨眼间已经走到插入地上的长剑旁拔起长剑自上往下一劈。
大门瞬间洞开,黑红色的波纹向着白色剑气涌去,被斩断后在空中扭曲消散,又被吸入大门之内,所有黑红气息瞬间全部卷入门内后大门砰的一声紧紧闭合。
剑气打在门板上留下一道蓝黑色的痕迹。
紧接着裂缝自蓝黑痕迹中突然张开反将整扇门吞入其中,然后消失不见。
白鸢将长剑再次插入地面,甩手间将一个阵法打在剑上,紧接着,剑也消失不见了。
留在那个位置的只有剑刃先后两次刺穿地面留下的黑色裂口。
“您为何不毁掉这扇门?”机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做不到。”白鸢答道。
“这扇门具体是什么级别?”机械声音询问道。
清水弦铃看到白鸢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都没给你打这方面的数据,那么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说明你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能力。有数据的事情,你可以自行揣摩时机引导现世走下去,但要是没资料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要再说。”
“若是有人对还未成熟的您出手的话?”机械问。
“总会有办法的,真有问题的时候,那也只能说命数已尽,不是我们一厢情愿就能改变。”
“混沌的秩序到底是什么?”机械继续追问。
白鸢轻轻咳嗽两声。
“这里还有不该知道这些的人呢。就到这里吧,再往下即便是我也压不下去了。另外,地上装死的那个,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已经醒了有一会了。自己用心感受变化,我想你也不急着回去,暂且跟在我们身边好处少不了你的。”
清水弦铃看到猫女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站稳撕掉拍在额头上的符咒,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随后向身旁人低下头问:“那些还在低层游荡的不死族怎么处理?”
“你清理掉就是了。能凝聚水晶的话自己带走。”
“但亡灵水晶不是需要用特殊方法……”
“这里也算是概念宇宙内的小空间了,地球还没被扯进来,不会有这种东西残留只能自行凝聚成水晶实体,你说不准还会捡到你们族的水晶呢。”
突然间爆发的气浪冲的清水弦铃闭上眼后退几步,再睁开眼时猫女已经消失不见。
白鸢下令开灯的同时抱怨着这些人连开灯都不会,清水弦铃看到瓷砖地板上有着陷进去的两个脚印。
“她去哪了?”清水弦铃问。
“去处理脏东西了。”白鸢答道。
“那家伙好强。”清水弦铃感慨道。
“概念宇宙里未必打得过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那你呢?这算是觉醒前世记忆还是什么东西?”
“前世记忆算不上,暂时借一下现在自己的身子罢了。”白鸢这么说着示意清水弦铃她走到桌边来,同时转过身去操作电脑,不一会又让开身子,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平衡的天平,特殊之处在于两边的纹路截然不同,且作为底色的色调也恰好相反,一黑一白。
“这不是平衡量表吗?”
这是入职培训已经讲过的东西,所有对策管理局的人员都可以通过天机的App随时查看被称为平衡量表的黑白天平,用以判断周围发生干涉事件的概率有多大。
白鸢按了一下回车键,天平的颜色发生了改变。
两端是一端黑,一端红。
“在很久以后的世界,天平是这样的。”
她的话音刚落,天平的两侧开始不断上下摆动,而天平背后的宇宙背景却逐渐向下沉落,最终天平的底座停在一片纯红和漆黑宇宙的分界线上,天平也重新保持住了平衡。
“红色的,便是混沌。而世界最终被混沌吞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在混沌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我们拒绝它。”
清脆的声音停止了,另一个机械合成的讲述声响了起来。
最初的超越者也是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人。祂以接近永恒的生命为代价留下了我们出手的机会,而集结我们不同种族下所有人的力量将我送到了这里,这便是我,被你们称之为天机的机械数据生命的由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注意到地球上有着被称之为“游戏”的概念,它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几乎可以容纳我所承载的一切信息,但又不引发足以毁灭现行宇宙的事件。
于是我开始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并尝试将这些概念在你们这些最初的资质者身上普及。
“与其说是资质,倒不如说运气不好。早有早的好处,晚有晚的好处。”白鸢随口点评道。
机械应和道:“是的。您的观点总是这么独特。”
“继续。我的时间不多,即使你现在停下我也撑不了太久,趁着弦铃在,不如把这些信息的第一次公开所引发的问题过掉。这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我明白了。”机械继续讲述。
在不远的未来,概念宇宙与地球所在的宇宙将会彻底融合,这一过程是极其残酷的客观自然选择,无法生存下去的生命会死去,继而变为活下来的新生命火焰燃烧的旺盛燃料。但这一过程中似乎夹杂了其他的东西,根据未来的推算,大约有十分之一的能量在这个过程中消失了,不知道去到了什么地方。
“那就是混沌的开始。人人都有私心,最终引发大灾难的不被重视的预兆。”白鸢叹气道。
话音刚落强光突然亮了起来,刺的清水弦铃闭上双眼,又用双手捂住眼睛才感觉好受了些。
“那么,就到这里吧。天机记得以后代我向未来的那些家伙们问好。”
机械声音问:“这是您最后一次现身的机会了吗?”
