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一路跟随着天翼老师来到了物理组的办公室,进入到办公室后,天翼老师带着言简到了一张普通的办公桌前,然后拉出一张椅子,示意言简先坐下,然后自己拿上水壶,告诉言简稍等,随后就走出办公室了。
不知为何,坐在办公室的言简心里隐隐传来不安的感觉,因为自己独来独往的性格,以前很少被老师单独传唤。最多是有些老师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其他同学孤立了,叫来问话几句,不过在了解到自己性格使然后,这些没必要的关心也就没了下文。所以,像是这样直接被陌生的老师点名单独叫道办公室,即使是不善表露情绪的言简,也稍稍有一丝焦虑的感觉。
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言简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开始观察起四周来。面前的办公桌应该就是天翼老师的了,桌面上很整洁,上面放着还未发放的物理教材,旁边还有本打开的老师才有的备课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言简看了几眼,发现上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知识点,应该是以后要学的东西吧。周围的办公桌和天翼老师的大差不差,应该是因为都在组织学生打扫卫生的原因,办公室现在除了言简没有其他人了,偶尔有几个老师进来,不过拿上东西马上就又出去了,所以,这间屋子目前只有言简一个人在。
在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天翼老师拿着水壶回来了,除了水壶,手里还多了几个一次性纸杯。
“不好意思,刚才碰见了几个老师,寒暄了几句,没让你久等吧。”
天翼老师边说着边放下纸杯,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言简面前。
“不,没有。”
言简弱弱的回应,然后接过了天翼老师递过来的水。
“那就好。”
说完,天翼从旁边又拽过来把椅子,然后坐到了言简的前方,给自己也到了杯水,抿了一口后,看了看面前的言简。
言简待着这里本身就拘束了,现在被人这么盯着更是很不自在,于是问道:
“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言简同学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犯困,头重脚轻,不仅没精神浑身还没力气啊?”
“老师,你怎么知道?”
言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天翼老师说的和自己的症状分毫不差,言简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运动过量才导致的自己状态不佳,因为没影响到正常起居所以一直没有对外界诉说,包括自己的父母,然而这位老师却能把自己的症状说的如此详细明白。言简除了意外,潜意识里甚至有些许被注意到了的惊喜。
“嗯,怎么说呢……“
天翼放下了手中的纸杯,冥思了一会后,回答道:
“老师我略懂医术,刚才就看你不对劲了,对了,你就当是老师职业病犯了吧,把手给我,我帮你检查一下。”
言简很是疑惑,但仍然将信将疑的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天翼老师接过自己的手后,拇指在手掌向上的地方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穴位,然后找准了一个位置,轻轻的摁了下去。
言简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疲倦,困乏的感觉少了大半。
“感觉如何?。”
“呼~,老师,我感觉好点了”
言简呼了一大口气,沉浸在清爽的感觉中,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泡一个舒适无比的热水澡。
天翼在言简的胳膊上又摸索了一番,如同一个娴熟的按摩师傅。天翼一边帮言简按摩,一边问道:
“对了言简同学,最近有遇到什么事情吗?或者遇到了什么人?能和老师说说吗?“
天翼问这话当然带着目的性,之前的传送失误让天翼误以为言简只是一个正好出现在山顶的普通游客,然而接触下来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天翼现在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调整“,现在名为言简的少年体内的”能量“流动就如同台风般汹涌,杂乱无章,因此需要”调整“让它们的流动平静下来,重回秩序。但就如同精密的机械一样,不知道其中参数多少何谈调整,所以这次”调整“天翼本来打算尝试一段时间,然而让天翼意外的是,这位言简少年对于”调整“却接受的很快,类比就是机械在根据工具的性质而改变。
可惜,天翼现在对面前的少年知之甚少,少年当时为何会出现在山顶,又为什么身体内的能量会紊乱,或许能从少年的经历里窥见一二,所以,天翼想趁着面前少年放松时,看看能不能打探些有价值的情报。
遇到什么人么?少女。被这么问的言简,首先想到的还是那名神奇的少女,紧接着少女之后,其余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一并涌上了言简的心头。
言简看向天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闭口不谈。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这些经历就算说出去有谁会信?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时给自己填麻烦罢了。
“不,没有什么。”
言简的视线错开了天翼,轻轻的说。
“是嘛,那好吧。”
虽然没有得到有效的答复,但天翼还是从面前少年的微表情里读出了一些信息,比如少年确实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可能那些事情并不愉快,所以少年目前并不想和别人谈论它。天翼识相的没有继续追问,看来,想让少年敞开心扉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接下来天翼也没再说些什么,开始为言简专心调整。言简则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和之前的困乏不同,这是身心放松之后出现的自然反应,没过一会儿,言简便倒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言简再次醒来,看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言简很清楚它的主人是谁。言简拿开衣服放在一边,慢慢起身,发现困扰自己好长时间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好转了,身体不再发沉,头脑也无比的清晰。
“醒了?”
