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与妖王“做个了断”决斗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清水弦铃的束缚法术没能限制住有着黝黑皮肤，表面缝隙中漏出血红色彩，背生双翼的恶魔冲出会场，她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这边。跟得上来吗？”四公主站在远处一条巷道的路口向清水弦铃打招呼。
刺鼻的气味时有时无，总在快消散时突然变得浓郁起来。清水弦铃追着四公主一路向外，隐约间却感觉有些不对。
手机在这时响起。
“检测到天地打通前兆，请按照预案进行应对。重复，检测到天地打通前兆，请按照预案进行应对。”
清水弦铃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里，随后停下脚步扭转身子往反方向跑。
和半道被开除又召回的白鸢不同，清水弦铃接受了完整的培训，对华南对策管理局技术部那群人的疯狂程度有着充分的了解。混沌驱动装置里面的恶魔概念仿照的可是西方教会里面的堕天使恶魔之主“路西法”。
天地打通，驱动装置的外壳限制不了里面的恶魔破封而出。
哪怕最后显现的不是路西法本尊，而是劣化后符合“恶魔魔鬼”的概念的其他生物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处理的级别。
这种情况官方的应对方法很简单：暂时撤退休整，准备针对性的概念物件进行对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四公主能跟恶魔打到自己搬救兵回来的时候了。
追踪着恶魔一路向前的四公主并未感到疲倦，而是感到身体逐渐轻盈，力量从身体各处涌现出来。
“情况有变，我去找支援！四公主，靠你了！”
地球人还是挺聪明的嘛。
猫女四公主并不答话，只是加快速度，追向远处。她的奔行带起狂风，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物件落地的声音。
这才是自己该有的速度。
侧边的墙壁突然炸裂，黑红色的手臂穿出，四公主下腰躲过恶魔的突然反击，反手扣住恶魔手臂，双臂发力向外分开。
撕裂的意图却是落空。
猫女反而被抬着的手臂带了起来。
恶魔鼓动双翼升向与旁边四层小楼平齐的空中，随后将猫女狠狠向旁边的小楼砸下。
土石砖块四溅。猫女扒拉着旁边站起身来，却摸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扭头一看是不幸被牵连者的白色尸骨。
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猫女大口呼吸空气，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身上的伤口止血，长出新皮。
她却是并不在意，只是盯着空中皱起眉头。
那个古板的精灵哪里去了！在这种需要她搭把手的时候又不在了吗？！
呼出浊气，猫女跃起，向空中扣合双手，向回拉。
巨大的白猫虚影出现，扣合左右前爪，将空中样貌可怖的恶魔向下扯。
黑红的光芒在空中大盛，冲破白色虚影向上缓缓升起。
猫女心里一沉，环顾四周找好路线，一蹬地开始转移方位。
还好那位看重的女伴是个聪明人提前撤走了。
犹如黑红彗星一般划过天际，落下。
地面震颤。
黄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将一切烧成焦黑色。
猫女还想挣扎着将自己从地上撑起，却是突然泄了力，瘫倒在地。只能看着火焰席卷而来。
“赶上了！”
熟悉的声音并未让猫女感到轻松，却是感到更加绝望。
都到这种时候了，那位还不出手？
莫非这也是那位计划的新未来中的一部分？
灼热的感触从身侧滑过。
猫女睁开眼，清水弦铃站在她身前，法杖触地，撑起的湛蓝保护罩上黑色裂纹逐渐出现。
“你们地球人真是能折腾。这种接近大恶魔级别的东西是怎么封在那么小的盘子里的。”
清水弦铃并不搭话。
“维吉尔，快点！”
…………
另一边，广场。
维吉尔正在布道。
“我知道各位不了解基督耶稣，也不是基督徒，才特意把你们召集起来，刚刚天边划过的黑红光芒各位已经看到了。那是恶魔。”
“维吉尔，快点！”催促声从口袋的手机里传来。
听到催促声，维吉尔抛开杂念作肃穆神色，深呼吸，左手放在胸前，右手先点额头，划下，直至胸口，抬起，再点左肩，横划到右肩。
西方教会的“大十字”画法。
一个金色的十字架虚影在他身前的空气中显现出来，给他肃穆的神情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光彩。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否极泰来。现在就是扭转一切的时候，来，朋友们，跟我念。”
…………
已经绝望放弃躺在地上的猫女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并未打起斗志，躺在地上，权当是消磨时间听着。
“恩赐原有分别，圣灵却是一位。”
复诵声传来。“恩赐原有分别，圣灵却是一位。”
“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
