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往回偏转一些。
同样是白鸢入职对策管理局的这一日,但是视线看向其他人。
在家里躺了一天的曹博涛和家人通了电话才知道即使是发生了灵异事件,也不是所有地区都有说征用补偿的。
例如他家里这间本为了投资炒房买的郊区小房子就没有达到补偿标准。
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生活总是要继续,政府也没有能力一揽子把所有受灾的地方都征用了然后再补偿套新房。当然,不知道工作人员原话是怎么说的。
反正当曹博涛的老爹老妈在电话里复述还顺带着骂了几句后没什么好聊的曹博涛便挂了电话继续补觉。
而等到他第二次从床上爬起来,回过神来突然想到没得补偿的话这间房下次升值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打开微信准备做兼职赚点零用时对方婉拒了他继续做兼职的想法称暂时不缺人,他才意识到好像有些更严重的问题要发生了。
向家里人张口要钱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愿意的,除非情况实在窘迫到揭不开锅又一时半会来不及解决——虽说对于家里人来讲这也不算什么事情,添双筷子又不费什么事,但终究还是不太好。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没什么菜,下面的肉倒是无所谓多冻一两个星期,随便炒个菜吃个饭还是没啥问题的。
但要是出去娱乐消费一下或是有别的要用钱的地方就比较麻烦了。
曹博涛刚把肉拿出来丢到水里泡着解冻,门口便传来敲门声,开门看到的是个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你好,我是来回访的,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找个位置聊聊?”
对方西装革履但又戴个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样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访吗?”
“对,来招人的,听说你在头疼工作相关的事情。”
本能地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曹博涛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口罩摘一下。”
“我有点重感冒,室内还是戴上比较好。”对方这么说着摘下口罩,露出下面一张从未见过的男人面孔,十分普通,没有什么不对劲或是特殊的地方,而大概过了几秒他又戴上口罩,问是否能进去谈谈。
都已经这样了,似乎也没有闭门不接客的道理。
而且曹博涛对他口中所说的工作有点兴趣。
他这么想着开了门,对方首先是将一个黑色公文包随手放在沙发上,而后看到丢在厨房盆里的那块冻肉。
“没事没事你先做饭,我吃过了。”
曹博涛似乎看到对方口罩后的脸露出尴尬神色,但他更在意这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男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于是便示意他往桌旁坐,自己又先坐到他的对面说:“无所谓,反正才刚拿出来,解冻没那么快。你所说的招人具体是什么工作?”
于是他把黑色公文包拿到桌上,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和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红色圆盘和一根黑色的带子,带子上还有一个带凹槽的圆形底座。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工作性质。”对方将一张纸递给自己,上面印着的是几张熟悉的游戏怪物出现在街道的照片。
“袋子里的东西叫做A型驱动装置,能够让你在现实世界中用游戏里的技能,副作用是比较费神,详细的东西在这张纸的背面。”
翻到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打印出来的使用须知等东西,曹博涛扫了一眼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对策管理局,这份工作性质上类似公务员,但是走的是其他招聘形式,你可以——”
曹博涛打断对方的话问:“外包?”
“跟外包不一样,合同是跟本部签的。具体的待遇都写在纸上了,根据使用A型驱动装置的情况不同,会安排你去到多个部门,多种任务里面参与后勤工作。”
“那正面那些怪物怎么处理?”曹博涛问。
“后勤工作也包括跟怪物作战,别以为沾了后勤两字就很轻松,一般工作可谈不上‘用命换钱’这四个字。”
西装男子说这话时似是在冷笑,将合同递给他,时不时翻到一面给他解释细则和与有编制的正式员工有什么不同,直到最后合同中约定晋升一栏。
曹博涛问这回访招聘者晋升是什么流程,他总算是忍不住般冷笑着嘲讽:“基本就没这个路子,只是形式上提供这么一个方式而已。”
话里有话。作为回访上门招聘的人这样挖苦要提供给招聘对象的工作,那么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想招这个人。
于是曹博涛将合同往桌上一丢,正色问:
“有话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个怎么看上去都很一般的工作吧?”
西装男子环顾四周,又站起身来去关阳台门,敲了敲墙壁后才坐回座位上,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只装有紫色表盘的塑料袋。
“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你不是在废话,我刚从镜像空间回来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对策管理局技术部的一位高人之前研发的成品,强力驱动装置,比A型驱动装置更强,更危险,但也更实用,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一个装载器。”
他指了指先前塑料袋里的黑色表带。
“所以?”
西装男子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研发出这玩意的人几个月之前被对策管理局随意找了个借口开除了,好在他还有些家业,不用靠干这活养家糊口,但他不愿意自己的研究成果就这么埋没,于是希望我在招人的时候打听一下有没有乐意尝试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博涛明白他压根就不是为官方招募工作,而是为这位开发“强力驱动装置”的高人工作。
但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这就透底了。
而且这紫色表盘做工看上去非常粗糙的样子。远没有红色表盘和黑色表带那样平平无奇但又似乎做工不错的精致质感。
对方见他的视线放在紫色表盘上,便开口说道:
“没编制在对策管理局工作确实很没面子,赚的也不算多。但如果你愿意尝试强力驱动装置的话,他愿意为尝试者提供补助,每次使用补助你一千元人民币。如果你愿意长期合作的话,我们可以另外签一份合作协议,比这外包工作靠谱多了。”
似乎不太对劲,而曹博涛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
“我先去炒个菜,正事聊了这么一会突然感觉饿了。桌面你留点位置给我放盘子啊。”
他站起身来走向卫生间,把门一关后掏出手机就给红叶发消息。
“在?怎么你们上门回访的人员还推销一个叫做强力驱动装置的东西?”
对方秒回。
“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人尽量拖住他。”
曹博涛把定位发了过去,而红叶随后的回复也很简单。
“这业绩来的太轻松了,看好他啊,别让他跑了。”
这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走向了另一个他若知道绝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当曹博涛洗完手出来说做完饭再试试这东西时,他表现出了寻常工作者不能及的耐心,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而当曹博涛刚把肉切好,开始热锅下油时,门口便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开门声。
西装男子看了一眼在厨房内拿起锅铲炒肉的曹博涛的身影,决定再等等看。
进门的是位戴着帽子一只手在挎包内摸索着什么东西的红发女子,她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西装男子,而西装男子微微点头,拿起公文包向她示意。
于是红发女子走到沙发上卸下挎包。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那只一直藏在包里的纤纤玉手的手腕的手表并非通常的标注着数字的表盘,而是一个红边没刻度的东西。
他起身就要走,而红发女子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他身穿西装的肩膀上。
“我不太想动粗,看上去这衣服还挺不错,坏了就不好了。你是自己老实点还是让我处理?”
厨房内传来轰的一声,随后是肥肉下锅带起噼里啪啦的爆响,在高温作用下很快肥肉便渐渐缩水,颜色也逐渐由白变为金黄色,当颜色差不多了曹博涛便将肉起出,下青椒随意翻了几下又回头看向客厅内。
西装男子手上已经带上了手铐,屋外又进来一名身穿休闲服饰的男子将西装革履的男子带走,临走时回头看到自己还对自己点点头笑了一下。
曹博涛转回去炒他的辣椒。
剩下的工序不多,辣椒炒到稍稍变色起出来,下肉再炒一会后放蒜,加点盐和味精,一点点老抽和生抽。炒到颜色变成稍有一点点焦黄色时把辣椒倒进去再炒一炒,颜色差不多了整锅一起起出来,再刮刮锅底把留在里面剩下的一点点油重新从上面浇下去。
虽然算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作为下饭菜也足够了。
他将这盘辣椒炒肉放在桌上,又给自己打了碗饭,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红叶凛才回过头来看他。“也算是好久不见,下次先炒辣椒试试?”
“那就一开始按我的炒法就变成干煸辣椒了,味道太大。”曹博涛边吃边说道。
“那样炒成品会更香点。”
一道菜说它好,评价的标准就是所谓的“色香味俱全”。曹博涛吃了几口自己炒的菜已经明白这盘辣椒炒肉差的就是所谓的“香”。
而如果要达到这一步的话,按这位老朋友的说法就得干煸辣椒把水分炒出来。
“太呛了。”
听到他这话,红叶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这算是,我想想啊……反正等我拿到奖金会给你分的。”
“能有多少钱?”曹博涛问。
“万把来块钱还是有的。再往上多的话,看看顺藤摸瓜能抓到多少人。”
曹博涛点了点头继续干饭。红叶凛看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便拉了离他稍远些的椅子坐下,问:“你猜这家伙手里的文件是怎么来的?”
“从哪里搞的一份盗版喽,这种文件不是满天飞到处都有。”曹博涛随口应和道。
“那你想的太轻松了,这堆东西估计是把人干掉了抢来的。现在还没联系上本来该回访你的同事。”
曹博涛神色不变,扒拉几口饭后问:“那我回访的事情怎么处理?你接手?”
“这种事不归我干,明天会有同事来的。”
红叶凛开门要走,而曹博涛想到什么喊住她问到:“听那家伙说给我准备的是没编制的外包合同?”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为这对策管理局工作是什么随随便便招人来干的活?性质就决定了不可能随随便便招人,增减编制更是个麻烦事。我干到现在也没编制呢,你还想入职就拿个编制?”
