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建筑都会有这种特色。”慕白火百无聊赖地摆弄几下罗盘,悠悠开口,“是我喜欢的风格。”
“青瓦?青色的瓦?”镇华打岔,身旁的两人一旦认真讨论起来自己就会被完全抛在一旁。
记忆中这两货曾聊到凌晨五点还不结束,最后一起出门吃了早点,若无其事的继续讨论……
“黏土加工,准确来说颜色并非是青色,而是暗蓝色,灰蓝色。”
“听起来……和砖没有区别。”
“……你说得对。”
“话说我们那里风水很不错啊,哎,要不试试去我的图书馆看看?哪里有一面是可以看见海的,怎么样?”
“好啊,正好也没事情做,去看看书也不错。”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说是我拉你去的就好了。哎,话说回来,你的书还在写么?”
“在,只是没有什么非常好的灵感,之前的又太杂,需要整理一段时间了。”
01
出了站,便是雷域,我轻声谢过为我指路的孩童,沿一条老街往西走,街道两旁皆是青瓦,不间断地伸展开去。
“所谓大浪淘沙,人与物,皆如是……”
眼神微凝,我略微摇晃头部,让自己从过于飞速的思维中摆脱出来。
寂静,空无人影。
我深深吸气,察觉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有海鸥自前方掠过,想必海岸一定很近。驻足闭目,侧耳倾听,却不闻涛声。
图书馆的大门前的园木修剪得甚是齐整,不见一片落叶,扭头望去青松、海棠,梧桐……越过林间散落的石灯,一湾清池忽地显现出来。
02
特意找来,不能不进,跨进门厅便是服务台,清河摘下太阳镜,拉掉帽子,将手中卡片递给对方。
“第一次?”男孩问。
我点头,有些意外男孩问候的语调,如此轻松平静,不带半点例行公事的机械感。
“我是慕馆长推荐来的,他说在这里会有我需要的书。”我出声解释,亦窃窃打量着他。
男孩很是俊俏,镜框与他精致好看脸形十分谐调,右手指间夹着削好的长铅笔,胸前别着写有“楚汐”字样的胸卡。
“你是馆长的朋友?”
“是的。”答道。
“这里和普通图书馆有所不同,”他说,“以特殊专业书籍为主,你是研究史学的?”
“不是。”我坦然否定,半开玩笑的问道,“非专业的人来也不要紧吗?”
“当然。”男孩浮起微笑,“这里是图书馆,想看书的人一律欢迎。”
我点头示意,便走进那宽敞的书库,在书架间转来转去寻找自己有兴趣的书。
初夏的阳光自窗间倾洒入室,耳边传来院里几声清脆的鸣叫。
我从一套装帧精美的插图版《埃及神话》中挑出一册,前往阅览室。
虽说是为了完成任务,却也是我很早以前就想看的书。
阅览室里不见一人,楚汐告诉我,一般情况下,上午十点之前是不会有人在顶楼的阅览室的,因此,我可以独占这优雅的房间。
大敞四开的窗口时有清风吹来,洁白的窗帘悄悄摇曳。
房间一角还放着平常少见的鸾筝。
点点头,这正是我寻求的场所,修行之人无疑向往着一方静谧地。
伸手轻轻拉起卷帘,我的目光自墙上一幅一幅画作上掠过,随后重新坐回沙发,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03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女孩看我冒冒失失的样子,软软一笑,“好久不见了,清河君。”
我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便下意识的开口:“箫箐君……”
无需它言,这个称呼只有一人会说出口,自己闲暇时一起谈论诗词的女孩。
说起来她还是夏恋室友,我回想起她在阁楼上抚琴的飘然模样,微微有些失神。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你还是一点没变呢。”
“给一个朋友做功课,随便研究一下神话背景……打扰你练习了?”
“没,你来我可是很高兴呢。”
午后
轻轻抓起背包,我拿着那本插图版的《埃及神话》蹑手蹑脚来到桌前,看着女孩熟睡时宁静姣好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
印象里她总是这副模样,不带半点烟火气。扭过头来,偷瞄笔记,未完的散文边上,散落着零星摘抄的词句,俊秀的笔落,让人心里一动:
砖参差,瓦玲珑,雨氤氲,雾朦胧……
04
幽若梦兮,恍如烟云
我告别文斌,远远的,就见霄箐静静坐在那,树影婆娑,阳光烂漫,穿透枝叶折在她精致素颜上,明媚而忧伤。
我上前拉起她,“走,看花。”
霄箐放下书,跟着我往河边走去,青丝沐风,悠扬起舞。
“不行,要比赛,输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啊,那如果你输了呢?”
“那……到时候再说嘛。”
清河望着她,记忆中,女孩熠熠生辉……
千思万绪,恍惚之间都化为纤尘,细碎无声。
入夜
“清河,你说人为什么会不断忘记一些东西?”箫箐翻看着笔记,仿佛有些心不在焉。
我无声笑笑,很久以前,自己与千离一并于溪边散步时,也曾谈及此。
那时的千离摘下几片竹叶,折成小舟,送入蜿蜒小溪,看着一叶叶青舟随流而去,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人类都是很务实的存在,有些东西,不是说全然不曾有过,只是活着活着,那东西就用不上了,所以忘了。”
可我不曾,就像千离所说,我是个十分固执的人,很多时候,别人都走了,只剩下我留在原地。
想走,却又怕错过……偶然回来的他们。所以我愿意记得所有在乎的人,哪怕对方早已全然忘记。
这是病,一种精神疾病,无药可救。
“因为人的记忆本来就靠不住啊,”我回过神,静静开口,“就像可以清洗的录音带一样。”
“可我希望你记住我。”箫箐平静的看着我,带着相处时独有的固执,“只要有你记住我……被其他所有人忘掉,都无所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