言简吓了一跳,完全没发现天翼老师就坐在不远处整理着教案。
“饿了吧。”
说着,天翼拿着一袋面包向着言简走了过来,而就在这时言简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
“老师,我睡了多久?”
“大概……也就五六个小时?”
“这么晚了!不好意思老师,让您见笑了,我该回家了。”
“不吃点东西吗?你连午饭都没吃呢。”
“嗯,我已经好多了,非常感谢您。”
见言简去意已决,天翼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叮嘱了一句:
“路上小心,明天正式上课,别迟到了。”
随后,就让言简离开了办公室。
在言简离开办公室后,天翼独自品味着和这位言简同学相处的这一小段时光。孩子比较内向,但品行不坏,内心善良,为人有礼貌,好好引导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天翼突然感受到到有些邪恶无比的东西潜入了这所学校,现在的学校应该没什么人了,除了刚刚离开的少年。那么那东西的目标,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不过,天翼决定暂时不出手干预,除非情况特别紧机。虽然有点对不起那名叫言简的少年,但确认那东西的目的,也是某些工作的一环。
言简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这里是离开教学楼的必经之处。因为今天主要是报道与参见开学典礼,所以学校很早就放学了,现在每件教室都空无一人。言简以前有幸不止一次的见到过,即使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学校教室里的灯光仍然敞亮,一想到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常态,言简不由得为以后发起愁来。
言简这么着急回家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要紧事,晚点回去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定点回家,这只是自己从小的习惯罢了,只有自己那件小小的屋子,才是言简心灵真正的归宿。
言简回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那位名叫“天翼”的男老师给人的第一印象有点凶,不过之后对自己还是挺温柔的,不仅间接帮助言简摆脱了窘境,还神奇的治好了自己身体,所以言简对于这位新老师还是很感激的。
“以后见面要记得好好打招呼呀。”
言简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黄昏的教室有种凄凉的美感,寂静又给这种美感又加上了一层孤独的外衣。言简此刻,就在这凄美之中,慢慢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言简路过了高一(8)班的教室门口,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教室了,言简心想。言简不自觉的想走进去,再看一眼无人的教室,然而言简刚走到教室门口,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言简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正站在教室的后方,待言简看清楚那个背影后,言简不由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那背影,那不是自己遇到过的机械铠甲吗!
那个新的机械铠甲一扭头,也发现了在门口的言简,没给言简反应时间,它立马向着言简所在的门口冲击了过去。
“呜啊!”
好在言简只站在了教室门口,发现金属铠甲后就已经开始向后退去,正好躲过了金属铠甲的撞击,金属铠甲则沿直线撞在了门口的墙壁上。虽然言简没有被直接击中,但仍然被铠甲撞击所引发的巨大的冲击震飞了出去,摔倒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不一会儿,那机械铠甲就从满是灰层的教室中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
“就是你这小子毁我四具机卒,亏你敢离开神器,独自逗留!这道省了我不少功夫。“
言简倒在地上努力的向后挪动,他发现这次的机械铠甲和之前遇到的很不一样。首先,之前的铠甲只会发出低沉的咆哮,而这次的竟然会说话,其次是样子,这次向自己袭击来的铠甲造型明显比之前遇到的更显高级,像极了西方的天启骑士。