听到红叶凛这么讲,曹博涛这才明白对方这是下了个套等自己钻,可惜,可惜……他遇到了个聪明人。
吃完了饭的曹博涛站起身来看向红发女子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吃吧,要是还遇到什么事QQ联络我就行。”
当红叶走出门外时同事已经在等她了,看到她出来,同事点了点头。
“这家伙可没消停过,还想撬我墙角。”
听到同事这么讲红叶瞥了他一眼,又按下电梯按键。
“走吧。”
…………
同一日,晚上十一点。
海风坐在对策管理局办事处接待室等着中央的人。
海风虽说今晚出了外勤还要被迫加班心里有些怨气,但对于中央来人这种事情还是不敢怠慢的。老爷子去了中央述职,而在华南这边现在对策管理局名义上的最高管理者就是他了。
中央来的人,名叫张三。
虽说取了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但他这次来的身份却并不普通。
他带着中字标题的红头文件,代中央相关人士行考察职责,同时也是对策管理局众人未来名义上的直属上司。
作为地方的东道主,得表现出配合中央的态度,若是引发什么误解中央决定拆分对策管理局职能,那老爷子的心血可就全部白费了。
门外传来谢谢声,随后一人推门进来。
海风急忙站起请他入座,简单寒暄几句后两人直入正题。
华南沿海与内陆地区行事风气略有不同,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张三此行来带着任务,他要杀鸡儆猴敲打一下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士。
各地方当局对于干涉事件的信息管制在地方上有些松动,中央是知道的。毕竟实际发生的事情,要想掩盖还是有难度,只要不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都好过。
但现在中央的意思是在华南地区杀鸡儆猴敲打其他地方和境外,这就有些难办了。
虽说华南地区已有过在处理这方面事宜的强硬先例,但对策管理局这边也十分配合工作,目前看来不存在阳奉阴违的情况。在事情闹大之前,也不好出动太多明面上的力量介入,若是真如此做,反倒是正中境外势力下怀。
张三思来想去,最后可取的手段也就只有从人事上下手。
一上任就对目前稳定的人事关系做调动虽说有些风险,但若是这些放出去的人钓到了什么大鱼,在势头刚起时再调动相关人员以雷霆之势处理,这一步便算是小成,若是顺藤摸瓜找到什么证据,那便是大成。
他早上到了这边查阅人事资料,下午听说有新人又重点调研了一下,晚上再特意约了这边的话事人,就是准备听听相关人士的意见。
“愿闻其详。”海风恭维道。
“这届新人中有潜力的不少,若是放出去被别有用心之人碰上,可能要出大麻烦,想必你们也处理过不少这种事情了,所以人事相关事宜,我暂且只打定心思放这一个出去。”
他将一份资料从公文袋中抽出递给海风,正色道:“不怕你有别的心思,我便明说了。我这次来,一来是踩踩点,认识一下未来的各位同事,二来,有着中央交代的任务。深圳的事情不是个例,在内陆其他地区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这一来二去之下,有些人就起了别的心思。”
张三看向海风,见他皱起眉头,又继续说道:“这位的资料我已看过,刚毕业的学生,料想不至于被一下带到沟里去。但有着这层身份,若是我们造个势挤压一下,将她放出去,肯定有不少别有用心之人会尝试接触。”
那资料上的照片正是白鸢板着张脸在登记机前故作严肃留下的工作照。下面是一系列天机系统自动生成的评语,总而言之,这是没什么亮点的一份人事资料报告。
海风放下报告摇摇头道:“这事难办。先前在镜像空间内我二人受了她许多帮助,这个黑脸不好做。另外,老爷子曾特别提醒说她身上另有玄机,此事我觉得可以再议。”
这个有玄机,倒不是老爷子真说过这话,只是海风借个名头探探对方口风的说辞罢了。他倒是不怕老爷子怪罪他,护短这方面,老爷子可是比海风狠多了。
当提到老爷子时,张三显然是起了兴趣,又重新看了看资料,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就这样吧。老爷子进度虽快,但毕竟还没突破到结丹之境,在看人这方面若是有些偏差,倒也正常。”
张三站起身来,又看了眼手表。
“晚些第二天既然这边不好做这个黑脸,那便由我来做。事前告知的事情就请海风同志配合一下工作,尽到告知义务。”
“这……”海风露出为难神色。
待到海风回了自己家里,和等着自己的狸梓说了这事,狸梓愁眉苦脸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法子,只得开口抱怨道:“麻烦……我们跟他是真同事,他奈何不了我们,就拿新人开刀啊。”
狸梓看向海风,海风也摇了摇头。
“没办法。一点办法没有。他估计就是想到了实际上局里人在老爷子的操作下大部分都有编制,只有新人没有,早上聊人事才想着动新人和没编制的老人,看了该看的文件之后知道这边没编制的老人都是顶梁柱动不了,新人有潜力的又不敢动怕出事,就挑了个明面上没什么潜力的开刀。”
“这一去,一开除,要是没什么大事件,至少我们这边,白鸢是无缘了吧?”
听到狸梓这么问海风叹了口气。
“她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说句小康不算过分,家住深圳有房有车,父母家庭关系和睦,何必来这里受气,你说是吧?”
狸梓听海风这么讲点了点头,又是思索了一会。
“不对头。天机不对头。这次镜像空间内的相关报告早就有人交上去了,还能出一份平平无奇的潜力报告出来?”
海风摇摇头道:“反正结果就是这样,哪怕确实有些时候感到天机不可信任,你又不可能不用。它确实是华南局现在的支柱。”
狸梓问:“劝退这事,拦得下来吗?”
“张三只是刚来,人生地不熟没站住,名义上来讲还比我两高个两三级吧,又是中央来人,死局了。不配合工作牵连更多人。”海风摇了摇头。
“难办。”狸梓叹了口气。
海风是了解她的。当她也说难办的时候,多半下一句话就是——
“真算了?好不甘心。”
“不甘心也没办法啦,时也命也。”
见狸梓不动手,海风倒也没那个动手的兴趣,于是他就坐在位置上看着她趴在桌上与自己对视。突然间自己看着她发闷的样子,伸手想去摸她头发,被她伸手挡开了。
她的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你说老爷子看好她,是真事?”
“急中生智。”
“是吗?谁知道呢。男人的嘴,哼。”
短暂的沉默。
“真没办法了?”
海风很想说一句有,但……要是对方铁了心非要开掉白鸢的话,真没有。
“可以给他制造困难,就怕他借题发挥,上下大换血。”
…………
时间来到第二日中午。
张三带着资料敲开门时,是一位他未见过的少女开了门。但他很快就想起资料中的讯息。
“清水弦铃,是吗?我是来通知……”
“吃完饭再说。”
对方直接甩了他一个冷脸。
关系很好么?人之常情。
张三并不在意,反正迟早清水弦铃她会明白自己是什么人的。
推开门进来时看到两女正准备吃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香味,但是有些呛。
在张三扭头咳嗽的时候其中一名黑发发尾带着挑染的少女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辣椒炒肉,一盘青菜,一锅蛋汤。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散乱放着的衣服和被子,又看桌上的菜还没动几筷子。
“料想二位还没开吃,我先饭前正式通知一下对策管理局的新人事决定就走。”
“这么急?”清水弦铃眉毛挑了挑看着他。
“首先恭喜你,系统评定你很有潜力,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共事机会。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你的新上司,张三。”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堆纸张摊在桌上,看向白鸢。
“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带来的消息不太好。长话短说,你被解雇了。”
“原因呢?”
出乎张三意料的是,白鸢似是早已料到这一点,并未流露出什么意外神色。
而清水弦铃看上去比她更急迫些,刚刚的疑问也是清水弦铃说出口。
对策管理局这边还是很配合工作的。
张三在心里这么想着,开口说道:“不合标准。”
刚回完话,便听到另一人,那位唤作白鸢的新人用几乎听不出什么感情的语气开口了。
“你说你是她的新上司?那狸梓和海风两位前辈呢?”
张三看向清水弦铃道:“确切来讲,你的直属上司是狸梓同志,而我的职级比狸梓同志高三级。我只是顺路看看宿舍的时候来正式告知一下相关的人事决定,正常应该是其他同志代劳。”
“那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慢走,恕我不送。”
张三还想说些离职收拾物品期限的话,但刚说了几个字,感觉气氛不太对,想到自己这不是当恶人唱黑脸当的有些过了,便说了声有事,赶紧离开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后清水弦铃还不解气,戴上表带表盘刚站起身来又被白鸢按住。
“装置卸了。对他出气,怕是什么大人物以后引来麻烦事。”
清水弦铃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堆文件,气打不到一处来。
“听话,卸了。”
白鸢用力死死抓着清水弦铃的手腕,见她做出拆表盘动作才松手。
清水弦铃将驱动器的表盘随手砸在桌上,被白鸢眼疾手快直接啪一下伸手盖住,免得表盘滚动着掉到桌下。
“你不会觉得真是海风狸梓整出这码子事来吧?”
听到白鸢这么问,清水弦铃突然愣住。
“我怎么可能怀疑他们两个。”清水弦铃这么说着,泄了气,沉默地坐在餐桌旁。
“那你怎么这么火大……”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听到你要走了火大。”
清水弦铃看到白鸢脸红了。她突然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直接说不想她走,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动手了!”
为掩盖自己的尴尬,白鸢先行动起筷子。
“喂你给我留点,你炒菜就为了自己吃吗!”