身旁人用平淡语气说道:“不然你以为就他们那实力,能把你平平稳稳地送过来,只是损失能量,关键的东西什么都没少?从未来影响过去是混沌的特权。”
“我明白了。那么您的权限?”
“就维持这个等级吧,但别让我发现有空子滥用权限,那样也会出大问题。”
虽说强光刺的清水弦铃没法移开双手,但机械和身旁人的对谈她听得清清楚楚。
“等等,你说永别,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水弦铃问。
“当然是字面意思。不过能看到一些熟人还是很让我愉快的,果然跟着溜回来是正确的决定啊。”身旁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清水弦铃感觉到自己双手被移开,未等自己睁开眼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这次轮到我,睡吧。把没必要的事情都忘了吧,就当是陪我玩了一场。”
耳边的低语结束时,清水弦铃便失去了意识。
………………
清水弦铃是被人摇醒的,她迷迷糊糊地起来时看到顶着个丸子头的白鸢穿着极其清凉的睡衣带着怒意看着自己。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醒一醒!”
“我……”
清水弦铃刚想说她什么都没做,但又想到自己这说辞没有任何说服力,便装作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你那个长头发一直压着万一晚上睡觉的时候扯到会痛的。”
她用软绵绵的声音这么说着又往后一倒,躺下去没几秒又睡着了。还顺带着换成了侧睡的睡姿,倒不是她装的,只要一躺下她便感觉困意袭来。
被窝封印术真是厉害啊……她的意识很快就远去了。
白鸢看着又睡着的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老实说白鸢现在上半身哪里都痛。
腰酸背痛胳膊酸肩膀痛,光是伸手去摇一摇清水弦铃就已经是拿出强大的意志力,带着一定要个说法的念头动的手。
但看清水弦铃的样子就不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身上这些症状也不涉及到众多文学作品中对于某些事后的描述,于是她还是强撑着身子走回房间去躺在床上。
昨天晚上本来想着是打游戏看看情况以逸待劳来着——自认为将要成为大魔法师的人突然被女生可以说是主动的勾引,有些后怕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也很正常吧?
给自己找理由总是很快的。
而且在这种事情上说服自己对于白鸢她来讲也格外简单。
然后打着打着,突然觉得好困关了电脑决定在床上躺一会,顺便看看这位宿友会怎么办,但在躺到床上眼睛一闭再之后的事情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光是动了一下腰想从床上坐起来都费了她老大的劲。
喜欢的那身裙子挂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衣帽架上,头发在脑袋上绑成一个好看的丸子头,还有这身——对天发誓,她昨天到的时候绝对是把这身睡衣压在箱子里层没拿出来。
但总而言之,这么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她感觉好了许多。
也许该承认客观事实,就是这幅身体或许没怎么锻炼过的情况下是不如以往自己的身体那么禁得起折腾。
要注意锻炼啊。
她试着掐了掐自己的腰,万幸的是就算在家躺了几天,身上现在也没什么赘肉,于是开心的抓起一旁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消息提醒是工作群是她便有不好的预感。
但总归还是得看一眼,大不了已读不回嘛。
微信又没有这种堪称离大谱的给发信人标注已读的功能,万幸万幸。
待到白鸢从上往下翻看完了群消息记录,她感觉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急忙冲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散掉头发梳头后打理了一下简单给脸蛋拍了拍水,然后松了一口气。
又是中央的人想跟她聊聊,还点名让清水弦铃一起去,过时不候。
距离那边要求到位的时间剩下一个小时。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中央的人将谈话地点选在了基地一楼,料想不是什么太麻烦的话题。
虽然周末都被喊去谈话很不爽,但白鸢她还是不敢直接说周末休息没空。自从回了家一趟又来到这边之后,她感觉以往自己在家中的那种底气弱了许多。
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这一口气泄掉之后没一会,马上肌肉的酸痛感又袭来了。
但相较于先前刚起床时那种让她完全没有移动的欲望的酸痛,现在的这种级别对于她来讲已经可以忍受了。
于是白鸢她便压着这种感觉换好衣服,又对镜打理了一下。一切OK。
她这么想着推开清水弦铃的房门,刚走进去几步便感觉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几下,吓得她一下往旁边跃开。
但这一下却是为了躲避撞到什么东西白鸢只好身子一斜扭开,而这一扭又让原先站稳的重心倾泻,总而言之,她向着清水弦铃躺着的那张床倒了下去。
而眼见着就要直接头撞到头,白鸢她急中生智双手往床上一撑,连带着床垫下沉了几分后她总算是稳住了身子。