那金属骑士慢慢向言简紧逼,然后随手一挥,一柄金属长矛竟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言简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遇见这些东西了,然而现实还是给留有侥幸心理的言简狠狠的来了一次重击,来不及多想了,言简赶紧挣扎着起身,向着金属骑士的反方向逃去。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金属骑士没有马上追击,而是在言简身后大声说道:
“逃吧!逃吧!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到你!“
教学楼里并不是只有一处出口,在走廊另一侧的尽头,同样有着可以出去的出口,言简此时完全乱了阵脚,刚才还冷静的大脑又乱作了一团,没想太多,言简现在只知道需要尽快远离这个新的金属怪物。言简慌乱却又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向着另一侧的出口跑去,仿佛只要到了那一侧,自己就能逃出生天。
“言简?发生什么事了,你跑什么?“
意外突然出现!天翼老师突然出现在言简的视线里,估计是听到了楼下的骚动,所以下来查看情况。
言简虽然着急,但也还没失去判断能力,他赶紧跑到天翼身旁,紧接着一把抓住天翼老师的手臂,恐惧加上剧烈的运动让言简此刻大口地喘着粗气,来不及多解释,言简就要拉上天翼一起逃命。
“天翼老师,快跑啊!!“
天翼则是一脸费解的表情:
“跑?跑什么?“
就当言简还在努力的抓着天翼想让他和自己一起逃命时,一阵快且巨大的冲击突然袭来。冲击很快消散,然而,冲击之下,言简却毫发未损。
太快了,言简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刚才还在自己身旁的天翼老师现在却不知去向,自己的旁边,现在只剩下了空气。
“呕……噗……”
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揭示了天翼老师失踪的答案,言简向着呻吟的方向缓缓看去,只见天翼老师被那名金属骑士用那根金属长矛钉在了墙壁之上,天翼老师的胸口被贯穿出了一个口子,鲜血从那口子顺着金属长矛与墙壁慢慢流淌到了地面上,天翼老师口吐鲜血,垂着头,有气无力的挣扎着,随时都会失去生命特征。
如此具有冲击性的场面直接让言简愣在原地,死亡,居然就离自己这么的近!,言简就感觉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胃里不断痉挛,并把其中的内容物向着上面出口疯狂翻涌,尽管言简没吃什么东西,但受到刺激的器官依然让言简干呕出胃酸口水一类的粘稠物。
此刻,言简感觉自己的身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某根弦已经绷紧至断裂,使得言简彻底失去了操控身体的所有能力。于是,组成言简的躯体在死亡的压迫下轰然倒地,无法再次站起。
“看到了吧,与你有关的人,都要死。“
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小鬼,金属骑士放开了抓着长矛的手,任由那长矛钉着将死之人的场景留在原地。金属骑士又一挥手,一根新的长矛又重新出现在了它的手中,它一点点的靠近弱小无力挣扎的言简,慢慢欣赏着眼前小鬼深陷绝望的死相,它要让眼前这个小鬼深陷绝望,感受痛苦后再“仁慈的”给他个痛快。就是因为这个小鬼,自己才会损失四名机卒。就是因为这个小鬼,自己才会颜面扫地,不得不亲自出马来重新夺取“那位大人”的信任,所以,它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对眼前可恶小鬼的复仇。
虽然金属骑士如此步步紧逼,但此时言简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在它身上,言简一直死死的盯着地面上流淌的血迹。鲜血慢慢的流动,如同一条盘旋的赤蛇,勾起了言简一直封闭在心中最深的恐惧,又如同一道道的潮汐,冲刷开了言简某个被焊死的记忆,那是言简封闭自我的起源,那是言简无论如何都想摆脱的梦魇。
记忆逐渐幻化成了实体,在言简的视线中,流淌的鲜血点燃了周遭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被熊熊烈火所吞噬,而自己,正置身于火焰的最中心,无能为力。
“……跑……”
突然,在烈火中传出一位女性的声音。
“是谁?”
言简在回忆中问着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
“是谁……”
不仅是视觉,言简的听觉也开始被这尘封的记忆侵蚀,周围不断传出凄凉的惨叫声,那声音,仿佛地狱的厉鬼,要拉着言简一起堕入无底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魔音贯耳,让言简只能在记忆形成的幻境中苦苦挣扎。
“快跑!!!”