待到两人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白鸢伸出手抓起那堆文件看,没看几页就全丢在桌上,又在里面翻着翻着抓出一张字体显然不同只打了“相关资料”四个字的白纸。
“这字体……有些眼熟啊。”
清水弦铃还在思索,白鸢扫了一眼便道:“天机打的。这我认得出来。”
“你这一副什么都在计划之中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早说不就好了。”
白鸢却是站起身来,边收自己的衣服边说道:“没什么看的必要,都是些格式合同,倒是这张纸我没见过。而且有件事很有意思。”
“什么?”清水弦铃问。
白鸢瞥了一眼桌上带有两道裂痕的表盘,说道:“狸梓和海风说资料藏好了让我如果遇到有人来说不合条件开除的事情不用太急,只要没盖章文件,说什么都不用管,而现在资料里面掺着这么一张纸就很有意思了。”
清水弦铃摇了摇头看向白鸢说:“阴谋诡计什么的我还是算了,能不能直说。”
白鸢并不打算直接点出谜底,而是循循善诱道:“这位张三同志是个中央空降的领导,而对策管理局已经入职的老同事很不喜欢他,这种时候他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清水弦铃问。
“不听话的全部去掉,听话的留下,再自己培养一批人起来就行了。”
妙龄黑发少女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说着可以说是极其社会现实的话。
清水弦铃愣了一下后苦笑道:“真亏你还能那么中二的尝试施法啊……”她这么说着,站起身来,开始收餐桌上的碗筷。
“你要干嘛?”白鸢问。
“洗碗洗锅啊。不都说好了?你做饭我洗锅洗碗。味道不错哦。”
白鸢摇了摇头道:“放着吧。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不知道。晚点我洗。”
“那这不是更应该我洗?”清水弦铃这么说着,拿起堆在一起的碗碟就往厨房里走。
“算了吧。”
听到白鸢这么说,清水弦铃她的脚步一顿,但还是把碗碟丢到水池里,洗了下手,才回过头来看着坐在桌上单手撑头歪着沉思着的少女。
她空着的左手拨弄着发丝,凝视着墙壁某处出神。
如此可爱的动作。
但在看到那张沉思着的脸时这种气场便被打破了。
完全不协调的气场。
无论前面想的是什么,所见的是什么,但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所见之景最后直接印证的便只有“不协调”三字。
非要用一个词形容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沉重。
但这思考只有几秒,白鸢她摇摇头微笑着扭过头来。
“来来,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不过大部分事情还是得弦铃你配合一下。”
这是清水弦铃,第一次看到她未来的恋人认真思考时的样子,日后也成了两人之间的笑谈调料之一。
“我?”清水弦铃疑惑看向白鸢问。
白鸢点了点头道:“是啊,毕竟我都是要暂时撤离的人了,总不能指望我来对付张三吧?那可是著名的法外狂徒张三。”
“不……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清水弦铃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张三是哪个张三。“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吗?我不想你走。”
白鸢摇了摇头道:“将计就计,来一出反间好了。反正能出把新人丢出去做斗争材料的主意,想必也正派不到哪里去。”
“你的想法是?”清水弦铃问。
“嗯……手机你放哪了?”白鸢反问道。
“在这里。”清水弦铃将手机放到桌上,她看到白鸢也从一旁拿过手机放在旁边。
“你身上还有其他电子设备吗?”白鸢问。
“没有了。”清水弦铃答道。
“来这边聊。”白鸢拉着清水弦铃走进卫生间,又打开水龙头锁上门锁。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带停顿。
“别问,至于。”
她带着认真神色的脸逐渐靠近,靠近。清水弦铃能听到她短出短进的紧张呼吸声,以及贴在自己脸颊上的似是燃烧着的另一张脸……搞没搞错!
“天机不一定和我们是同一战线的,可能它没想到把资料找出来提示的纸会没被拿出来,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提示。虽然也可以当做不知道它在窃听,但是有这么一个情报接近全知的对手太恐怖了,还是不要让它知道我们的大方针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偶尔也带起丝丝气息喷到耳垂上。
静下心来啊!静下心来!这是在说正事呢!
“不过它是个人工智能,没有真正的身体,也就不可能是真的全知全能,多半只能通过电子设备窃听,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多半跟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有关。”
“嗯。”
清水弦铃的应答声也很轻。
她上道了,很好!
“我朋友,妖王,你还记得吧?也遇到了一个这种人。不过那人更大胆一点,想要直接策反我朋友为他们办事,还好没事。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这种……可能是境外势力的渗透,实际上已经很深了,以至于前脚我们刚回来,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清水弦铃感觉自己也渐渐进入角色了,开口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一种久违的奇特感觉。
白鸢贴着她耳边低声说道:“从镜像世界回归现实的方法不止一种,假设他们回来的时间比我们稍晚一点,这个时候,听到对策管理局上下突然有人事变动,这一个变动期就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如果他们境外势力这些人想做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没错。”清水弦铃应道。
“那么,利用居心不良接触我的人,顺藤摸瓜往上找,处理掉一些不干净的人。这应该就是张三想的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我们也要利用这件事回击一下。”白鸢道。
“回击?怎么做。”清水弦铃问。
“我们要让翻了天的事情发生,让局势失去控制,在这个时候出手。”白鸢提醒清水弦铃。“总不能指望敌人自裁吧?当然是我们自己出手,这个时候再顺手给张三加点料……”
清水弦铃听到加料,想到些不好的黑帮电影情节急忙抱紧白鸢道:“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干掉张三?不行不行。”
“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人家放着好好的公务员不当,为什么要从事反国家反社会的恐怖活动啊?你能不能清醒点。放手放手。”
“不要。让我多抱会。”清水弦铃拒绝。
“你干嘛……”在这种亲密接触环境下不敢乱动的白鸢等了一会,感觉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松了一些,她才继续开口道:“急什么嘛,听我说完。所以才说是让事情发生到一半,我们就出来救场。之后事后清算的时候,因为张三识人不当的重大失误导致这种事情发生,他还能好过到哪里去?”
“然后?”清水弦铃问。
“然后没有了,这就完了。”
清水弦铃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亲自动手干掉他呢。”
“他顶天也就是目光短浅了点,除了这事以外跟我无冤无仇,我干掉他我有什么好处吗,反倒是可能出大问题好吧。”
白鸢这么说着慢慢拉开距离,她那张可爱的脸先是在眼前出现,然后渐渐远离……难得有机会能够面对面仔细看到她那张有着玲珑五官精致小嘴的脸。
“啊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清水弦铃轻轻推开她摇了摇头。
白鸢并未想到清水弦铃在想什么。只是皱眉道:“什么不行,计划不行?不能说不行,我的计划可是很完善的!好了我先去收东西了。晚些把QQ微信加上,我们手机联络。”
白鸢这么说着就拉开门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中二了,但是没完全中二。现充了,但是也没完全现充。这就是刚毕业的不知道做什么的大学生宅的样子?
好像我也是这样,那没事了。
清水弦铃想到这里回过神来,而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是关掉水龙头。
希望这里水费别太贵。
…………
总部的休闲层往日会有许多同事上班时间找个理由瘫在沙发上摸鱼,或是借着“开发学习新技能”的名义用投影仪看电影,先不提这是否是一个理想的工作状态,起码时刻有人在。
再考虑到工作性质,一来活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倒也方便。
这种吃着零食看电影,不怎么像是正经工作同事氛围的环境是一些年轻同事的心头好,海风和狸梓虽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对,但也说不上讨厌。
而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出外勤,一层冷冷清清的,海风和狸梓有些不习惯。
“文件都被人给出去了,人也收拾好东西走了,你还来这边找什么?”
至少在接受现实这方面,海风自认比不过狸梓。他清了清嗓子:
“天机?问些事情,一楼投影。为什么你要把那些我分散到各部门的资料文件全部收起来让张三随便就能拿到?”
投影仪自动打开,投出来的是几个朴实无华的大字。
“必须的牺牲?”
海风的神色渐渐复杂。合着他还没说要问什么,天机就已经准备好答案了。
投影仪短暂关闭后再投出来的也只有四个大字。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用懂。”
合着我被一个人工智能嘲讽了?
海风皱眉道:“那你细说一下,利益关系很大。你让张三把白鸢她从这里踢出去了,总不会说牺牲的代价就是她这种老掉牙的剧情吧?”
下一次投影出来的只有一个字“是”。
狸梓拉着海风就往二层会议室进,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解释一下?”
“我认为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狸梓女士。出于效率上的建议,我建议二位问感兴趣的问题,我来答即可。”
海风啧了一声看向摄像头问:“那你答吧。你和白鸢,到底什么关系?敌人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需要让她处于这种困境之下?”
这个想法是自然的。
所有A型驱动装置都要经过天机的调整才能使用,白鸢特意提醒说她用了三次驱动装置,每次都是驱动装置出问题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释放一些不平常的东西。
再加上海风交代藏资料最后白鸢却说是天机把资料给到张三手上,那么天机到底是什么立场就很有意思了。
机械音冰冷的回答道:“很抱歉,这个问题只能通过不能回答这四个字作为回答,否则将会有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出现。”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突然从四周传来,但很快一切便恢复平静。
“一点点小问题,二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进行休眠修复了。”
“刚刚的电流声是什么问题?”
一切突然沉寂下来。
狸梓听到海风长出一口气继续开口问:“那好,天机,换个问题吧。既然代价是她,这一路事件发展下去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你们所说的镜像空间,实际上更贴近的称呼是概念宇宙。随着时间流逝,概念宇宙会直接和现在的地球产生重叠,进而对地球现有的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我需要保证这一切发生,或是想办法让这一切不发生。在昨天晚上,让这一切不发生的前提条件已经被破坏,因此本机决定实施加速协议。”
怪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怕总部有天机坐镇,这种时候竟然没有引发什么其他不合常理的事情?
狸梓看向摄像头刚要开口,机械音便传了出来。
“狸梓女士,我想你应该在疑惑,为什么这个问题没有引发其他不明现象。那是因为前提条件被破坏后,概念宇宙的入侵属于大势所趋,在现在的时间点上不属于超界限范围。”
“超界限?”狸梓追问。
又是沉默。
现在两人知道这种沉默是天机故意制造的,太安静了。
一旦问到无法回答的问题,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海风叹气道:“换个问题。”
“我已准备好回答,不需要每次更换问题时都向我声明,我不是一台普普通通的电脑,哈~哈~哈~哈。”
突然感觉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狸梓突然开口问,而大概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海风刚准备开口时天机发话了。
“很有趣,但也很无趣。受困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限制了你们的发挥,有时你们会做出很多令人赞叹的事情来,但更多时候只是平淡。”
“那你是敌是友?”海风追问道。
机械给出让人松一口气的回答:“当然是友方。如若我被混沌概念感染,现在的地球早已毁灭。”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又从不止何处传来,最后从头上远远的地方传来砰的一声炸响。
海风和狸梓的手机同时响了。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狸梓挂了电话的同时海风接了电话的同时按下免提键。
“什么事?”