原先侧睡的清水弦铃被这么一折腾肯定是彻底清醒了,刚扭过身子来便看到一张可爱的脸蛋马上就要贴到自己眼前,而白鸢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双手猛地一撑正要站起身子来。
于是清水弦铃抓着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前臂往自己身上一拽,似乎是用力有些过猛的缘故,白鸢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
“你干嘛……”
白鸢注意到清水弦铃用力地抱着她。
“放开我啦!昨晚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那些中央来的人点名要我两去基地聊聊,时间没多少了。”
“好吧。”
清水弦铃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角落里一只白猫正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两人。
“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清水弦铃看向它问。
白鸢回过头来也看到那只猫。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白鸢她伸手去抓,而猫似是有着什么应激反应一般急忙窜出门外。
清水弦铃见状便知那只白猫多半就是昨晚的那位猫女所变的了。
“你随便折腾它,我赶紧收拾一下。”清水弦铃随口说道。
“行。”白鸢向着这只小猫走过去。
变作白猫的四公主也很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黑裙少女靠近时她本能地感觉到威胁感躲开,一追一赶的游戏不过持续了几秒,白猫便发现自己的动作诡异地慢了下来。
明明意识到自己变慢了,但是却没法让动作变得更快,就连本应该有的速度也发挥不出来。
为什么这家伙没有那个奇奇怪怪的加成效果也这么恐怖?
然后白猫被黑裙少女抓着后颈部拿过去抱了起来。
这下是真动弹不得了,这也是四公主一般不会变成猫形态游荡的根本原因。
地球人是怎么知道猫的这个弱点的!
四公主只好无奈地喵了几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却被她猛地一弹额头。
“让我抱会又不会怎么样,安分点好不好。”白鸢抱怨道。
这一会一晃悠,就直接抱到了总部一楼。
“你的手不酸的嘛?”清水弦铃问。
“抱着这只猫的话反而没什么感觉呢。”白鸢答道。
白猫喵了几声似是在邀功。
当然没感觉,再怎么说我也是被提纯一次后的神兽血统,这点功效还是有的。
但四公主也就心里想想这些话,再无奈她也不敢在这位面前放肆,昨晚的经历对她来讲过于具有惊吓性。
那道电弧似是故意控制好力度一般让她吃了很大的苦头,但也起到了提纯血统的作用。
虽说在地球没有什么准确测量的方法,但她感觉自己的血统纯度已经能跟印象中前面的几位太子碰一碰。
而先前哪怕是这么一点主观的想法她都是不敢有的。
再加上回收的那块猫族亡灵意志水晶,这一次回去就算没有带回族里极其看重的那东西,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四公主知道有些强者喜欢把兽人族当宠物来养。
她原先是很看不起这些自甘堕落的同族的,但经过昨晚那一折腾,她反倒对于这方面的抵触感突然消减了许多。
这不比辛辛苦苦修炼提纯血统来的方便多了。
在白猫眼里一位极弱的男子向两人打了招呼,示意两人坐到他的对面去,而坐下时白鸢顺手将白猫放在大腿上。
“你可别多动啊,掉下去不关我事。”
白猫回头看了她一眼,灵巧的一跃落在地上开始在屋里乱逛。
她感受到这个地方残留着一些极其强大的物件所留下的气息。
说不准这些东西就在这附近,值得一看。
“昨天晚上街道摄像头拍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照片,结合管理局内现场的一些情况,我想二位可能需要解释一下。”
清水弦铃犹豫片刻后应付答道:“这个……查监控不就好了。”
而男子似是知道她会这么说般冷冷地说道:“监控已经全部消失了,天机的管理组权限也突然调整了,现在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二位的嫌疑很大,我希望二位能够开诚布公的聊聊这些事情,这也是为你们好。”
白猫不合时宜的喵了一声,引得三人都看向它,而它急忙窜到另一边的桌子底下。
“这猫倒是挺有意思的。”
男子从放在一旁的包中抽出几张照片拍在桌上,几张照片中的情景分别是在雨中奔跑但是看上去完全没受一点影响的白鸢,打着伞看着某处的清水弦铃,以及两人先后进入对策管理局办事处一楼大厅门前的两张从外面拍摄的背影照。
清水弦铃只是扫了一眼照片,而白鸢则是拿过照片仔细打量,最终将照片往桌上一放。而他又取出几张照片,分别是一片狼藉的一楼大厅、不知道哪一层的过道墙被打了个大洞,以及有着极细小裂缝的瓷砖——若非照片上特意画了个圈还描了个边打上一个标识“穿刺裂口”,白鸢都没注意到地板上有这么一个裂口。
细到不透光,照片里看上去反而是一团黑,像个污渍的穿刺裂口。
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也许是一把剑,或是什么其他以刺为攻击方式的冷兵器留下的?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想到这里,就摇了摇头。
就目前的材料技术而言应该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谁会用这么精贵的材料去打一把冷兵器呢?
