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娱乐至死的时间。
令雷少澜倍感意外的是,这次玩乐之行,他和周行远又一次在同样的店面遇到了白令。
“白令兄!”周行远看见那张熟面孔,挥挥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朝着对方大步走过去。
此时的白令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看不出具体身材,而发现之前见过的二位也在这里,他也礼貌地招了招手,但并没有笑。
传说中的冰山脸男二吗……
雷少澜又开始不自觉地把人和热血漫或者爽文进行比对,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也向白令打了声招呼。
“哟,白令,今天也来玩密室逃脱?”
“来玩狼人杀。”白令看向狼人杀入口。
“知道规则吧?”雷少澜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昨天的白令连密室逃脱都不会玩,搞不明白道具就准备强拆,雷少澜还真有点担心白令什么都不懂。
“小学的时候跟别人玩过,知道。”白令理了理自己外套的兜帽。
“嘿嘿,难得遇见,一起玩吧。”周行远相当自来熟地发出邀请——但拍的是雷少澜的后背,紧接着就往狼人杀的房间走,“反正我们来之前也没决定好要干嘛。”
“我没意见。”雷少澜乐呵,一边被拍一边被周行远推着往前走。
“对了白令兄,你是哪里人?”
“芦海市的。”
“哇塞,那你得是坐飞机跑来岭鸟的吧?”
“我父亲叫我过来,就来了。”
“你长辈在这里工作?”
“嗯,小时候一家人都在芦海,后来父亲一个人来这边打拼,异地而居,已经分开了很久。”
“……”
伴随着周行远和白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以及店铺里嘈杂的人声,一桌狼人杀终于凑齐所需的人数、开始游戏。
几局玩下来,雷少澜有些惊诧地发现,白令这个人还真没有周末晚上表现得那么傻。
之前的他那就是纯纯一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而在狼人杀局上,白令却不像昨天那样不懂规矩,甚至说大展拳脚。
这家伙是极懂怎么坑蒙拐骗的,撒谎都不出大气,而且对于别人的伪装拆得也非常利索,即使抽到最普通的平民牌,他通过缜密推理分析出来的狼也一抓一个准;
小学的时候玩过,知道规则?
雷少澜一开始还怕他忘掉规则、在面杀里闹出笑话,但一通操作下来,他对白令可谓刮目相看——
雷少澜自身也是喜欢谋略的人,恰巧和白令处在对立阵营的那一局自然是尝试过招,几轮下来,竟有种棋逢对手之感。
至于周行远,他虽然也能跟上节奏,但想参与到他们两个的争斗中那就差远了。
良好的游戏体验使雷少澜相当振奋,也明白了白令其实不算个好惹的主。
差不多玩了八九盘下来,雷少澜终于有了一丝困意,打着哈欠便起身,示意周行远他们可以离开了。
而那白令也是站起身,跟着两人一同出去。
“白令兄,你也不玩了?”周行远微微侧头。
“跟着你们来,就也跟着你们走。”白令点头,跟着二人出了大厅。
“你这人还挺有原则……”周行远乐滋滋地跟白令套着近乎,两个人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但有原则,狼人杀也厉害。”雷少澜跟着笑,并且夸了一下白令。
看得出来,周行远还挺喜欢这白令的……我这个主角是不是要被自家兄弟抛弃了啊……
夸归夸,雷少澜的脑内os还是没停。
“玩游戏的本事而已,不算什么。”白令也是个懂谦虚的人,被夸之后马上表示自己这点本事不算什么,紧接着就被周行远拍了一下后背。
“玩游戏牛也是本事啊,说不定可以参加个民间比赛什么的,拿拿奖金。”周行远比个大拇指,三人行走在霓虹灯交织的夜色中。
“嗯?”
走着走着,雷少澜脚步突然一顿。
他在街边看到了一则广告,没有像不择手段进行宣传的商家一样直接粘贴在墙上,而是老老实实贴在布告栏的醒目位置。
而那上面赫然是一张速写画像。
这幅画出自雷少澜之手,且作画完成仅仅就在今天中午,所以在打照面的一刻,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作品认了出来。
至于画像下方的文字内容,无外乎寻人启事巴拉巴拉,如有见过请联系某某账号或打某某电话,必有重谢。
显然,发布这则寻人启事的人并不想透露画像上的存在是个幽灵的事,否则人找不到,反而会被当做神经病。
雷少澜又在心里啧啧。
林毓婷的速度还真快啊……恐怕刚放学回家就开始操办这事,让林家在岭鸟市还闲着的人手都布置这个了。
反正只是贴个寻人启事,不是什么难事,也不费时间。
“看什么呢?”周行远第一个凑上来,亮晶晶的蓝眼珠盯着那张寻人启事,“你认识?”