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道:“天机的载体笔记本爆炸了,我看海风你在基地,去看一下什么情况。”
海风问:“确定是天机现在的载体笔记本爆炸吗?声音很大,我在二层都听到了,笔记本爆炸不该有这么大威力。”
“没错。注意安全。天机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有问题的话时刻联系。我这边还要应付中央考察团的人,先挂了。”
“好。”海风挂了电话,狸梓刚拉开门,WindowsXP的启动声便从音响处传出。
“一点点意外。二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笔记本爆炸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但不建议二位现在前去观察,对于不在概念宇宙的二位来讲,现在接触那些东西会有生命危险。三分钟后我将进入休眠修复模式,有什么疑惑请尽快问。”
海风思索了一会,开口问它:“我修的是现世道,这条道有出路吗?”
机械答道:“根据资料注解,道路万千,殊途同归。道心不坚也能前行,这是现世道的好处。”
狸梓问:“白鸢的能力,是被你封锁,还是真的用不出来?”
机械继续回答道:“A型驱动装置只是下心理暗示的限制器,但也仅限于她未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如今她身上真意级别的力量开始复苏,概念宇宙的入侵属于大势所趋。”
果然是限制器吗……这样说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见狸梓还在思索,海风开口问道:“你如果进入休眠修复模式,下一次启动会是在什么时候?”
机械回答道:“天地醒转之时。基本的功能在这之前仍会维持运转,但若是智能方面恕我暂时不能提供支持了。”
这个回答……似乎说了很多,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还有一分钟,最后还能解决几个问题。二位请抓紧时间。”
海风问:“地球古代的那些神话传说,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想象?”
机械给出朴素的回答:“我不知道。”
海风继续问:“那我们现在的境界划分是否有问题?筑基之下分九级,然后筑基,然后存真,再往上张三曾提到一个三境,那是什么?”
“根据我的资料,所谓的三境是筑基、存真、定心,此后境界依道路不同没有统称,大体通过战斗力衡量,如破城、裂地、惊天等。当然,天地醒转之时,如若你们有幸存活,与概念宇宙的部分自我投影合二为一,境界都会有大提升。”
狸梓问:“天地醒转之时到底是什么?”
“时间到了。祝二位未来好运,我要先行休眠了。”
噔噔蹬蹬的关机提示音从音箱中传来。
前一秒天机刚进入休眠模式,后一秒便有人打开会议室的门。
“白鸢?清水弦铃说你都收拾好东西了,原来还没走吗?她还以为你不辞而别了。”
“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最后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行。可能真的无缘吧。”
她将A型驱动装置和驱动器卸下放在桌上。
“算啦,反正回家也没啥不好的。就是我得想想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刚找了工作就突然又失业了,真怕他们说些闲话。”
“实话实说就好了。你也不用太沮丧,至少今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海风突然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她,让她有些不适应地移开目光去。
“什么啊?该不会又说我不用走了吧?”
“如果哪一天我遭遇不幸,狸梓就拜托你了!”
白鸢看向狸梓,狸梓脸上似乎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又看向海风,海风的表情十分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等等,你们今天在这里又商量了什么事情?天机?”
她拍了拍投影仪,又敲了敲墙壁。
“装死是吧,要不是我用不了能力看我不把你拆了。”白鸢啧了一声开始在四周寻找合适的工具。
“别别别,它只是休眠了。”狸梓急忙将她拉到一旁,又把她按在椅子上。
真意啊!真意!
虽然天机没说到底真意是什么级别,但光是听名字就觉得非常离大谱的样子。
何况万一真让她把天机拆了,重要的情报来源就没有了!
“休眠?机器还有休眠一说啊。”白鸢问。
“谁知道呢。”海风摇摇头,却是还在思索。
白鸢看向狸梓问:“海风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多半他真的是认真的。”狸梓摇摇头道。
“没错,我真的是认真的。”海风补上一句应和。
白鸢看看海风,又看看现在也是认真表情的狸梓。
“你两……一起吃错药了?”
狸梓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天机交代了一些很重要的情报,可能对策管理局这段时间行动的大方针都得有重大调整。至于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下轮到白鸢脸上露出大大的疑惑,而海风和狸梓只是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
“你是关键中的关键,核心中的核心,这点绝对没错!要有信心!”
“那能不能考虑一下帮我说说情,不要就这么尴尬的把我开除了?”
“这个真没办法。”海风和狸梓都摇了摇头,看到少女露出沮丧神色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这算什么核心嘛,被开除的核心?整活核心?”白鸢反问道。
狸梓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张三是中央那边从北方调过来的领导,刚上来可能是准备立威,大部分对策管理局的同事都有了编制,只有新人没有,要想动手,也就只有动动新人了。”
“也就是说,真没办法?”
“真没办法。”
“那你们帮我把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拿去注销吧,我听到这边有爆炸声就赶过来,你两果然在,算是省了点事,不用自己跑办事处一趟了。”
“那你之后去干嘛呢?”狸梓问。
“我回去宿舍拿东西然后坐高铁回深圳啊。”
差点忘了她家在深圳。高铁半个小时就到。
等等,清水弦铃现在下午在管理局本部做培训。
那这样的话晚上她回来看到没人,不是真变成不辞而别了。
“不等晚上跟弦铃吃个饭再走?”
“午饭吃了,晚饭算了。缘分可能还不到,就这样吧。”
这话说得倒是洒脱。
算了,不知道她两什么进度了,没啥进度的话就这样也行。
白鸢抖开放在狸梓放在肩上的手说了声拜拜就关门走了。狸梓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隐约间感到好像没那么简单。
“怎么感觉她好像猜到了会是这样一样的?”
海风这么说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A型驱动装置,又拿出自己的与之对比,除了四道不那么雅观的裂痕外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天机这一**作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早知道是这样就自己把文件带走更省事一点。
“现在又知道带走就好了?”狸梓问。
海风摇摇头道:“保密协议是这样的,总不能叫我直接带文件出去吧?”
“说是这么说,你就没点更聪明两全其美的法子?”狸梓抱怨道。
“立场问题,我们能帮的也就这么多。祝这小家伙好运喽,希望不是什么重男轻女家庭。”海风摇了摇头。
“这都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了,哪有那么多死板的家庭。”
听到狸梓这么讲,海风不以为然的吹了几口气吹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刘海。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懂不?”
“是是是。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狸梓没好气地狠狠拍了他背一下。
另一方面,白鸢刚下到一楼出了电梯间,准备走回放东西的宿舍时看到一位有着仙风道骨之姿的白发老人坐在门口的象棋桌旁。
她看了一眼,棋盘刚刚摆好。
料想是在等人。
她刚走出几步,便被一声中气十足的“站住”喊住。
“下棋不?我看你步伐轻盈却略显虚浮,行路间似有烦躁之气透漏,不妨陪我这老头下下棋修身养性?”
“这不是在等人?等的未必是我吧?”
“等个有缘人。”老人示意她往对面坐。
有意思。
“那来吧,事先声明,我很菜的。”
白鸢这话是事实。
下棋如果是同龄人之间玩玩也就算了,毕竟大家只是闲来无事玩一玩,菜鸡互啄没什么杀伤力,往往一盘棋下半天都没有胜负,再加上长考时间的话,一盘棋能玩很久。
但若是和老一辈人玩,那就另算了,往往十几分钟胜负已分。
白鸢属于没怎么研究过下棋的,除了开头几步可以说是大家都会玩不出什么花样以外,后面的步数让她边下边想,只能说是纯送。
“无妨。”老人摆了摆手。
坐下才发现自己恰好是红方。
“那我就不客气了。”
红先黑后,虽是巧合,但白鸢也不打算谦让,本来后手就考棋力,再让个先过去怕是自己会输的很难看。
对方笑着看她准备怎么走。
少女的第一步是经典的炮二平五,也就是所谓的“中炮”。
这种开局对于老人来讲并无太多意外,红先主攻,倒也合理。
于是他也采取炮2平5的镜像走法。
白鸢倒是没多思考,马二进三。
这攻势就突然缓了下来。不是两方棋手拼算力,而是走一步看一步。虽说传统了点,但传统也就意味着起码开局不会出什么大错。
这倒是比挺多菜鸟东想西想走别的步数好多了。
若再走镜像走法,倒也传统。
但老爷子是有意试探,再走镜像自觉不妥。
你不攻,那便我执黑来攻你,看你如何应对。
炮8平6。
白鸢看着黑方两个挨在一起的炮,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决定出车。正对的黑马自然是不愿这样做交换,往前一跳。
黑方动二炮一马,红方动一车一炮一马。
开局看来,倒也算是均势。主动权还在红方手中,老人倒也无所谓。
而在红方棋手看来,蹩马腿了是个很大的硬伤。
两炮一马顶在一起。虽说跳过去老人顶炮有些危险,但直接打过去似乎也可以。
于是老爷子看到少女中炮直接打了自家中兵同时逼将,他只得上士一挡。
这直接打过来看似小赚一步,实则后续空间变化太小,不是什么优选。
这一步开始倒是落入下流了,喜欢偏激进的走法吗?