然后白鸢看向对面的男子道:“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早,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话实说,我也想知道昨晚的情况,因为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是什么?”
男子看到坐在对面的少女低下头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害羞,便说无关紧要的话不说也可以,于是白鸢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好像不是很放的开的样子。真有意思,这种性转现象。
男子这么想着点点头看向对面的另一位一直没说上话的人。
“咳咳,还是我来吧,昨天晚上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从白鸢那里是得不到什么信息的。”
接过话去的少女名叫清水弦铃,是白鸢的宿友,两人在镜像空间结识,关系不错。
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气质迥异的两人坐在对面却有着一分奇异的和谐感。也就是在这再一次的打量中,男子终于定位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感是从刷着手机有些羞涩的黑裙少女身上传来的。
这倒是和他的猜测对上了。不过,要是一个快要突破三境的老前辈点名要保的人要是只是和资料上说的一样毫无亮点,或许会更有意思一些。
这种感觉很淡,但是很明显,与其说是刻意隐藏,倒不如说是只做了表面功夫,只要一用心去感知——
男子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捂着头把上半身架在桌子上,白鸢和清水弦铃两人面面相觑,只好坐在他对面干等着,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坐正。
这一切都被四公主变成的白猫看在眼里。
地球人是白痴吗?这样子去探查别人能力的时候竟然不做任何精神防护措施,若是遇到什么灵魂能量强又有恶意的家伙,这一下就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不过这么弱的家伙,竟然会用灵魂力探知,这也让她有些意外。
灵魂力探知虽然实用,但猫族贤者打着“不学是保护你为你好”的名义多次拒绝了她的要求。
或许求一求那家伙有机会?白猫的视线落在玩着被地球人称为“手机”的白鸢身上。
“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下周周中我们再约时间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男子抓起公文包转身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两人对视着,没过几秒突然嗙的一下,那扇贴着“看笨蛋”猫猫头表情包的门往外推开,一位娇小身材的女性看着两人。
“就谈完了?我才刚把资料整理好。”她抱怨道。
清水弦铃无奈地摇摇头说:“拜托……今天是星期六,前辈能不能不要那么敬业,有你在我们压力很大诶。”
“我今天是工作日,拜托弦铃酱能不能少听一点其他人瞎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周末接工作电话或者在群里冒泡?我很忙的好不好。”对方反驳道。
“是是是。”清水弦铃随口应付。
工作狂?好像有一点点印象……但我真的不认识她。
白鸢这么想着视线在她身上扫过:那是足以被称之为合法萝莉的身材,短发,穿着很正式的白衬衫配短裙的工作正装。
而她下一句话就是问清水弦铃:“你旁边那位是?”
“白鸢。就是先前被辞退现在又喊回来的那位。”清水弦铃随口答道。
“海风狸梓口中潜力很大的新人?看上去不像嘛,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白鸢看了两人一眼,那眼神让两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发毛。
“能不能下次换一个形容词,另外我该怎么称呼你?”白鸢问。
“我嘛?你就叫我萱草就好了,不必喊前辈,听着显老。”萱草随口答道。
“草字头接一个宣字组成的那个萱吗?诗经那个?”白鸢追问道。
萱草眼睛一亮。“没错没错,你很懂嘛。”
得益于先前被哨兵以一句诗经问住,先前解约风波中烦闷的时候白鸢竟然想到了看看古人在烦闷之时有何感想,或是愉快之时怎么描述来解闷——先前哨兵问出的那句岂曰无衣便出自于诗经风篇中的秦风,而萱草则是出自于卫风篇章。
似乎是想到什么,萱草又补上一句道:“可别多想啊。这只是预先警醒我自己而已,我还没遇到要忘忧的对象呢。”
白鸢会意地点点头。
清水弦铃已经跟不上她们两人的思路了。
“等等,怎么这就到忘忧断情上面去了?”