“不认识,我是在观摩这张画。”雷少澜的撒谎速度比飞还快。
在一众布告里,这则用速写画构成大部分画面的寻人启事的确显眼,撒这样的谎不会让人起疑。
不是他不信任周行远,是这事多多少少太离谱,而且这里还有白令这个外人,就这么说出来也不太好。
很快,白令的脑袋也跟着凑了过来,一起去看那张贴在布告栏上的寻人启事。
“嗯……就是很常规的人物速写啊,而且感觉作者根本没认真画,笔触这么轻,整幅画都显得特别虚。”周行远眯起眼睛,托着下巴细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把脑袋往回一缩,“说是要寻人,但又没有照片,甚至连名字都没写,这找的是哪门子人?”
“可能见到的时候时间仓促,根本没来得及拍照,画的时候因为不能完全回忆起长相也难以下笔。”雷少澜乐呵,并且半真半假地接话,“找人不一定要找亲人,也有可能是小偷什么的,因为数额太小了没处报警,就这样搜。”
“真要是小偷那也太不敬业了,居然不蒙面就行凶。”周行远啧啧。
“是很不敬业。”白令在后面附和。
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雷少澜在内心喃喃。
紧接着,白令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那张寻人启事拍了张照,咔嚓的提示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即便没看见对方手机界面,雷少澜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认识?”他也问白令。
“不认识,我发给我认识的人看一下。”白令捣鼓着手机,看样子是打算现在就发消息。
“哈哈,你也不用这么仗义,我们两个就是来看个热闹的,没打算帮帖主找这人。”周行远被白令这认真的态度给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
“也有可能是人家的私事呢。”雷少澜见状跟着开玩笑。
“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周行远还在开玩笑。
“倒是不可能。”白令认真脸。
“咳咳,行了行了,看都看完了,我们买点喜欢的东西然后就各回各家吧,现在的时间挺晚的,明天还是周二,得上学。”雷少澜适时制止这个话题。
“你们没成年吗?”白令一抬头,难得主动发问。
“虚岁18,很快就要考出去了。”雷少澜耸肩,“虽然看着不太像,毕竟游手好闲到晚上跑出来玩。”
“把脑袋削尖了全用来考学那不得抑郁而死,这样才好呢。”周行远一拍雷少澜的脑袋,“白令兄呢?你多大?”
“跟你们一样,但我没上高中,一直在家自学。”白令托腮,表情严肃,“总之……我是怕你们被叫家长之类的。”
“哈哈,不可能不可能。”雷少澜又笑了,“如果我们都是16岁那倒真有可能。”
“那就好。”白令点头。
“不过……”
“哎,既然手机都掏出来了,我们互相留一下微信吧,以后如果要是想一起玩,也别总靠偶遇。”
周行远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雷少澜立刻就打着哈哈切换到别的话题,没有接着对白令“没上高中”这件事进行盘问。
他的潜意识警告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而且也不清楚白令会不会因为他们提到这个被踩雷或者想到伤心事。
管住自己的嘴,收起不该有的好奇心,这样才能一步一步把真正关键的东西套出来——虽然雷少澜倒也没打算从白令身上套什么,他只是个一般路过外地人,又不是商业盟友。
“好。”白令把手机界面切换到微信主页,给两人展示自己的微信账号。
加好友过程很顺利,三人又在街边逛了逛,买了点小玩意儿和食物就分道扬镳。
走之前,雷少澜特地来到小吃街逛了一圈,这里依然有许多的摊位,不时有决定收摊的摊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无论雷少澜怎么走,小吃街的人都没有全部消失,而没有发生怪事,自然也就没见到那个神秘的白色幽灵。
在对方眼里,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吗……还是说,他目前不在这里?
抱着一些疑问,雷少澜不动声色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