往后的步数在老人看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直来直往的一子换一子居多,而且大多数时候对方只是换个小卒无关紧要,很快局势便走到将军抽车,再多几步将死的局面。
“输了。”白鸢长出一口气,倒是没什么失望神色,非要说看上去还有些高兴。
“你不会觉得换了这么多不算输的太难看吧?”老爷子笑**地看向她问道。
“我还真是这样想的。”
听到她这么说,老爷子倒也不意外。
中盘有几步棋她是犹豫了一会才下,而下的并非是什么好招,要说思考这么久下成那样多少有些差劲,但就是本着一子换一子思路倒能解释。
真要说布局换子,倒是算不上。
“再走走?说不准还有机会?”老爷子随口问道。
“不用了。有机会也是放水才赢。”她拿过棋子几步摆出将死局面,老爷子便知她是知道后续会怎样的,便开始收棋入盒。
这一动作自然是瞒不住对面人的。
何况老爷子也没瞒着的意思。
“等的就是我?”白鸢问。
“不错。”老爷子点点头。
“那您想必就是众人口中的那位老爷子?”白鸢问。
“正是。”
下棋很慢,收棋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待到收棋归位放在桌上,看她起身要走,老爷子只是悠悠一句话丢过来。
“前天那么热情把你招过来,现在又一句人事变动把你往外丢,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实话实说,挺多的,但想到好像问了也没太多意义,就算了。”白鸢老实回答道。
“年轻人瞻前顾后想那么多没了冲劲可不是好事。坐吧,聊聊。你应该也不着急走。”
听到老爷子这么说,白鸢心想也是,话说到这份上再直接走不太礼貌。她便重新坐住,想看看这位受他人尊敬的老爷子刻意在这里等她到底是想聊些什么。
聊些什么好?
对面的那位老人就是对策管理局的创始者,代称为老爷子的重磅人物,更是第一轮次便被带入镜像空间,可以说在各个方面阅历上都称得上是骨灰级的前辈。
倒是老爷子先开口:“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疑惑。”
经典台词开头啊……其实早就想这么回答试试了。
白鸢拿定主意顺着回答道:“不错,我确实有很多疑惑。例如现在最为紧要的一个,对策管理局把我开除了,您作为最终领导,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我没有什么看法,说明做出开除决定的人缘分不够,是中央来的新官吧?”老爷子随口答道。
看样子他都知道啊。
白鸢思索片刻后问:“海风狸梓两位前辈都说什么我是关键人物,这话是您跟他们讲的?”
“天机。另外,天机不可泄露。”
这算是什么回答?
理不清怎么断句的白鸢双手合十做诚心请教状:“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若是换了年轻人在这可能会起恻隐之心,但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讲还是算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又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了口水。
忘记放枸杞了,失策。
“你还是收着点吧,这招对我作用不大,留着跟年轻人他们使去。”
“怎么这样……”白鸢做低落神色状。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老爷子正襟危坐,而他的下一句话是:“木大木大木大,你的招式已经被我识破了!”
心肺骤停。
不是,为什么你一个……算了,攻击年龄不太好。
这点基本的礼仪白鸢她还是有的。
“很惊讶吗?老爷子我曾经也年轻过,OK?”
“OKOK。话说中央来人的话,您不应该跟中央的人在对接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我?”
“因为你的事情,目前来看是最重要的,牵扯关系太多。”
“我不就简简单单办个离职走人,有什么好牵扯的。”白鸢问。
“你还是没能用出法术吧?”
老爷子见她点了点头,便说不必太在意。对策管理局可不会因为新人用不出法术就把人踢开,多半还是中央来人想要立威的手段。
而这白鸢早已知道,只是说了声好好好敷衍过去。
“其实我更在意的还是原因问题,老爷子知道吗?”
老爷子点点头答道:“时候还没到。不敢让你用,你想得没错,天机发的A型驱动对别人是提升实力,对你则是限制实力。”
白鸢追问他:“什么时候?”
“该怎么跟你说比较好,让我想想啊。游戏变成现实的时候,这样来讲对你比较容易理解吧?”
“这不是已经变成现实了。”
老爷子听到对面的人这么讲,只是摇了摇头。
“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例如?”
“例如我这头发是特意染白的。俗话说得好,政治是上层建筑,要随着下层建筑的变动而变动。”
老爷子抓起水壶往空中随手一扔,水壶在空中转了一下后又迅速地掉了下来,但在将要落到地面时诡异的打了个转被吸到了老爷子手中,然后他将水壶轻轻放在棋盘桌上。
“真修仙成功了。”
看到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老爷子反倒发问了。
“你对于修仙,又是怎么看的?”
如果是平常别人问这个问题,多半要嘲笑一下吧。
但现在事实案例就在眼前,那放到桌上的水壶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水壶,何况就算是手里藏个磁铁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刚刚好就在快落到地上的时候手一招就把金属水壶吸回人手上。
“大概得说一句尊重客观事实吧。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以前不存在的东西自然是要批判嘲笑的,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也不能说这话。”
老爷子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评价一句倒是实事求是,不错的作风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而是反过来再问白鸢觉得地球是否有特殊之处。
这一问把她问住了。她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是现在唯一的一颗有智慧生命的星球,虽说按照假设应该还有别的星球上也存在智慧生命,但现在还没观测到就当没有也是没问题的。”
年轻人是从这个角度思考的啊。
老爷子点了点头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除了你说到的这一点,地球实际上有着什么东西,限制了我们修炼者的能力。就比如说我这手隔空取物,在镜像空间里可不只是这样的杂技手段,但在地球也就仅限于此了。”
“地球限制了修炼者?”
“或许不只是修炼者,动物植物也在这一限制范围内。镜像空间里的其他种族你有见过吗?”
“我这次进去倒是没见到几个。说来也很奇怪。第三轮次的回归光柱的出现没有什么说得上标志性的事件,我先前看资料的时候发现第一轮次、第二轮次的大战都是有标志性大事件作为大战结束的标志的。”
这一点白鸢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讲,也是昨天晚上想到要走之前赶紧把在意的要查的东西看完,免得以后没机会了,狂翻各种资料才查到的信息。
“这事我也问过天机,天机的说法是不用太放在心上。”
“天机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吗?”白鸢问。
老爷子听到她这么问只是摇了摇头。“这倒也不一定,但它是我们唯一可靠的情报来源。”
“这个可靠有先例吗?”白鸢问。
“有。如果不是天机的几次情报预测,对策管理局还没成规模,就被别有用心之人摧毁了。”
听上去就觉得危险的话题。
还是不聊了,对于这种带政治斗争成分的东西知道怎么应对就好。
要她现在这么一个弱女子站到台前去应对还是算了……好像也不关性别的事。总而言之,不感兴趣。
老爷子刚刚好像还提到了其他种族相关的事宜。
“其他种族,又有什么重要的吗?这次的大战对象是不死族,正常人应该都没啥好感。”
“嗯……曾经有人提出过对兽人族全面战争的反对意见,也确实是存在着部分兽人族的支族与我们关系不错。这些人现在网络上好像是有个什么英文代称来着?哎,记性不好,反正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Furry控都出来了吗……真不知道镜像空间里的兽人族是哪种程度的。
平心而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只能接受带有部分特征的,和Furry狂热爱好者所喜欢的类别可是完全搭不着边。
真希望这位老爷子上网冲浪的时候不要遇到一些能让他感慨世风日下时代改变年轻人癖好奇特思维开放的内容。
“好像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白鸢站起身来。
老爷子点点头道:“嗯……那就这样,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希望你能念着这点缘分,护一护我们。”
这话说得真是令人深思。
白鸢刚转身走过几步路,又被老爷子喊住。
“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讲了,光顾着聊那些感兴趣的内容了。”
白鸢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这个是天机的原话,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可能对你有用。”
“什么?”