两人看向清水弦铃,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这你总该听过吧?古文说的萱草就是她的这个名字,为什么萱草是忘忧草的典故我倒是不清楚,但由于诗经这篇写的是女子思念外出打仗的丈夫的复杂情感和忧心,说不准就是从这里来的。”
清水弦铃摇了摇头。“好吧。虽然没听过,但我现在也明白了。”
白鸢听她这么讲,叹了口气。
清水弦铃看向她调侃道:“自从你叹了这两口气后,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已经开始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哪有那么夸张。”萱草这么说着,将资料摆在桌上。
“先放这里,说不准他一会还回来要找,让他直接看到这些资料拿走别来烦我,我就省事了。你两如果要看的话记得归位放好啊,还有,新人,记住周末不要烦我,我很忙的!”
“嗯嗯嗯。”白鸢和清水弦铃点头应和。
白猫不合时宜的喵了一声,就往萱草脚底下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便被萱草抱了起来,薅了几下后又一下丢了出去。
白猫发出惊恐地喵声落地后急忙往白鸢和清水弦铃两人脚底下靠,然后被白鸢抱了起来。
“这是你们两最近新养的宠物吗?好像不一般啊,你两要小心一点,如果处理不了的话不如先给我养几天收拾一下?”
虽然萱草娇小的样子说这话时看上去不太具有威慑力,但白鸢感觉到她抱在胸前的白猫不安分的抖了几下。
“它好像很怕你。”
“很正常。毕竟当初第二轮次各种各样的兽人我都干掉过不少,虽说不是我的本意,但可能留下了什么气息跟踪之类的东西吧。好了,你们自便,我还有事情要忙。”
萱草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房关了大门。
白鸢翻动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后摇了摇头,看向清水弦铃问道:“资料我就不看了,你应该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吧?能不能对我复述一下?”
…………
两人走出地铁站时白猫从一旁闪了出来,蹭了蹭两人的小腿。
“这就是那个被称为四公主的猫女变的小猫吗?”白鸢看向清水弦铃问。
“嗯。”清水弦铃答道。
“她还是变成人方便一点吧?”白鸢继续问。
清水弦铃点了点头。“要想吃点好东西的话,带个宠物确实不方便。不过,总不能在普通的街上让她从猫变成人吧?”
“附近有没有干涉域?”白鸢问。
“有,但是临近的都是低危区,肯定有人,广州这边大伙都见怪不怪了,反正大不了打电话报警嘛。没人的高危区还得再往回坐几站路。”
听到清水弦铃这么说,白鸢摇摇头否掉她的提议:“我饿了,算了吧。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得了,反正饿一下死不了。”
听到白鸢这么说小猫喵了几声,在地上用爪子扒拉地面画了个圈,随后砰的一下变成人形。
两人赶紧看向四周,发现路人都和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走着。
“别看了,不是嫌麻烦吗?这种事情都搞不定的话我早给人干掉了。”四公主抱怨道。
白鸢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问:“你这衣服是哪来的?”
“变的。”四公主答道。
变的?听到她这么说,清水弦铃上下打量着她——散着头发比两人还矮一头的少女除了头发遮住了耳朵以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衣服则是完全复制了白鸢现在身上所穿的一套常服,样式颜色和花纹都一模一样。
这倒是符合人们想象中对于无中生有的一些猜测想法和限制,但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并非只有清水弦铃一人在思索。
“现实的尺度还剩四分之三,指的是这个吗……”白鸢这么说着便往商场方向走,听到她这话的清水弦铃急忙跟上她走到她身旁问:“你别想着事情往前走就不管我啊,你认路吗?”