“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
“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
“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
“离去！邪灵。”
突然爆发出来的怒斥声吓得四公主浑身一颤。
“以天父之名，以圣子之名，以圣灵之名！以此被赐福的十字架，以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帝，圣灵，命令你！殉道者的血命令你！因主之名，魔鬼，我驱逐你！”
清水弦铃见金灿灿的十字架在空气中出现，向恶魔冲过去。
恶魔双目中红光大盛，挥舞双臂连续挥拳，金色十字架颤抖着，却是停在离恶魔身前几寸的距离无法再靠近。
“求神拜佛，亦是无用！”
伴随着恶魔的怒吼，十字架破碎。
清水弦铃心里一沉。
下一瞬，保护罩破碎，清水弦铃闷哼一声向后连退几步。
“我倒是还缺几个称心的仆从。屈服吧。”
听到恶魔不太对劲的话语，清水弦铃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想看个真切，却看到恶魔伸出的手掌掌心出现一道红色的裂隙。
刺鼻的气味袭来，清水弦铃自觉大事不妙，想要移开视线却是无法离开，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那道裂隙缓缓张开……
清水弦铃的意识昏昏沉沉就要彻底泯灭之际，一股清风从她身边拂过。自己挑的香水味冲入她的鼻子，让她意识到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睁开眼，看向前方。
不可一世的张开双翼的恶魔保持着那个伸手的架势，只是身上原先骇人的血红光彩已经黯淡下去。
它的左胸上长出一把黑剑的剑尖。
清水弦铃感到眼熟正要辨认那把武器，另一把白剑却是从恶魔头颅眉心穿出。
庞大的恶魔身影倒下，露出背后捅出致命两剑的救命恩人。
带着担忧神情的白鸢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很快视线清水弦铃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你没事吧？”
清水弦铃看到绿发的精灵从她身后窜了出来，贴到白鸢耳旁说了什么，见她点点头后对自己露出挑衅的微笑。
嫉妒催生的愤怒从心中席卷上来，清水弦铃刚要开口，却是全身一软，连法杖都握不住，身体往地上撞。
倒是没和坚硬的地板亲密接触，而是撞在了什么凹凸不平的柔软的东西上。
清水弦铃睁开眼，见漆黑一片又蹭了蹭见了光抬起头来，看到白鸢那张脸离自己不过几寸的脸颊上飞起红霞，正羞涩的盯着自己。
“你要再蹭我就只能把你丢在地上了！”
是那个熟悉的白鸢。清水弦铃紧绷的精神稍一放松，疲倦感就席卷上来，令她直接在白鸢胸前昏睡过去。
…………
几天后，一切事情都已平息。
白鸢坐在度假套房的桌前歪头思索。
正如倒影……过去的自己所言。这份能够随意驱使的‘真意’的力量虽然做不到改写因果命运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但也是足以压倒现在一切的敌人的力量。
没有使用力量的方法。没有精湛的技艺，仅仅只是依照自己的意愿行动，便足以压倒、毁灭一切敌人的力量。
维吉尔的记忆在接触到混沌驱动装置紫色表盘空壳的瞬间便已恢复，随后他多次尝试恢复海风、妖王以及许多原技术部同事的记忆，却是全部以失败告终。
他唯一成功的事情，就是让绝艺盟变成了对策管理局旗下的一个境外分支机构。其他试图将现实复原的举措都失败了。
前后矛盾的文件让一些人相信了“记忆是被操纵的错觉”的说法，但更多人并不信服，直到维吉尔让白鸢出面再次强调，那些人才将信将疑的将这种说法当做可选项考虑。
白鸢在那次撑场面的台上看到了台下人神情中本以为自己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在那之后，她敏感的察觉到身边人除了清水弦铃以外，都对自己多了一种莫名的尊重和对自己意愿的顺从。
那是敬畏。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不等白鸢起身，门便自己打开了。
“又是谁给你的房卡？”白鸢看向带着面具的维吉尔问。
他抬了抬手臂亮出手上的塑料袋道：“楼下碰到清水弦铃，她让我把东西先拿上来，房卡借我用了。”
至少还是有人以正常态度对自己的……或者只是应自己‘希望一切如常’的话的要求做这种姿态？
或许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是件好事。
白鸢思索的时候，维吉尔……或许现在称他那个带上姓氏的旧代号“面具恒”更为合适，他放下袋子，回身半掩房门，随后走到桌前。
“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国内那边的想法是希望你回去搭把手，找更多和我一样有可能恢复记忆的人出来。而且，就算有人提出质疑，你的实力本身就是能够让其他人信服的理由。”
又是这套说辞。
白鸢摇摇头看向面具恒道：“没有意义。”