“万事万物皆有象征之物,而地球人类的象征就是地球。”
老爷子说完后摆了摆手。“好了,跟你这样的年轻人聊天对我来讲也有些收获,你们年轻人的角度有些还挺奇特的,我们就此别过吧。”
除了收获了一大堆暂时用不上的情报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收获,至少那能力……白鸢想到那个隔空取物,不由得看向自己那略显纤细,在阳光照射下似是在反光般的纤纤玉指。
游戏进一步变成现实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有些期待啊。
…………
坐在车上把支付记录提醒的小红点按掉,白鸢看向窗外。
来时是坐公车,回时却得自费。
想到这里她只是稍稍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老实讲她并没有规划好什么时候走,单纯收了东西觉得没有留着的必要,就直接走了。
虽说海风二人有提到多待一两天流程全部走完再收拾东西走人也无妨,但对一个非本地人来讲,并无必要。
漂泊在外的游子对于家乡总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好感的。
不只是熟悉到不需要看地图,扫一眼布局就知道怎么走的街道,还有那些时不时能在街上遇到的熟人朋友,或是小店老板的招呼吃饭的几句闲聊。
这些在广州都没有。
虽说她不是个在意俗事的人,但缺少了这些的生活对她来讲算不上什么。非要讲的话也就是顺手做个饭对对自己胃口,顺带着造福一下宿友罢了。
只因早已看淡这些,醉心于游戏或是其他感兴趣的事物,她才能在自己感兴趣的方面取得远超同龄常人的成就。而这些的代价便是她自己都忽略了一些难言的应当的理所当然的想法,这种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也早就看淡了。
不过每当到了无所事事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点难言的感受翻涌上来。
且不论好不好的问题,这便是常人的生活。
若是说多么奇妙,多么不寻常,多么神奇倒也算不上,说庸碌自弃之类的难听话却是太过了头,生活有进有退,人生不如意事不说十之八九也有二三,此刻便是其中一个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期盼,有些期待,直到上了高铁坐在座位上。
半小时的行程她难得奢侈一回买个商务座。宽敞的位置随手把带的包往沙发座上一丢,自己便靠着窗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曹博涛如愿所偿的结束了家里蹲生活,接了一份对策管理局的正式合同。其他几位朋友万幸的是并未受到多少波及,干涉事件在身边朋友身上发生对他们来讲也只是个聊天的话题……一切都在向着正轨走去。
除了这个天机的App她仍能打开,提示身份组也仍是“普通玩家”。料想是流程还没走完。
至于其他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的话,白鸢是不知道的,于是便看看窗外,看看手机各个群聊,偶尔出神。
她并不知道天机直连终端实际上在对策管理局内也是个比较罕见的东西,只是她接触的人层次相对高些,人人都有。
清水弦铃也没跟她讲自己拿到的是非直连终端,于是她的手机里这份直连终端就这么装在手机上带走了。
这是其一。
而一路上流程大走绿灯没让她感受到这一个转正带编制的员工入职流程从审核到后续流程走完到底有多繁琐,海风二人劝她多留几天也是要看二人在其中斡旋操作能有多少空间。她并不知道老爷子在楼下一个试探之后已亲自出马回去介入操作,宁愿冒点风险也不愿这条明确的线就在这里断掉。
这是其二。
但对于一个上了高铁的归家游子来讲,这两个事情都是很遥远很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是根本想不到的。
离开对策管理局基地后,白鸢回到家中的旅途并没有遇到什么意料外的事情。这让她有些失望。
而对于她回到家中的这一行动,父母先是惊讶后是摆出无所谓的态度。
二老的原话是这样讲的:“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回来了也好。”
不知道二老是不是真这么想的。
但家里人这种不解释缘由就给到的支持反倒是打掉了她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就这样,白鸢回到了普普通通的日常上,从昏昏沉沉的梦中醒来,或是毫无感觉的睡眠中醒来,打开电脑清一清游戏日常,吃饭,如此往复。
偶尔研究一下天机App的游戏到底有什么玩的,然后发现基本就是每天完成点对她来讲十分轻松的特定游戏的任务操作,或是偶尔在天机里玩些需要反应力注意力的小游戏。
没什么内容,但作为一点点消遣还是很足够的。
何况这个App还在手机上,还能看到身份组没改变。
时候还没到。
老爷子说这话是什么表情她倒是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个信息她倒是还清楚地记得。
她等着众人口中的时候到的时候。
但她并未等到她想要的东西,几天后的中午老妈先开口了。
那是一个毫无异常的中午,老妈喊女儿出来吃饭,同时将最后一道菜摆在餐桌的桌垫上,看了她一眼。
“有想好未来怎么办吗?”
“没有。”
她回答的倒是很干脆。而实际上这一回答她已在脑中过了千百遍了。
“天啊,你要想想办法的,不能总待在家里这样。用不用帮你问问找工作。”
虽然登记名是改了,手续也走完了,证件也拿到了,但家里人还是叫习惯了的那个名字,而她也照常接受。
“说是这么说,但我也没啥办法。工作我自己找就是了。”
答话并不影响她伸出筷子夹菜吃饭。看到孩子的胃口还是那么好,林天妈心里还是放心了许多的。
林天是真的如果心情不好会吃不下去饭的类型。吃饭能吃的这么香,至少说明心情不算特别差。
至于工作的事情,林天妈只是习惯性的提一嘴,这种情况家里养着总比放到外面去令人安心些。
即使林天早已是个成年人。
吃饭收碗的事情现在林天倒是积极,但林天妈反而开始无所谓起来了,往往把她打发去打游戏或是去干别的事情。
林天妈觉得这很自然。
但林天(白鸢)并不这么觉得。
连工作都问上了,下一步会不会就是把自己打发出去,或是谈到一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讲过于恐怖的话题?越想越觉得遭不住的她在洗碗这件事上只好坚持己见,以求让家里人舒心些,尽量抹杀掉某些话题出现的前提不利条件。
但她忘了洗碗这事要是让她做才是她不想看到的婚恋话题的前提充分条件,不洗碗不过是必要条件。
最终她还是没能拧过她妈被打发回房间里了。
她很失落,她已经开始思考未来了。
这就是俗事。
但俗话说得好,没事的时候是闲,事情一来,那就不是能控制得了的。
她前脚刚进屋坐下打开游戏,后脚便听到外面喊有人找自己。
她的几位朋友都是小时候的同学玩伴,家里人是认识的,不至于说是“有人”找自己。
那么,谁来了?
她直接退了游戏队伍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一位帮过自己忙的网友,一位改名换姓的红发女子。
红叶凛听完白鸢广州一行的经历,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从丢在一旁的包里拿出文件袋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份文件看了看,随后又往回一塞,将整个袋子递给白鸢。
“倒是难怪跨部门来找我来干后勤的活。”
白鸢问:“你不是后勤部门的?”
红叶凛点了点头道:“我是技术部门的,大多数游戏打的还可以,出过事情还有心情打游戏的人最后都进技术部。”
“那后勤到底干嘛?”白鸢问。
红叶凛摇了摇头:“啥都干,啥都要做,所以基本工资最高,绩效反倒低点。”
白鸢追问道:“安排任务给你的人有说些什么别的东西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说尽量沟通接触,对方拒绝也要积极沟通一下,以免在社会上造成负面影响,我也没想到这个麻烦的沟通对象就是你。”
一个后勤的管理人员,把这种相对麻烦的人事工作跨部门找技术部门的人上门来做?
“给你安排任务的人你认识吗?”有些想法的白鸢问。
“认识啊,那家伙还欠我个人情,毕竟拿的是我的药,听说效果还不错,不然就是走工伤手续了。”
听红叶凛这么讲,白鸢已大致猜到这个跨部门找过来安排任务的人是哪位,但还是开口问:“给你安排任务的是不是叫海风?”
红叶凛点点头道:“你认识啊,那就说得通为什么是找我过来了。”
白鸢摇了摇头道:“这种尴尬事情确实找个熟人来谈好点,不过我要是没熟人怎么办?”
“你总会有那么几个的。”
坐在对面的黑发少女看向笃定说出这话的红发女子,而红发女子只是摇了摇头。
“技术部一般处理一些比较麻烦的情况,也分人。我不管人事方面的支援,只管事件处理方面的,具体情况是怎样,只有管这方面事情的人清楚。”
红叶凛带来的文件袋她已看过,里面是一份对策管理局合作岗的招聘协议,也就是所谓的外包岗。
其他在意的事情她早已问过,例如说外包转正式岗位、薪资水平、晋升渠道等作为一份工作该问的地方也都问了,也都拿到了答复。
不知道的问题文件上也写了大部分,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文件上既没有写,红叶凛也不知道。可能是作为细枝末节,大公司反倒是没这个心情去管,灵活处理了。
“红叶,你有建议吗?”白鸢问。
红叶倒是没想到坐在对面的人会问自己。
“问我的话我当然说还可以。不过话又说回来,具体还是得看你自己,这工作做不久,要命啊。”
“那你还做?”白鸢反问道。
“我编制前几天都到手了,不做白不做。”
听到红叶凛这么说,白鸢摇了摇头道:“也是。”
普普通通的编制铁饭碗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若是本地人保个温饱之余过过生活日子,还是很轻松的。
有没有编制,区别还是很大的。
有编制以后不做一线了待遇也变不到哪里去,再怎么滴也不会太差,但要是普通合同工不需要了,协商解除合同,大不了补点违约金的事情。
从公司角度这是很合理的选择,但作为打工人来讲这个情况还是要多加考虑。
再说以后,就算沿海城市地区经济略好些,生活开销也是高些,找份寻常工作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红叶凛在白鸢眼前伸手晃了晃,见她看向自己便问:“怎么就你给踢出去了,妖王都没事。想不明白,你们圈子里你算是最靠谱的那个吧?”
“那我也只能说我不知道喽,据说是新领导抽风整出的事情来。”
听到白鸢这么讲,红叶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而她只是切了一声摇了摇头。
“无所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那你打算做什么?”红叶凛问。
“回家摆烂。就这么呆着,等个时机。”白鸢这么说着开始操作电脑屏幕上的角色清理怪物。
“添双碗筷不算什么,是吧?”
“不然呢?”白鸢反问时头也不回,专心操作。
红叶摇了摇头。“大道理我就不说了,你肯定懂。聊点别的吧,反正我在这待着就不用管别的事情,乐观一点的话今天一天我都可以把事情推给我那几个同事,多好。”
看到白鸢似是有些话说不出来,红叶便喝了口水。
“讲嘛,反正难听话你又不是没打字说过,面对面就不想说了?”
这位朋友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不论前面绕了多少弯,在关键时候总是直来直去,而她这么做的原因红叶猜测可能是觉得身为朋友没有什么必要一直绕下去。
然后红叶看到对面的少女撇了撇嘴。
“你这觉悟还不如普通人呢。”
红叶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随口应道:“那你这话讲的不就错了。我怎么不算是普通人?加速,加速。怎么不跳这个机制了?上次不是打算试试新打法的吗?”
白鸢随口答道:“前几天试过了,不好用。换传统打法结算更快点。”
按理来说白鸢应该会在这个话题上回几句,但红叶只看到她站起身来往外走,一会回来的她手里一手拿着一罐饮料。
“这习惯不改改,迟早会胖。”红叶笑道。
“这倒是不用你费心。我只是宅点,不是抗拒运动的类型,而且我现在吃的也少。”
红叶反问道:“省着胃吃零食喝饮料是吧。”
白鸢点点头“准确来讲就是为了喝饮料,你要不要。不要我就两罐自己喝。”
“可以,来一罐。”
说是这么说,但习惯又哪能那么好改?要不是为了身材好看拼命加练,怕是快乐水都没得喝了。
红叶在心里苦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罐装可乐。把易拉罐的把手提起往下一压时罐子发出呲的一声,一口快乐水入喉在热天作为享受实属难得。
至于发胖这种事情,总有办法的。
“所以你胖了?”白鸢问。
红叶啧了一声答道:“我想想啊……比最开始回来那时候胖了半斤吧,不过看不出来,还好。”
白鸢继续问道:“那你还喝?”