“不是有标牌吗?”白鸢指了指路边标牌道。
“说是这么说,但我建议吃哪家你又不知道。”
“那你带路。”
清水弦铃刚走快几步猫女便贴过来问她:“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
白鸢贴了过来,而被白鸢凶了一下的猫女露出委屈神色。
“没用的,你这招对她没用的,万一哪天她又进入那个状态,觉得你不听话的后果可想而知,你还是老实点好。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跟我打的兽人又不是你们一系的。”清水弦铃劝诫她道。
清水弦铃带着两位在商场里走了会,走到一家店前,服务员上前便问三位是吗,清水弦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位进!”服务员对里面喊了一声便回过头来对三位说里面请,待到领到地方坐下服务员上了碗筷又说完相应服务和投诉标准便走,白鸢喝了口茶问清水弦铃是否经常来她点了点头。
“就从环境来讲这家不错。”
“确实,服务还可以。”
放着流行音乐的餐厅桌子之间隔了些距离,倒是不用太顾及被窃听的问题。
清水弦铃问白鸢:“现实的尺度还有四分之三,这句话你有头绪吗?”
她点了点头。
“算有一点吧,关键在于这个尺度是怎么衡量的,以及和现实相对的是什么东西。既然她说四分之三,那就是四分之三肯定没有问题。”
“为什么?”
听到猫女这么问,白鸢看向她反问道:“你是兽人族的公主?”
“兽人里面也分很多支族,我所在的属于较大的一支。”
白鸢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们族里有没有能够做到时间停止或者穿越时空的强者?”
“开什么玩笑,那是混沌……”猫女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她想到了什么,看向白鸢,而她只是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多半那天晚上的我来自未来,别看我现在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实际上真的是被腰酸背痛之类的小毛病折磨着呢。估计这就是代价吧。”
清水弦铃点完菜放下手机,看向白鸢问:“你是什么时候确定那就是未来的你自己的?”
“很早,还在镜像空间的时候我已经和她见过好几次了。”
白鸢解释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包括那次决定出手帮清水弦铃一把时的离奇提示,而清水弦铃越听表情越是古怪。
“所以你本来是不想帮我的?”清水弦铃质问道。
白鸢摇了摇头:“我那时候还在考虑,那声音就来了。”
“你能不能详细的说明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鸢扭过头去:“不能。你要是很在意的话,我晚点搬走就是了。”
清水弦铃哎呀一声后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现在都这样了那又怎么样嘛。”
“搞不懂你们人类喵。”坐在对面的四公主恰到好处地补上这么一刀。
两人异口同声对她说闭嘴,猫女她见状急忙闭目做养神状,意识却是模仿起先前她所见的人类,不安分的开始探查坐在她身旁的清水弦铃。
和在先前被她们称之为基地的地方留下的物件一样,似乎是天地之间有什么力量限制着她体内的能量。
她又想着去探查白鸢,意识刚刚接触过去……
“你也没睡好吗?虽说没房间给你住,晚些睡我们那边的沙发还是可以的。”
白鸢这么说着拿过她身前的茶杯倒了杯茶放在她身前。
险些砸在桌上的猫女撑起自己身体后摇了摇头。
简短的插曲过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上菜开吃,待到大家都填饱了肚子,白鸢又开口问猫女。
“除了身份以外总该有个名字吧?而且你说你是跟着我们这边的人来到地球的,我有些在意,这段时间你要不就住我们那边?”
“名字就是四公主。”猫女答道。
“不行,换一个。”白鸢直接否决。
“那你起。名字又无所谓,知道指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白鸢思索了一会,又看向清水弦铃。
“想不到。”
清水弦铃叹气道:“说要换名字的是你,你问我我也一时半会没想法啊。”
“那以后再说。嗯……反正现在就先叫你白猫好了。”白鸢随口敲定道。
“那我要是变个黑猫你是不是要叫我黑猫啊?而且对着人喊白猫你不觉得奇怪吗?”
看到她有些生气的样子,白鸢便说:“那我回去想一个,回去就想。”
“我很期待。”猫女露出认真神色答道。
白鸢站起身来。“走吧,回去再说别的事情,在外面我还是不放心。关于什么和现实相对,我有些头绪了,但是有些更在意的东西得回去开电脑查查。”
“那衣服呢?”清水弦铃问。
“下次再买。”白鸢随口答道。
听到她这么说清水弦铃站了起来。“不行。我已经想好了下午的安排,没有下次了,就这次顺手搞定。”
白鸢皱眉看向清水弦铃反问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清水弦铃深吸一口气,然后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就凭你昨晚强吻我,四公主可以作证。”
白鸢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四公主,看到她竟然点了点头后内心翻涌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白鸢问。
“是真的,我看到了。”猫女答道。
“还有什么用来顶嘴的理由吗?”清水弦铃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鸢问。
“我……”
“这顿饭晚点我发群收款,已经结账了,走吧。我们先去三层看看,应该刚好有反季节的在清仓做优惠,毕竟这也年中了,再过几个月就冷了,还是说你想先买时尚点的夏装,等新的冬装出了再买点今年新时尚的款式?”