“我今天带了点有趣的东西来。”
面具恒这么说着，却是拉开外套，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摊平，铺开。
一行打印的诗，诗云：“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累累。”
白鸢起了兴致，问他：“要靠这个劝我回国做贡献吗？”
他却是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道：“感觉你的状态自我上次拉你撑台之后就不太对。有什么想法？聊聊吧。海风失忆，狸梓失踪，朋友失忆，父母失踪。闷了不少话吧？”
“也不是那种非要向外说才能消解的性格。”白鸢随口答道。
但听到对面的人用真诚语气这么说，虽说看不到他的表情，白鸢心里却是轻松了一些。
“岛国的诗多少沾点他们文化里那种小家子气。把人的一生比作被欲望想法牵着走的傀儡戏，欲望想法一断，人死，一切就没了意义。可一切哪有这么简单呢？”面具恒这么说着摆摆手道：“你怎么想的？”
白鸢思索片刻后道：“也有人说这诗是受佛教思想影响，劝人断了执念，放下一切才真正自由。”
“那你觉得天机打印这个诗给你，是在暗示这个意思，让你看开过去，接受现实吗？”
白鸢看向面具恒。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但他双手交叉搭在桌上微微前倾身子的肢体语言表明了他的状态：他是认真在问这件事情。
“大概是想劝我放弃吧。”白鸢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我不明白。”
“有什么案例让你不明白吗？不妨说来听听。”
“不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想答案比较好。谢谢你。”
面具下发出一声笑声。
“那我帮不到你。不过我还是知道一个词挺适合描述你现在的情况的，说什么生死去来这种岛国的小家子气诗词还是太消极了点，想听听是什么吗？”
“什么？”
面具恒酝酿片刻，却是唱到：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
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如何？小岛的东西终究还是缺了点豪气吧？”
白鸢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不拦着你，既然你想回去镜像空间就去吧，虽说进入镜像空间的名额宝贵，但传送门就在这边，动动手脚的权利我还是有的，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尽快收拾东西趁我还没回国之前出发吧。”
白鸢听到这话却是皱了皱眉问：“你要回国？那东南亚这边的管理局分部怎么办？”
面具恒叹气道：“不是我想回，而是我被召回了。老同事全部都在这边，又没恢复记忆，我回去那边又不讨好，不是纯折腾自己吗？如果你之后在镜像空间接到我们这边大撤退的召回令，就自己琢磨要不要回来吧。”
他站起身来。
“看你这样我也放心了。似乎身边只剩下弦铃一个好相处的人对你影响不算特别大？”
白鸢摇摇头道：“我又没改写现实的本事，沾亲带故的要么失踪，要么不认我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起身走到门口的前辈扭回头问：“不闷吗？”
“打游戏打多了，可能习惯了吧。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找得到合适的队友的。”
他却是叹了口气道：“倒是我多嘴了。你们要改预定出发的日期吗？不用的话我就按先前说好的那样今晚给你们制造机会？”
“就今晚吧。多磨几天在这边也没什么意义。”
“要关门吗？”
“关吧。”
房门合上。
回镜像空间……或者叫概念宇宙更合适。回去那边的提议倒不是白鸢和清水弦铃自己提的，而是茉莉提的。
同为真意，亦有差距。这是精灵魔女茉莉的原话。既然白鸢现在已经一步走在了概念宇宙最强者的行列中，那么就不要浪费欺骗混沌得到的力量，将这份力量好好打磨，用在日后对抗混沌的终末上，才能避免智慧生命全灭的结局重演。
回到镜像空间之后，同为真意境界的茉莉就有指导白鸢的能力。
白鸢倒是自认自己现在还没有那种“有能力拯救世界就应当出手拯救”的自觉。但她想到过去自己选择消失时最后给出的答案，还是同意了茉莉的提议。
习惯孤独，并不是接受孤独，何况已经品尝过一点甜头的自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白鸢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你认识的，不认识的，想保护的，保护你的，全部死了，最后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倒影说这话时用的是没有任何波澜的叙述语气，听不出一点感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自己最常用的伎俩吗？只是陈述事实，不加判断，便能把影响判断的激昂情绪压下。
没有肉体，我也只能到这种层度罢了。