“另算,大不了加练就是了。而且半斤算啥,你在家就没胖?”
听到红叶这么问,白鸢自豪回答道:“我体重还真没怎么变动,稳定,好吧。”
红叶起了捉弄的心思道:“来来来我看你刚吃完饭,来测。”
白鸢一口回绝:“那不行,现在测肯定不行。”
“那不就是了。”
红叶倒也没真催促她去测的意思,只是一口把所剩不多的可乐喝完又摇了摇罐子往里看了一眼,确确实实没了才将罐子丢进垃圾桶。
“总之,减肥七分看吃,三分看运动,这个说法你是认可的吧?”
白鸢在她背后这么说着,而她转回身子来盯着白鸢。
“你又知道不是我上称之前水喝多了的问题是吧?”
那都这么说了,对面的少女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多说话。
两人又对坐了有那么一会,白鸢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加速也好。”
“是喽,你也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和我两这种情况都没啥关系了,两头吃嘛。”
白鸢突然想起来这位朋友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交恐怖分子级别的人物,虽说已经踏入社会有了份靠谱工作,拿出敬业的态度对待,但工作之余终归是有个人空间和别的想法的。
“你真两头吃?”
“不然呢。我是不挑的,靓仔也行,美女也行,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看着红叶那无所谓的自然表情,白鸢知道这位网友还是没变。
两头吃……我还是算了,贴贴才是王道好吧。
白鸢她心里想着这些叹了口气,开口却是问另一个朋友的事情。
“妖王呢?”
“划在我们都不认识的一个人手下,技术部,听说那人最近事情挺多,连带着手下的人都忙得要死。”
“我倒是没见他怎么水群了。”白鸢随口补充道。
“工作忙的时候是这样的,不过技术部要是没事放假了也挺爽。”
“能放多久啊?”白鸢问。
“看运气喽。要是设备一直有人用,直接一周的情况也是有的。”
“你也是技术部,那给你放个一周堪比节日小长假了你这。”
“这可不用调休。”
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
“我大概已经想好了,你是要再坐会,还是有别的安排准备?反正你都挂了个被其他部门借走的名义出来了,就算不在我这边坐也不急回去吧?”白鸢问。
“是这样。但外面可没空调吹,总不能这个时候去逛街买衣服吧?”红叶凛摇了摇头。
“怎么不行?”白鸢反问道。
“这边直接线下商场买衣服太贵。”红叶凛叹了口气。
“那我带你去个便宜的地方。正好我也有些兴趣。”
白鸢的提议红叶凛还是很感兴趣的。
“远吗?”红叶凛问。
“我开车,走吧。”
白鸢的一句“我开车”一下把还没车的红叶凛震得回到了现实。她突然明白妖王说白鸢她其实根本就没多少压力,都是自己想多了这话不是调侃之类随口说着玩的话。
说不准是陈述客观现实。
………………
时间稍往后推两天,白鸢正研究着手机上“天机”游戏的技能构筑和配装。
现在的角色用的是所谓的“新道”流派,描述很简洁。
新道是以现世概念为中心,博采百家之长的现世流派体系思想的代表之一。
使用多元化的手段,在多种风格之间自由切换,从而击倒你的敌人,或是为己方提供多种增益效果。
互斥流派:旧有体系与新道体系不兼容。
而其他流派体系已经全部变成灰色,上面还打着“选择禁用”的标识。
无奈之下的白鸢只好点了一下标识名为新道的选择框,而下一秒那个弹出来的她几秒前已经看过的提示框也很直白。
你已经选择过流派道路体系了!
但她压根就没见过这个页面,这还是这几天她第一次操作人物走到游戏地图内这么远的地方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功能。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锁了的?
她看到旧有流派体系中有好几个很不错的选择,例如“传统:能量”、“传统:炼体”、“传统:道法自然”之类的经典体系,还有不少是在某些细分领域上进一步专精的延伸体系。
但这些都没得选。
点了之后要么就是没反应,要么就是探出同样的提示框。
你已经选择过流派道路体系了。
虽然说要因地制宜,跟着游戏版本走,不要跟版本作对。而以现世概念为核心的新道听起来就很适合现在是现代社会的情况,但现世概念是什么白鸢根本就不知道。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忧心了。
更何况下面的描述还有一句多元化手段的相关描述。
看上去就是个游戏平衡性的灾难设定,稍微有点基础讲设计逻辑的游戏都不会让这种流派太强。
不然很快就一家独大,别的流派不用玩了。
别人能干的事情比你多,还比你强,那要你一个其他流派何用?
想到这里的白鸢叹了口气。
她已经吃够了数值的苦,自认已经是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玩家了,为什么到了游戏经验丰富的现在还得再吃一次。
手机上的天机游戏是非常传统的“刷子游戏”,装备养成线路长,需求的材料多,但是偏偏装备提升还非常大。
例如“使用技能时,50%的概率提供一个可叠加的护盾,护盾值为最大生命值的50%,持续4秒,冷却时间15秒”、“使用技能时,额外发射一个追踪最近敌人的能量球,其伤害为技能基础伤害的75%”、“穿戴时,攻击力额外提升15%”。
现在可能是由于还在新手村,难度比较低,打怪跟割草一样,但就算是现在这样,怪海冲过来操作不当的时候也有失误死亡,得复活重新跑图的情况出现,很难想象到了后面地图怪物数值会有多夸张。
而这种多元化流派体系,如果后面没有专门的装备支持,大多数装备都是特化某技能的某些效果的话,只能说是垫底中的垫底职业。
这可不太好。
不过现在在新手村玩的话还是有点意思的。这游戏里有很多她十分熟悉的技能她都能用,大多数技能和其他游戏中的技能动作模组和特效模组一模一样。
新道可以把这些技能随便用,不用管到底这些技能划分到了什么流派。
不过,从开发角度讲,似乎天机的游戏开发者根本就不太在意版权问题,这就是背后有人的硬气做法?
想到这里的白鸢顺手将电脑桌面上挂着刷在线时长的创新世纪关掉。
虽说由于手机成熟出现到现在也不过是几年的事情,她还是更习惯玩电脑上的大型端游,但说手游完全没玩过那只是托词。
在那个古老还不成熟的手机年代,她已经是一个不爽就掏出“烧饼修改器”打开数值搜索游戏角色或是游戏武器的攻击力数值,然后把攻击力改成999999的先进玩家了。
后来由于手游的商业化发展有些超出她的游戏预算,便不再玩手游,但基本操作的水准还是在的。
而此刻她灵机一动正打算打开尘封已久的烧饼修改器,尝试修改天机的游戏数值,她带着修改器进了加载页面,然后没过几秒手机屏幕就黑了,黑的发亮。
紧接着的事情是手机背部开始发烫,温度开始快速上升。
她急忙将手机往桌上一放,伸手按住手机旁边的电源键和音量下键。
没几秒钟屏幕肉眼可见的完全黑了下去,然后又是一闪,加载出手机系统和厂家的LOGO页面。
强制重启,经典玩机操作。
手机背面的温度也不再上升,她翻过来摸了摸又放心的把手机握在手中。
毕竟身处空调房内,降温速度还是很快的,手机还没启动背面的温度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冬日暖手宝的水平。
至于冷?似乎是有点,但是还能接受。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门是快递人员将文件样的快递递了过来,她接过快递后看了眼名字就点点头签字收下关上门。
收件人写的是白鸢,电话是旧电话,地址是新地址,发件地址是广州对策管理局办事处。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情况,不过对她来讲见招拆招就是。
想到这里她回到房间把手机接上充电线放在桌上,又走回客厅抄起剪刀将密封处剪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合同。
又来了。
这次连找个人来都不乐意了?看来是已经听到了前几天跟红叶说的话。
她仔细看了看待遇相关条款,这次是正式工带编制了。
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这个发展。
她抖了抖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这份不厚不薄的合同,不抖还好,一抖半张纸就掉了出来。
那半张纸上面也只有一行字。
若有问题联系相关工作人员:135********(微信同号)
这算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第一次确实是各个方面问题都比较大,这样拒绝情有可原,那么这第二次寄过来的快递用的还是……她拿过外包装看了眼。
昨天晚上寄的,今早就到,次日达。
她又将包装丢到一边确认合同,没过几分钟她便把合同也放在桌上。
没有问题,标准合同,大多数条款和印象里面第一次签的内容都对得上。
除了第一次签没编制,这次签直接就有编制。
别人按惯例是先礼后兵,这边反过来,先上硬的,不行再来软的?
现在难做的情况就轮到她自己头上来了。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这已经是第二次对方尝试接触,若是再拒绝怕是扫了对方面子。对方不是派个人来而是快递这份合同过来可能也有这一方面的暗示在里面。
她决定先签了再说,在家呆着的氛围她已经受够了。
反正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就是。
…………
淅淅沥沥的小雨对有些人虽好,但对清水弦铃来讲除了给她添麻烦以外没什么能让她喜欢的地方。
如今她看着下着的小雨伸出手去,没几秒伸出的手掌便被打湿。
希望晾在阳台的衣服没事。
“东西处理的差不多了,弦铃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海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水弦铃头也不回的回了句行,心里想的却是在发愁自己该怎么回宿舍好。
她这次出门没带伞。
自那天处理庞贝的突发事件后,留守广州的对策管理局成员们也忙了起来。
按惯例来讲新成员不会在刚入职的时候安排连续多次的外出任务,但第三轮次的新成员却是不同:一来这一批新人认证等级相较于旧成员作为起点时得到的认证等级平均下来高好几个档次,二来现在对策管理局本部这边已经快要进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两相结合的结果就是清水弦铃往往还在总部熟悉技能时就会有一个人走进来对她说:“有任务来了,麻烦你来一下。”
这两天她已经被打断了五次了。
不过虽说如此,这几天的情况却是在逐渐好转。
干涉事件的发生频率升高了,但处理这些事件的难度却在不断降低,和频率呈鲜明的反比。就这几天来讲,频率最低的那天是白鸢走后的第二天,但出现的怪物或是特殊情况都是最棘手的。
那天好像也是这种小雨吧?
