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躯壳。
搭配着那份无处安放的灵魂,以及,分辨不清虚假现实的精神。
这就是……独属于毕君掌控的梦境。
在大梦境师高阶的位格影响下,想要凭借如今的实力强行出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霜鸦在空中自由的翱翔着,就表情而言,它似乎是很享受这种被放逐的感觉。
或许,这种事情于它而言更像是家常便饭了。
可惜……
虽然是个完整的世界,但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太过空洞了……
不过像自己这样自始至终都歇不下来的家伙,倒也确实是很过分的惩罚了。
“你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霜鸦。”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于此地响起,霜鸦的视线朝着不远处的街角望去,一位青年的身影驻足在了交通灯的下方。
“是因为几次三番都没能参观那座[乐园]么?讲真,他们那边没能招收你这么一位向导,还真是来自上一任大梦境师的失职……”
在看到来者后,霜鸦的表情略有变化,它拍打着翅膀,飞行的速度渐渐停了下来。
“林岁……别来无恙,我真是没想到,毕君居然会允许你来见我……”
“我们,总该要见一见的,大阴谋家。我可不能将所有担子一股脑的全推给她,那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被称为林岁的青年笑了笑,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面前的霜鸦会使些什么手段。
“有关暗月神教的辛秘,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告知于你,算是……为你一直以来提供的帮助还的一份人情。”
霜鸦淡淡的开口道。
“我知道……你向来对我的阴谋不感兴趣。但,暗月神教的幕后确实让我起了兴致,所以……恕我还不能提前剧透。”
“那很可惜了,不过我本身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来见你。”林岁顿了顿,“我这次来,其实主要还是想真心实意的说声谢谢,关于这件事,你有预料到么?”
霜鸦缓缓的落到了路口的牌子上,它没有说些什么,似乎是更希望林岁能继续他的发言。
“我是该道谢的,虽然不是太想承认,但如果没有你这些环环相扣的阴谋推动,我们这些人是永远不可能走到一条路上的,更别提,下定决心去对抗[源]了。”
……
霜鸦微微颔首。
“有关这件事,你不必……谢我。”
“当然,我或许确实不该谢你,他们每个人都曾因为你的计谋而深陷泥泞,我的这份感谢,说起来多少有些置身事外了。”
林岁的目光闪烁着。
“或许,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对我和伊玥出手的缘故吧,基于那位大预言家的分析,在往后的时间里,我大概还是猜出来了一点。”
“好了,就此……打住吧。”
霜鸦选择了适可而止,林岁像是认可般的点了点头。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选择回到[源天],我相信那位大作家会为你编排一个好的剧本的。至少,会为你这么多浑纪的追求,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的。”
霜鸦稍显沉默的摇了摇头。
“那样……和被操纵的傀儡,又有何分别?我选择来到图灵兰,不正是为了和那些写在[源]上的预订剧本作斗争么?”
……
林岁认同般的笑了笑。
“确实是这样没错,就好比,我们到现在都还没理清,作为霜鸦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可调查的历史而言,我想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被[源]随意抹去的,来自第一浑纪的弱小种族,阴鸦。”
“但,事实真的如此么?”
林岁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霜鸦,自他手中渐渐浮现出一块奇异的透明柱体。
“比起无休止的解密,我想或许现实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那是……
现实之力么……
霜鸦平静的盯着那道毫无反应的能量波动。
虽然从形式上看毫不起眼,但它却是能够轻而易举抹除所有强者的不讲理法则。
同样也是冠绝整个浑纪,最令人敬畏的力量之一。
“你如果真的想要揭穿我,就不会是等到现在了,还在恒迹大陆的维尔纳学院那会,你就早该对我动手了。”
林岁颇显无奈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直觉告诉我,一旦动手,将会是打草惊蛇。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再向前一步,真是有些太可惜了。”
“那么,你就试试看好了。说不定,霜鸦的这副皮囊之下,会是一副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呢。”
“呵……就算是哪位老熟人,意义也不大。”
林岁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引发一场早有预谋的犯罪,现在我们的重心可还是门后的[普提拉克],为这场世界之间的博弈平添不必要的变数,不是如今的我所该做出来的选择。”
“看来,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万法之主。”
霜鸦嘎嘎的笑了两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格外的刺耳。
林岁有些随意的耸了耸肩。
“我只是,接受了命运留给我的选择,还谈不上什么成长,仅此而已。”
“还是,过谦了,毕竟是……社会主义教育下的三好青年,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这句话的出口,林岁多年前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他稍感不自在的扯了扯嘴。
居然……这种羞耻的过往都能被霜鸦扒出来么……
“这种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搞得好像……你有真正了解过共产主义一样。”
霜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我确实有所了解,那位大剑术师曾经有系统性的为我讲解过马克思主义,一个在凡人主导的世界里,经过几千年剥削从而诞生的科学思想体系,那的确是一个伟大的主义,可惜……直到现在,它的终极目标也还未实现。”
“……”
林岁怔了怔,霜鸦居然还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找过那位大剑术师?
还为它讲解过马克思主义?
这……很难让人不去吐槽。
“就我的见解而言,越是美好的物质生活,便越容易催生情感上的弊病,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社会,听起来似乎足够美好,呵……可是谁又能预料到它的最终结局呢……”
霜鸦的神情有所收敛,它拍了拍翅膀,落到了林岁的面前。
“我似乎说的有些多了,作为一个失败的阶下囚,你就当,是听个乐子吧,万法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