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嘡——哐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此地连绵不断,玩过魂类游戏的玩家想必懂得都懂。
只不过游戏里我们只需要按住防御即可,而此刻的杰纳德手已经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重剑了。
锤子打铁名副其实,而现在杰纳德就是被打的那块铁。
澎湃的力量从武器的另一边传来,震荡着他的骨骼和肌肉。哪怕有剑身作为阻隔,杰纳德的手也已经肿胀发紫了。
他一边抵抗一边溃退,既要时刻紧盯对方的一举一动,也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找寻一丝一毫能为自己所利用的东西。
极度不利的境地。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回忆杀,哪怕只是放松一霎,他就会被对手狂暴的攻击彻底葬送。
正面战胜对方基本不可能,哪怕自己状态完好无损,也不一定有把握能赢。
嘴炮已经宣告失败了,倒不如说这家伙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嘴里倒是一直在喋喋不休嘟囔着什么。
这就是亚法隆教廷战争院的骑士统领么。
叽里咕噜的听上去像是在祈祷。
真是让人叫苦不迭。
除非能有人天降神兵帮他牵制一下对手,否则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可哪里会有人来呢?
杰纳德知道赛琳娜或许可以,她是一个奇妙的......存在。
毕竟两人的初遇就是他捅了她心口一刀,而对方喷了他一脸血后笑着龇牙的场景是他幼时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这都杀不死,那他该怎么做?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又该拿她怎么办?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她爱跟着就跟着吧。
结果这个女人居然还嬉皮笑脸的硬要分他一半的食物。
能怎么办?
赶又赶不走杀又杀不掉,他也只能妥协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慢慢的他也习惯了与对方的相处模式。
她或许很古怪,但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相信的人了。
杰纳德其实从未见过赛琳娜战斗时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她其实很厉害。
只不过对方从不会在战斗中给予他任何帮助,哪怕危在旦夕。
最危险的一次,他被废掉了一只手一条腿,爬都爬不动,遍体鳞伤的倒在了野外。
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她却依然将他带了回去,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她是他最可靠的支柱与后背,只不过——
——不要指望她在正面战斗中会出手相助。
这是两人间无声的默契。
虽然杰纳德不知道对方的理由,但赛琳娜的想法很简单——要是遇到困难就指望她,何谈成长呢?
依靠自己成长,才有资格真正成为她的【新郎】。
她会在他受伤时照顾与呵护他,但若是他输了,那就是杰纳德自己的问题了。
相比其他人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的偏爱和优待了,毕竟想要生存与变强,并不只是依靠赢下战斗就够了的事情。
哪怕杰纳德死在这里,赛琳娜也不会出手,无非只是证明这个男孩儿没有成为自己【新郎】的资格罢了。
新郎与爱人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又不是杰纳德的亲妈,哪里会对他有那种无条件的爱呢?
被龙盯上,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毕竟在龙看人,就像是人看蚂蚱的感觉吧?
哪怕并无恶意,也会在不经意间造成伤害。
这就是龙,与人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准的生命。
赛琳娜到底是怎么变成龙的呢?所有的一切,此时的杰纳德不得而知。
他只注意到眼前对手的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机会!!!
来着背后的偷袭让骑士统帅的祷告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痛苦的怒吼。
“什么人!?”
瑟奇感到很荒谬,这不是他们的营地吗?什么时候被渗透的四面漏风了?
前不久眼前这个家伙大闹营地,之后有人在后方放火,现在居然出现在他身后偷袭!
这是我家的野区啊?
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
队友被抓边笑边刷,野区被反边哭边喊是吧!
与此同时,一双温热的手搭上了杰纳德的肩膀拉着他离开,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剑。
偷袭者一触即退,毫不恋战。瑟奇本想继续追击,可没追两步腿上就是一阵剧痛,停下了他的脚步。
坚韧的银线穿过盔甲间的夹缝深深割进了他的肌肉当中,这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草!!!”
他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今天晚上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这批人......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棘手程度的。
望着前方一片黑暗,瑟奇止住了自己追击的步伐。
没视野进野区不是找死吗?
孤立无援的猛虎再强也抵御不了群狼的围攻。
至于他的骑士,这会儿大概还乱作一团。失去了统领他们的人,想要找回秩序需要不少时间。
那个灰头发紫眼睛的佣兵......
瑟奇将对方的脸牢牢记在了心里,那是他亟待洗刷的耻辱。
现在,他要先重整营地秩序,清点受到的损失,然后。
向团长请罪。
另一边,杰纳德和特雷特的人一起撤到一处山体附近,气喘吁吁的杰纳德不得不接受来自特雷特和其他人的搀扶才能跟上。
这些人居然真的来接他了。
要知道,把他直接卖掉是更加方便的做法,毕竟他只是个编外,救回来还得付他佣金。
雇完佣兵随手就扔或者直接灭口,这才是这个行业的常态。
干这行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背,需要他们干的也往往是不好放上台面来的事,雇主灭口不会有任何压力。
不过现在,在杰纳德的心里,这些人担得起他的一点信任了。
不过也只有一点罢了。
“行动成功了?”
虽然是疑问,但杰纳德的语气是陈述,他不是瞎子,看得见营地那边的火光。
更清楚如果没成功,这帮人是不会特地赶过来帮自己这一把。
“是啊。”
特雷特勉强笑了笑,看上去似乎奇怪的兴致不高。
杰纳德皱起了眉头,周围的人脸色似乎看起来都不怎么样。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特雷特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勉强开口。
“你听听,是不是太安静了?”
......
前面的战斗太激烈了,加上先前暴雨的影响,他的确没怎么注意到。
原本那喊杀声震耳欲聋的正面战场上,此刻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
糟糕的预感在杰纳德心中浮现。
这输得也太快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