永别了。一切都交给你了。将这份力量按你的意愿随意使用吧。本不应该在现在出现的，压倒性的，真意的力量。虽说不是完全的力量，但我可是对自己充满信心。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东西。
交给你了。未来的，另一个我。
如果有什么话因为时间仓促没能对自己说出口，那肯定是这句。
到底是怎样的心境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没有标准答案的东西，自然需要你自己去创造标准答案。如若认定一切都无法挽回，没有机会，又何必心存念想？
突然灵光一闪蹦出的，“机神”的答案提醒了白鸢。她的脑瓜子总是这种时候格外有用。
但是还差一点……作为说服自己将一切放弃掉，作为“未来”的薪柴燃烧的理由还差一点。
白鸢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够说服自己放弃自我，放弃生命。转而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这种事情太不理性了。
闭眼，深呼吸——睁眼。
恰好看到桌上面具恒没带走的那张纸。
一行日本诗。
不是这个。
回想。
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
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在想什么呢？”
被话语打断思绪，白鸢看向门口。
清水弦铃晃了晃空着的左手算是回应，而她另一只手上则是拎着两个大袋子。
白鸢看向先前面具恒已经放在地上的四个大袋子，叹了口气道：“要带这么多东西去吗？不是说带在身上的东西不一定会出现在空间戒指里吗？”
“带多了总比不带强吧……对了，你游戏里的那些东西整理好了吗？”
白鸢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考虑换一把更强的法杖用？银月之祝福虽然也不错，但我感觉还是差了一点。”
“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一眼相中了你的人。”
不知道清水弦铃她这是什么逻辑，但也无力反驳的白鸢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鸢和清水弦铃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清水弦铃收拾好东西扭头去找白鸢，却看到她在照镜子。
“回去的话你又会变成精灵的吧。除了耳朵长点难道还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变化吗？”
“倒是没有。我是在想事情啦。”白鸢随口答道。
“在想什么呢？”清水弦铃问。
“我在想人为什么要活着。”白鸢答道。
这是个听起来就很空泛并且让人心生警惕的问题，但白鸢说完这话并不停顿，反倒是继续叙述着她的观点。
“完美无缺的东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少数，有幸得到完美之物的人是幸运的，但如果因为各种不完美而去自怨自艾甚至因为这些东西而制造了更多的错误，那并不是正确的事——我正是抱着避免更多错误的想法做了很多事情，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可到了现在，我却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并不是这样的？”身旁人反问道。
白鸢扭头，却见清水弦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旁。
“果然怎么看都是大美人啊。”
白鸢脸红应和道：“嗯。”
之后白鸢反倒不说话了。
或许是她自己都没想好。
清水弦铃想到这里，便安慰她说说不准她家人也在镜像空间里，而白鸢却是摇了摇头。
“感觉希望不大。”
“那你还要去镜像空间吗？”
清水弦铃看到她点了点头，就继续问她：“那你为什么突然纠结起这个来？难道也要和这次来东南亚一样有明确的规划和理由你才觉得回去是件好事吗？”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白鸢摇摇头却是看向清水弦铃直接反问道：“你就没点在意的东西了吗？”
“我？嗯……我的情况和普通人又不一样，远房亲戚出于情分供我在外面读完书，现在过自己日子挺自在的，要是我跟他们频繁接触可能还会给他们引麻烦，还是算了吧。”
这么说着，清水弦铃将白鸢拉过来抱住说道：“如果总是想那些遗憾的事情，那日子就过不了了。既然家里人留下了我，希望我好好生活，那我能做的事也就是好好生活，不要让他们的在天之灵难过不是吗？”
正论吗？倒也没错。
白鸢正思考时，身旁人将头贴近她耳边，悄声说道：“毕竟现在也只有你能陪陪我了。”
…………
白鸢、清水弦铃、茉莉、猫女四公主变做的白猫，两人一精灵一猫到了传送门前不远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来人正是面具恒。
