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唯有烟花能延续到下一个夏天。
那之后我做过许多梦,包括但不仅限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她的膝盖上,听她读《伊豆的舞女》。
老实说,这很奇妙,但是醒来后湿掉的枕头难免令人难受。
许多年后,当水族馆的老伯临终前选择把店铺留给我而非那个想出手店面的儿子时,人们不无眼红地说我已经得到了太多。而我说,若是那个眼里只有钱的油腻男人能将水族馆开下去,我把店给他也无妨。
有时,人要到失去一样东西后才能意识到她的可贵。童年如此,夏天如此,她,亦如此。
就像当年成天养死金鱼的小子现在把兴趣转移到了机车上,我才意识到这年头真没有人养鱼那么执着了。
便利店大婶最终被家人说服,把店面转给他人开房产中介所。那天,她把店里所有的方便面和火腿肠都给了我。感动归感动,我接下来一周吃到怀疑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碰它们了。我提出买走大婶当年借我的那辆红色的自行车,但她告诉我,这同样也是她珍贵的回忆。
“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大概得等到我的葬礼吧。我会吩咐孩子们把它留给你的。”大婶笑着对我说。
也行吧。
如今的老街要改造成商业步行街,那时但愿这水族馆还开得下去。
这天,我收拾着杂物间,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拆迁。在架子上,我找到了一幅画。
我将它拿到柜台上摊开,在那个夏天结束之后,我用一个晚上留下了它。
少年与少女并肩坐在铁道边上,正上方是并不规整的烟花。
真是……令人怀念啊。
此时,店门上方挂着的风铃轻轻地晃动。
我抬起头:“欢迎光……诶?”
白裙的身影拨弄着风铃,阳光从她身后洒入店中。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