如同黑暗中出现的一道光矢,那女性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冲散了视觉的烈焰,冲破了听觉的地狱,甚至直接把言简拉回了现实。
“哈——呼——”
出了好大一口气,如同大梦初醒般,言简回到了现实。然而,现实的情况也很不乐观,那金属铠甲似乎已经看腻了言简的表情,抬起抓着长矛的手就要给言简一个痛快,然而,经历完刚才的幻觉,言简已经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他赶忙起身,向着旁边躲去。好在金属骑士这一下是目的性很单纯的直线攻击,使得言简躲过了这一击。
那金属铠甲看到刚才还被自己的恐惧束缚住的少年又重新动了起来,多少有些惊讶,愣在了原地几秒钟。言简没有错过这个时机,连忙拉开距离,向着金属铠甲的反方向逃去,他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了回忆里的女声告诫自己的话语——逃命。
在金属铠甲的视角里,那小鬼刚才明明视线迷离,动弹不得,甚至大气都不敢喘,却在自己攻击他时突然行动了起来,难道刚才在那小鬼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亦或是他一直在演戏?等的就是自己松懈,好找准时机夺命而逃。
无论情况是哪一种,刚才让那小鬼再一次从自己的手中溜走是事实,为避免再生事端,金属骑士决定不再散漫了,它集中精神,开始全力追击。
不过,虽然言简从记忆编制的幻境中回到了现实,但那梦魇般的回忆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噩梦般的场景,有着熟悉气味的人,不知名的惨叫声……这些如同洪水般疯狂的涌入言简的脑中,言简不得不额外分出精力,努力排除脑中的干扰,集中精神在逃命上。
由于和这些东西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了,言简或多或少也有些熟悉了这些东西的行动模式,拉开距离的话,他们为了缩短距离会使用直线型的突进,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下一次的攻击就未必躲不开。
“嗖——”
言简感觉耳后传来急促的风声,他赶紧转动着身体,向着右侧扭去。
不出言简所料,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猛烈的冲击了,若不是自己行动的早,恐怕自己也已经重导了天翼老师的覆辙——身体被长矛贯穿了。
那金属骑士看到自己的行动被看穿,心里很是不爽,立马调整方位,向着言简的方向再次袭来。
言简也很清楚,自己刚刚能躲开完全是侥幸,两人速度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若不是言简的右侧正好是楼梯口,空间足够大能让言简躲进去,否则刚才言简就生死难料了。
言简手脚并用的顺着楼梯向上爬,寻找着能活命的方法。最终,不知是被自己并不熟悉的记忆压垮还是对无法逃离的现实绝望,言简勉强上了一层楼后,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墙根,再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后,放弃了逃亡。言简背靠着墙,双手抱膝而坐,不再动弹。
很快,金属骑士就从楼下追了上来,并且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的言简,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它没有再掉以轻心。
金属骑士靠近言简,并用身体挡住了言简周围所有的方位,确认言简无法再逃跑了以后,金属骑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在杀了你之前姑且问一句,神器在哪里?”
面对提问,言简只是静静的双手抱膝,蹲在那里。
金属骑士不知道的是,此时言简的神智正在被自己的回忆一点一滴侵蚀。
那明明是重要的事,为什么忘了?
那明明是重要的人,为什么想不起来?
那明明是无法原谅的罪孽,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被抹去了?
……
……
……
“是吗?”
面对沉默不语的言简,金属骑士看起来也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那么,就去死吧!”
银色的枪尖举过金属骑士的头顶,下一刻,鲜红的血花就要由此绽放。
金属骑士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小的触感使得金属骑士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它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小小的硬物击打了一下,击打的力度并不大,那硬物随后掉落在地上,然后慢慢滚落到了金属骑士的脚边。
金属骑士看向自己的脚边,并且看到了刚才击打自己硬物的真面目。那是一个白色的圆柱形的物体,金属骑士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是半截课堂上老师会用的粉笔头。
金属骑士暂停了对言简的处决,慢慢的把长矛放了下来,疑惑的向着自己的身后看去,它看到了一个藏在阴影中的模糊身影。
“砰——砰——”
两声巨响过后,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金属骑士突然感觉身体受到了两处很强烈的冲击,冲击使得金属骑士整个身体都震颤起来,好在它没有痛觉,不然肯定会就此丧失行动能力了。
金属骑士看了看自己身体受到冲击的位置,发现了两个凹陷进去的小洞,并且还不断向外冒着热气。随后它又看向了冲击的发起地,那个神秘的身影。
只见,一只人类的手已经从阴影中伸了出来,那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散发着热量的手枪。金属骑士立马明白了自己受到的冲击是什么了,是枪击。在楼道的阴影中,那身影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自己,游刃有余的向前迈着步子,最后,彻底离开了阴影,将自己的身资展示在了阳光下,金属骑士也得以看见来者的真实面目。
那竟然是自己刚刚杀掉的人!