不过由于处理完事件已经很晚,局内安排了人开车接送,并不成什么问题。
这次不一样,这里离宿舍小区不过十几分钟路程。
而且海风小组所负责的是最后的收尾工作,接应这种事情,他们接应别人倒还差不多。
打定主意不再等雨停的清水弦铃看向海风问:“那没事的话我直接回去了,今晚不会再把我喊出来吧?”
听到她这么问,海风掏出手机看了会随后点点头道:“我看了一下,应该不用。有些去外面支援的回来了,明天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以后你可以拿这几天攒的金币经验跟他们交换交换休个假。另外,你的新宿友确定了,应该晚些就到了。”
清水弦铃啧了一声看向海风道:“我好像没说过要补个宿友。”
海风却露出似笑非笑表情道:“你先回去和新宿友见个面,不满意再说吧。”
清水弦铃追问道:“我如果不满意的话能改单人间吗?而且我刚准备冒雨回去来着。”
海风并不回答,只是环顾四周后摇摇头道:“你没带伞吗?”
“没有。”清水弦铃答道。
“巧了,我也没带伞,你要不就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走?”
海风话音刚落,雨哗啦啦的下的更大了。
清水弦铃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不等了,正好回去洗个头,回见。”
海风看着说完话直接跑远的少女哑然说不出话来。
“她估计急着回去收拾东西吧。反正我们这伞也带不了三个人,随她。”
不知何时,狸梓已经站在自己后面。
“你们女生淋湿的话不是挺麻烦的吗?”海风问。
狸梓摇了摇头。“不精致的话哪有那么多讲究,说来说去看人罢了。”
两人突然面前一亮,随后雷声从远处传来。
“顶天几分钟,不就停了,这都打雷了。”海风这么说着摇了摇头。
“谁知道她放了什么东西要急着收,说不准是什么私人物品呢。”
狸梓对着他只是一笑。
“那你要这么说可太重要了。”海风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车速还是你快。”
清水弦铃赶回分给她的那套宿舍房急急忙忙的开了门,鞋子落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响被她无视。
她的视线先是看到桌上的快递还没拆,松了一口气。
再看向晾在阳台的衣服——已经被人收下来了,窗户也被关了。
这新宿友还挺贴心的。
她低头看了眼鞋柜,里面多了一双普普通通的白色拖鞋和一双黑色运动鞋。视线再次回到桌上时注意到椅子上放着的一个背包和一个手提包。
看样子应该是出去了。
要是和新宿友的第一次见面是这种样子实在是——清水弦铃走到落地镜前。
凌乱的发丝被雨水粘在脸上,原先不太透明的衣物由于被彻底打湿已经失去了遮掩的效果粘在,连带着把脸上的淡妆也冲掉不少。
辛亏她没有特殊需求的时候的时候也不化什么特殊的妆或是费心在这方面上,这样冒雨跑回来对她来讲也就等于是洗了把脸而已。
她折回去把门关了,又把厚重的防火门连带着一起关上,挡掉外面直接透过玻璃门看到屋内的一切可能,然后随手把身上的衣物全脱了丢进洗衣机调好模式倒上洗衣液点上开始。
这下舒服多了。
清水弦铃走过落地镜时顺带着检查了一下身材,上下打量自己时不由得笑自己在想什么,早就过了发育的时候。但她对自己的身材十分满意,也很有自信。
嘛,这种机会等宿友来了就没有了,还是一个人住自在些,就是有些事麻烦了点。
感觉身体有些僵硬的她对镜伸了个懒腰。这一春光乍泄的景象倒是无人能看到,想到这里她感觉有些可惜。
某个已经不在的家伙或许会很想见见这一情景。
然后她听到外面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等等,开什么玩笑……这也太会挑时候了!
她急忙抓起桌上的快递丢进自己房间,又拽着毛巾衣物窜进浴室,砰的一下把门关上反锁,打开淋浴的喷头。
没一会门外便传来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谁。
“等会你自己拖地。衣服我都收了,地你弄湿的自己解决。”
白鸢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简简单单的好作为应答,便回房间去放自己的东西,打开房门时发现一切和她走时并无差别,除了桌上的蝴蝶发卡。
那是她先前走时忘记拿走的,发卡倒也不是摆在桌上而是放在床边,估计是清水弦铃收拾的时候顺手丢在那里的吧。
算了,不想那么多别的,先点个外卖再说。
她拿起手机又想到正在冲凉的那家伙大概率也没吃饭,便敲了敲卫生间门,问:
“你吃什么外卖?我要点外卖了。”
“你如果不吃辣的话帮我点和你一样的就行了。”
“好。”
这宿友确实挺贴心的,看来我运气不错嘛。
哼着不成段的旋律的清水弦铃很快走了出来,穿着单薄的衣物自以为没什么所谓——然后看到了带着有趣表情盯着她看的熟悉的黑裙少女。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
这还是白鸢头次看到一个女孩子害羞的样子能这么可爱。
“很意外吗?我还以为他们已经跟你说了。”
“谁知道是你啊……”
回过神来的清水弦铃反倒是很快切换到了没事人模式,也不进房换衣服直接就坐在她对面。
“不用换身衣服吗?”
她看到清水弦铃轻轻摇头道:“给你看也无所谓,反正你该看的都看过了,摸也摸过了,坐这里又没什么特殊的。”
好像这展开不太对劲。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鸢清了清嗓子道:“我还要收拾房间,晚点外卖到了你拿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来就走了,又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又来了?算了,由着她吧。
清水弦铃感觉手机抖了一下,便拿起来看,顺便回了一下消息,又在工作群里吐槽早知道是白鸢还有什么好讲的,而他们二位则是明知故问般@自己问还要换单人间吗。
而在清水弦铃的追问下,海风告诉她第一次派人去的时候她拒绝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会过来,手续据说已经全部搞定了,应该是上面的意思。
清水弦铃突然感觉很好笑。
毕竟也是她走的那天中午拿出一份十万火急的样子抓着自己商讨对策,走的又特别早,不等自己晚上回来就走了,而现在回来却又是什么招呼都没打。
“话说你不会再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要搞定了吧?”
清水弦铃对着她的房门这么说着,但也没指望白鸢回复。
可随后她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了。
“按道理是没有了,反正他们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总而言之,结果就是这样喽?”
“你说的这样是怎样?”
“我两同居啊,接下来应该有些什么发展,对吧?毕竟先前加了QQ微信你是一句话都不多说,是怕以后没机会回来,那现在回来了,没有点别的想法吗?”
房门内传出听上去有些抓狂的声音道:“你能不能想点别的方面的事情啊!”
外面一闪,然后是一声沉闷雷声从远处传来。恰好这时白鸢开门出来。
“……你该不会说刚刚那个雷是你放的吧?”清水弦铃问。
看着清水弦铃拿不准似是有些害怕的样子,白鸢只好苦笑道:“我也想。但总而言之就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那就好。”清水弦铃松了口气,看向她的左手,上次戴驱动器的手腕位置空无一物。
“是还没发给你吗?不带装置了?”清水弦铃问。
“带了也没用,不如不带了,有时候还勒我一下,难受。”
白鸢这么说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机调到新闻台。
“你还看电视的吗?”清水弦铃追问道。
“看看新闻,今天早上和局里一些人聊过之后有些在意的事情。”
白鸢她很快把频道调到新闻台,而这时主持人刚好在说相关的事情。
“近几日来,干涉事件频繁发生,有关机构提醒民众注意自身安全,如遇到特殊情况不要惊慌,等待工作人员救援。下面让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
下一条新闻是条记者探访帮助有需要民众的报道,听了几句,清水弦铃便看到白鸢关了电视。
“看来是错过了,还是得中午看才有。”
“什么?”
“某某地区干涉事件再次发生之类的新闻。”
“这很重要吗?”
“嗯,据说是要变天了,已经在准备解除管制相关的安排,免得一开始就出现比较混乱的场面。我想看看新闻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口风。”
“这又和我们有什么……”清水弦铃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改口道:“好吧,关系挺大的。”
“嗯。突然有点困,眯一下。”白鸢这么说着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清水弦铃看向闭眼的白鸢问:“那你这次这个解约又签约的事情最后到底是怎么搞定的啊?”
“我也不清楚,或许之后会知道吧。”白鸢回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虽然清水弦铃有很多好奇的地方,但看白鸢不像是隐瞒了什么或是有其他的心思,她便没再继续问。
不一会外卖就到了。
清水弦铃换身衣服去外卖点取了外卖回来,轻点几下白鸢肩膀,见她醒转过来有些迷茫,就问:“外卖到了,之后你还要做饭吗?”
白鸢点了点头。
“省钱,而且外面做的味道一般般,总会吃腻,偶尔偷懒点外卖就好。现在拿外卖又不像以前送到门口,不比自己做轻松多少。”
“那我就继续蹭饭啦。”清水弦铃笑道。
白鸢点了点头道:“不过要是回来太晚了还是直接买方便,主要是吃中上水准的东西的话自己做能省很多钱,如果想做很好要么特别麻烦做不了要么就是便宜不到哪里去。”
“我要是会炒菜就好喽。”清水弦铃叹气道。
“可以练的嘛。要不你练练,以后哪天你做饭给我吃,然后就可以轮着来了。”
轮着来吗……听上去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