…………
店员围着清水弦铃和猫女打转推销着其他衣物,而两人倒是全不在意,只是等着里面换衣服的白鸢。
“怎么还没出来啊……换衣服要那么久吗?”
听到四公主这么抱怨清水弦铃只是笑笑,解释的事情她才懒得去说。
就在她这么抱怨一句之后没过几秒,白鸢打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以轻盈灵动作为设计理念的轻薄夏装配上她散开的挑染长发衬托出她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而她对两人笑了笑问:“感觉还行?就这样?”
“就这样,我买单。”没等白鸢解释清水弦铃便站起身来,半推半拉的将她推进换衣间内,锁上门。
“很有感觉!”
清水弦铃坏笑着将白鸢的双手手腕倒扣在墙上。
“原来壁咚美女是这种感觉,偶尔我也想尝试一下强硬点的角色呢。”
白鸢慌了神。“喂喂喂你想干什么……”她的双手被按在墙上,清水弦铃将身体的重量压上来将她压在墙边,脸庞逐渐靠近。
另一副柔软躯体的热量隔着布料传了过来,让白鸢的心逐渐慌乱。
在这里吗?在更衣室?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吗?
视线扫到镜中倒影的白鸢先是感觉自己脸上烧了起来。
不轻不重的一股力道从压着的身体上传了过来。
“这还在外面。”
说是这么说,但她已经闭上双眼扭过头去,一副“你要怎样随便你吧”的表情。
“不愿意嘛?”清水弦铃在她耳边吐气问。
清水弦铃没料到对方的身子直接瘫软下去,有着滑落的势头。清水弦铃急忙转换姿势将她支撑住,从对方身体上传来的热量让她心里一惊。
“不至于吧……”
“那这幅身体就是这样的我有什么办法嘛!”白鸢抱怨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清水弦铃听得一清二楚。
清水弦铃将她扶上椅子,等了一会问:“要帮忙吗?”
“不要。出去出去。”
现在看上去有些软糯的白鸢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迅速站起身开了换衣间的门,三两下将清水弦铃推出换衣间,又关上门,咔擦一声把换衣间门锁上。
清水弦铃环顾四周——还好店员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猫女悄声靠过来在清水弦铃身旁问:“你发情了?不过这也——”她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下意识地俯下身去缓解疼痛。
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的猫女虽也有些姿色,并未引起清水弦铃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她只是哼了一声后掏出手机低头拨弄起来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换回自己衣服的白鸢神色如常走了出来。
闻到与清水弦铃身上相似气味的猫女刚想凑上去问几句话,看到她盯着自己的冰冷眼神又不由得缩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吧。”白鸢看向她问。
清水弦铃看着猫女带着害怕神情疯狂点头不由得笑出声来。
知道白鸢的敏感体质后清水弦铃倒是没了在外面捉弄一下她的心思,转而全心意地放在搭配她的衣物上。
加上猫女四公主时不时提供一些另一角度的见解,一个下午在各个商场不同品牌店里挑选衣服的白鸢总算找到了适合自己现在这幅身体又不至于让自己觉得太唐突的穿衣风格。
忙碌的周末下午很快过去,时间在说说笑笑间流逝。
晚上回到宿舍,猫女反倒是变回了白色小猫的形态趴在沙发上。用她的说法是“这样感觉自己更自在一些。”
清水弦铃收回视线,环顾四周,找到正吹头发的白鸢,看到她摆在桌上的毛巾和护发素,摸了摸毛巾发现是湿的之后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完全等头发自然干呢。”
白鸢随口答道:“之前回去,我妈跟我说了要怎么处理现在这样的长发最适合。有时候还挺麻烦的,但想想剪短了有些可惜就算了。”
清水弦铃看向她认真说道:“不剪短头发你也可以考虑换换发型啊。散发自然是凸显了你现在这头令人羡慕又黑又长又亮还不分叉的头发最自然的优势,但试试编发或者高马尾之类的其他发型也不差,至于染发这种事靠魔法比去理发店靠化学物染对头发好多了。”
“嗯。”白鸢轻声应道。
坐在一旁的清水弦铃静静打量着用吹风机的少女。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比起一般女生对待自己头发还更怜惜的多。