没错,来人正是天翼。天翼身上的创口此时早已完好如初,唯有胸口被破了一个洞的衣物诉说着衣物的主人曾经受到的是何等的致命伤。天翼的脸上现在也完全看不出将死之人的面向,他淡然的看着对面的金属骑士,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清理的丝丝血迹,左手举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搞来的银色手枪,并将枪口对准了对面的金属骑士。
金属骑士回想着刚才,自己的手感不会出错,明明已经将眼前人串成了串,那种情况下常人必死无疑,但为什么,这个人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
金属骑士大声质问。天翼并没有回应它,从走廊反光的玻璃上,天翼似乎是察觉了自己的仪态有些失礼,于是慢慢抬起了另一只手,抹去了残留在嘴角的一丝血迹。
“哼。”
天翼轻蔑地发出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金属骑士的预料,虽说身后的小鬼身上又诸多不确定性,但比起眼前出现的新威胁简直是不值一提。如果此时继续对小鬼的处决,会有很大概率被阻止,倒不如……
权衡利弊之后,金属骑士决定先下手为强。
金属骑士下盘立刻发力,举起金属长矛,如同闪电般向着天翼的位置冲刺而去。然而就当长矛马上就要刺到天翼时,对方突然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金属骑士感觉自己身后肩膀的位置又中了两枪。
对方绕到了自己身后!意识到这一点的金属骑士立马停下冲刺动作,拿起长矛回旋着向身后挥舞。
“彭——”
在金属背后的天翼只用自己的一只上臂就轻而易举的格挡住了金属骑士的大力的挥击,随后天翼把枪口对准金属骑士,又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砰——”
金属骑士扭过身来,开始对着眼前人进行疯狂的连续攻击。
突刺,挥砍,顺劈,回旋,反削。所有用的上的战斗技巧金属骑士都对眼前本该死去的男子施展了个遍,然而对方每次都能巧妙的避开,格挡然后再用手中的枪械进行反击。
“砰——砰——砰——砰——砰——”
几个回合下来,金属骑士不仅没能从天翼手中占到一点好处,自己反而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枪击。只不过手枪的威力到底还是小了些,子弹并未能穿透金属骑士的护甲,只是卡在了金属骑士身体的表面,并未对金属骑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不会对金属骑士的活动造成任何影响。
又过了几个照面,天翼向后一跃,主动与金属骑士拉开了距离。
见到这情况,金属骑士没有鲁莽的马上追击,而是留在原地,缓息片刻,分析着对方的动作,等待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片刻后,就在金属骑士准备发起第二轮的进攻时,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天翼突然向金属骑士摆了摆手,并且说道:
“哎等一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随便乱动了。”
不对劲!金属骑士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异样,身体的温度,似乎正在不断升高。它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那些留在自己体表的子弹此刻都变成了红炙状态,子弹的周围自己的护甲,也被红热的子弹灼烧出了道道痕迹。
还没等金属骑士多做反应,某颗红炙的子弹就如同一枚小型炸弹一样,突然引爆。爆炸的冲击直接把金属骑士的护甲炸出一个微小的缺口。紧接着,其他射入金属骑士身体的子弹也开始了连锁的爆破反应。
“嘭嘭嘭彭彭……”
在经过了一连串微型爆破后,金属骑士的身体也受到了大量无法逆转的损伤,大量的金属碎屑掉落在了地上,金属骑士的身上也被炸出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最终,金属骑士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它后退了两步,摇摇欲坠,由于无法找到一个可以供自己扶着的支点,最后只能单膝跪在了地上,用手中长矛苦苦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金属骑士各项感官都出现了问题,它努力的平复自己,恍惚之际,它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它支撑着抬头看去,却看到天翼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金属骑士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天翼却没给它任何机会,甚至没等金属骑士说出一个字,天翼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这便是金属骑士最后的绝响。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好歹处理完了眼前的麻烦,那么接下来……
天翼看向后面,在他不远处的身后是一直在蜷缩着的言简。
“言简同学,你没事吧。”
天翼轻柔的询问了一声,边说边向着言简的方向走去。
“别过来!!!”
言简没有抬起头,但是却冲着天翼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低头咆哮着,告诫着对方不要再向着自己前进。
这倒是让天翼颇感意外,不过,倒也合乎情理,由于自己的再一次失误,使得少年刚刚不得已经历过了生死的考验。天翼为了照顾眼前少年的情绪,于是便停止了向言简前进的脚步,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是我经历这种事情呢?!!”
言简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天翼也表示理解,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大家都是骗子!妈妈是骗子,大哥哥是骗子,老师也是骗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大家都要离我而去啊!啊?”
面对着神志不清甚至有些胡言乱语的言简,平时的天翼可以慢慢由他发泄,但现在毕竟情况有些特殊,必须要让言简同学尽快冷静下来才行。
“抱歉了,言简同学。”
说罢,天翼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银色枪械,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言简,并慢慢的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