“我是来跟你们讲注意事项的，传送门要蓄能，这边蓄能比那边轻松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地球在等中州那边，过去容易回来难。”
他这么说着又摇了摇头，又说这是上次那批人带回来的消息，应该时效性还是有的。
“那用连境通道回来地球这一招行不行？”清水弦铃问。
“可以，偷溜回来似乎是比以前轻松很多，单向连境通道光国内这个月就有好几个穿回来的，不过大战就比较少了，打不起来。先是多族混战、然后兽人、最后不死族，三轮下来打出名声就没别的种族来动歪主意了。”
“不打也好，打起来累死人。”清水弦铃松了口气。
“不打也够操心的，你两过去的话小心点，之前是防外面，现在是防自己人，非要说的话现在可比之前第一第二轮次危险多了。”面具恒叮嘱道。
“都是地球出去的还要窝里斗啊？”
听到白鸢这么问，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资源就那么多，能咋办？凭本事说话喽。”
清水弦铃接过话头追问道：“就没点约束措施？当初不是严禁这种事情吗？”
“那边不像以前了，现在挺繁华的，但乱也是真的乱，麻烦事只多不少，光是维持秩序就够让人焦头烂额了，哪有时间管秩序区外面的事。”
面具恒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也只是听回来的同事这么讲，具体还得你们自己去看看。”
白鸢点点头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而面具恒告诉她们两个都要提防见色起意的人，有些同事就遭到了伏击，若非相互照应比较及时怕是要栽在外面。
“我倒是不担心你，弦铃自己要多小心点。而且要是针对你的话，弄不好有些人会把她当突破口。”
面具恒这么补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清水弦铃，而清水弦铃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面具恒离开了。
他走后没过多久，就有身披荧光马甲的男子走过来告诉两人一精灵说现在是传送门的调整时间，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附近不允许留人，希望三位配合到外面去找个位置坐坐等一等。
就在他说完这话看向白鸢时，白鸢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没有人，你走过来发现自己看错了，就又走回去巡逻另外的地方了。”
男子点了点头就直接迈步往回走。
看着这一切的清水弦铃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魅惑人类是这样用的吗？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清水弦铃随口抱怨道。
“不然还能怎样用？”白鸢看向清水弦铃问。
“那毕竟是叫魅惑。”清水弦铃点出自己的在意点看向白鸢。
白鸢摇了摇头：“换个说法叫精神控制也可以的，魅惑只是个好听的说辞。”
清水弦铃眨了眨眼，扭转目光看向茉莉，茉莉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两人一精灵一猫到了传送门前停下脚步。
“你会来找我的，对吧？”茉莉扭头看向白鸢问。
白鸢点了点头。“和说好的一样，中州见。”
猫女四公主变回人形看向茉莉摇了摇头道：“我就不说什么扫兴的话了。中州见。”她这么说着，又扭过头看向白鸢：“虽说盟约已经结束，但未来我仍乐意为您效劳。”
“作为想要赢取支持的手段还是太直白了一点。”茉莉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走进传送门，她的身形很快模糊在光芒中消失不见。
猫女随后跟上。
两个异族来客就这么回去了。
“可惜没人来送一送我们。”清水弦铃这么说着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那你还想要什么特别宏大的送别场面吗？”
听到白鸢这么调侃，清水弦铃摇了摇头说：“不，只是觉得这一去可能就是跟我们熟悉的环境永别了，有些感慨罢了。”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看到身旁人似乎有些感伤，白鸢思索了一下便说：“但这也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清水弦铃看向白鸢问。
“你等着一辆火车，一辆会将你带到远处的火车。你知道它会把你带到你所希望的地方，但你并不知道它会把你带到何处，你心存犹豫。”
清水弦铃没想到白鸢会引用这段台词作答——这是她最喜欢的几部影视作品之一的经典台词片段。于是她直接接上下一句。
“But it doesn’t matter（但那并不重要）。”
“Because we’ll be together（因为我们会在一起）”
清水弦铃一愣，脸上一红不知如何是好，白鸢只是笑着说旅店一楼见直接走进了传送门中。
第二卷 意义质询兼全书第一部分剧情”位置“重置修订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