“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听到清水弦铃这么问,白鸢停下手中动作,打量着同样一身清凉睡裙坐在身旁的少女。
“不算差就是了。”
清水弦铃看到白鸢又打开了吹风机去吹她的头发。
“吹个七八分干就可以了,剩下一点点水分让它自己干掉比完全吹干更好。”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响起,白鸢关了吹风机将它随手一收。
“那就这样吧。”
未完全分开的发尾粘连在一起,让她那发尾末梢本不怎么起眼的一点点末梢粉色变得格外显眼。
清水弦铃伸手一拨,将它散开,在白鸢回头时耸耸肩道:“明明吹头发的时候那么小心,细节却不多注意一点?美人变不好看了其他人会心痛的哦。”
“有魔法的话,除非我死了不然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吧。”
白鸢意料外的回答让清水弦铃皱了皱眉头,而她已经走远。
“为什么随便聊聊就会说到死上面呢。”清水弦铃问。
白鸢没有回答,脚步渐远,然后传来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清水弦铃追了上去,按下门把手。
门没锁。
往里推开。
白鸢已经坐在电脑前,倒不是在打游戏,屏幕上显示的是各种漫画小说视频网站的浏览器页面,左右分屏各一个窗口。虽说清水弦铃经由训练和出入干涉域强化的视力将屏幕上出现的各种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但在信息的处理速度方面却是完全跟不上她。
所谓的学霸和学渣思维逻辑速度上的差距。
“坐我床上吧。这边没有合适的第二张椅子,或者你把你的椅子从你房间拖过来坐?”
虽然说着这些话,但白鸢她头也不回,继续看着漫画。
“不多关心我一下吗?”清水弦铃问。
白鸢停下手上动作,扭过身子来看向她。
清水弦铃与她坚定对视,却看到她露出犹豫神情摇了摇头。
“你又是想着什么,来对我说这些话的呢?所谓的重力系角色了解吗?我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觉得麻烦的事情就不去做,觉得有必要的事情就自顾自地执行,不在乎他人的想法,却对有些事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么说着,白鸢扭回身去不再看她。
“所谓的炮友这种说法若是调换性别在两个女生之间就是没什么人在意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观念对人的影响。我并非是对现在的身体感到不认同或是怎样,而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只是玩玩的喜欢在不同的人眼里会有不同的看法吧?弦铃你的条件也不差,还是不要找我这种人自我伤害为好。”
若是简单的吐露自身想法伤害他人,那不过是对“互相体谅”、“互相尊重”不加思考只是简单按着自己念头行事,也就是常说的没情商。
但若是在考虑这些之后,披上一层互相关心的外衣还说出这些话?
白鸢说出的正是这种“重力”。
“如果只是玩玩也可以。但你又是怎么想的呢?长久相伴,携手共进,在直面无数困难之后渴望一个真正结果‘尽头’吗?”
这便是,绝对自我之人的“盔甲”。
如今赤裸裸的展现在清水弦铃眼前的少女孤独地对着荧幕,沉浸在绝对自我的世界里,将一切按照她的逻辑重构,解明,然后输出冰冷的结果,将人推开。
同时成就了她的无数令人艳羡的成就,以及她的孤独的,这幅盔甲。
清水弦铃叹了口气道:“需要想那么多吗?这不就是普通人的日常吗?难道你很讨厌我?”
“并非。”这两个字是从盔甲里挤出来的。
“那你要拒绝我的表白吗?我喜欢你,你接受吗?”清水弦铃继续追击。
在战场上对抗盔甲并不需要完全破开盔甲,只要能让身穿盔甲者失去战斗能力便已足够。
“我不如你思想那么深邃,也并非博览群书的才女,也不在乎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我眼前的美人,美少女,有趣的神秘的战斗法师,厉害的对手,关心人的宿友——不论过往如何,我只能看到现在的这些侧面,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你要自我否定吗?”
犹如古代应对盔甲而特制的金属锏一般,清水弦铃的话语并不与白鸢先前吐出的盔甲之话对抗,而是从盔甲的表面狠砸下去,连人带甲直接打得她……
流下眼泪。
正对屏幕颤抖的少女脸上那一点晶莹还未从眼眶划出便被屏幕的微光照的清晰可见,在她意识过来,抬起手之前,清水弦铃撇掉那一点晶莹,将她抱起,靠着身体的重量带动她一同砸在床上。
炽热的感觉从对方身体上传了过来。
“口是心非。说着别人不要自我伤害,却对自己最狠。”清水弦铃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