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何在树林间奔跑着,他的手上、身上沾着大片的鲜血,这些血随着他身体的摆动不断溅到周围的灌木丛和地面上。
这样会留下痕迹,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他连臂上的剑的来不及拔。
“要赶紧逃,刚刚那下应该拖不了多久,另外八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白何拼命跑着,可他刚来不久,这林子又这么大,枝叶还繁茂得不行,总之,他跑着跑着,居然回到了那个熊的藏身洞窟。
“到了这,接下来是往。。。。。。”
“他们说你不会法术是怎么回事?”漆黑的洞窟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居然也成功逃出来了。”白何仔细一看才看见那已经被打回人形的熊,对方的状况看上去糟透了:浑身的血污比白何身上还密集,左臂连带着袖子被一齐斩去,裤子上全是被剑捅出来的血窟窿。。。。。。
看到这个“同伴”还活着白何心里更多的其实是觉得麻烦,因为对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才成为了自己的同伴,可就在刚才这个误会已经有了被解开的征兆。
“要是被他解开了误会,先不说那个仪式的事,他可能,不,一定会反过来袭击我的。要先抢先手吗?不对,这里就先。。。。。。”
只见白何把插在自己臂上的剑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拔出来,然后扔到熊前面的地面上,发出乒乓的碰撞声。
“解决了一个,但还有一个,尸体没能带回来。”白何冷冷的说。
“哦?解决了一个?”熊抚摸着地上的剑,脸上浮现出一种看不出感情的笑。
白何的心脏怦怦直跳,左手压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叫出僵尸,右手夹着三根银针蓄势待发。
“我这边倒是带回来一个。”熊说着,右手从身后拉出一个已经昏迷的人。
白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刚才那群人的头头,他身上有多处血污,但看上去仍然要比白何他们情况好很多,起伏的胸膛也证明这个人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双目紧闭,一脸痛苦地昏睡着。
“这人应该是筑基境界,这熊是怎么把他绑回来的?而且还是在被八人围攻的情况下?”白何倒是越发迷惑了,难道越境界战斗其实并不像自己以前知道的那样困难?
迷惑之余白何心中还有欢喜,因为这正意味着这熊身上确实有着令他意想不到的修仙妙招。
“那说好的激活方法。。。。。。”
那熊突然说道,白何这才明白他那张恐怖的笑脸原来是谄媚。
“等仪式结束了自然会告诉你。”
白何随口说道,他知道自己是在骗对方,可对方却是诚心诚意地在帮自己,为此还瞎了眼、没了双腿、左手也被砍去了,事到如今,白何心中难道对他没有哪怕一丝歉意吗?
“杀人也好、欺诈也好,只要能成仙就行,我必须成仙。”
答案是否定的,在白何的心里修仙已经成为第一重要的事,这不止体现在现在这件事上,数日前,他强行把妹妹白依送上仙途,他确实因为白依的离开感到难过、也对打了妹妹一巴掌感到自责,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让妹妹修仙是错的。
这一切都源自于他过去在白家接受的教育,对于修仙的执着宛如白家的怨灵一样深深扎根在白何脑中。
“行吧,那就依你。”熊把抓来的弟子的头按在大锅边上,然后拿起白何扔来的长剑。
“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成仙。”
熊把剑高高举起,一轮皎洁的满月的月光通过剑刃反射到白何眼中。
“晚上了啊。。。”白何心想,脑海里不知不觉竟然出现了兰玉的身影,“师姐现在在干什么呢?”
“等等!满月?!”
白何突然的喊叫让熊停下了半空中的剑。
“怎么了?”
“我问你,你这仪式需要在满月的时候进行吗?!”
白何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熊抬头向天空看去,可是双目失明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不需要啊,这个仪式借助的是地与死的气,对于地点和材料有要求,对时间和天象并无要求啊。”
“那为什么总堂主说要在月圆之夜。。。。。。”
“那是因为我想多拖住你一会,再好好观察一下。”
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搭在白何肩上,罗万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何边上。
“什么?!罗万风!”
那熊刚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了泥土中。
“白何,我对你很失望哦。”
罗万风抓着白何的肩膀,像是拥抱一样把他困住自己边上。
“总堂主你为什么在这里?”
面对白何的发问,罗万风只是伸手从白何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给他看,那是徐小余给他的项链。
“快!就在前面!”
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黑袍的弟子冲了进来。
“总堂主!”
来势汹汹的一行人见到罗万风,又看见那个被抓住的青狮子,一下就明白了情况。
“多谢总堂主出手相助!”
“嗯,你们把那两个人带回去吧,这个人我来处理。”罗万风摆摆手,示意那些人不用理会自己。
这些弟子就不多说,开始查看伙伴的受伤情况和挖掘那只熊。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罗万风问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被施加在白何身上。
白何握紧颤抖的双手,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明白,之前我跟您说,修仙一途少不了烧杀抢掠时您并没有否定我。”
“我也没肯定你。”
罗万风骨瘦如柴的手臂轻轻搭在白何肩上,白何却感觉好像有千斤重。
“那您告诉我,难道每个修仙者最后都能成仙吗?”
“不是。”
“这是因为修仙的资源有限,对吗?”
“对。”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抢别人的资源,既然存在竞争,那么我为什么不能使用一些取巧的办法?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凭什么我就不行?!”
白何将自己对修仙的那种扭曲的看法展露得淋漓尽致,一边挖土的弟子听了都不禁皱眉摇头。
“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就算是地狱的恶鬼也要给我装出一副好人样来。”
白何似乎想要再争辩什么,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几回,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快跑!!!”
突然一声咆哮传来,看去,那熊用仅剩的一支胳膊从洞里爬出硬生生地顶着好几个人的阻拦抓到那口锅边。
“这家伙这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替我活下去!!!”那熊用右手抓开自己的喉咙,猩红的血液一下涌入锅中。
血液足够了,巨大的黑锅里溢出令人作呕的浑浊黑光,血液不断沸腾翻滚,一锅的血液转眼就浓缩成一颗黑色的丹药。
那熊则摊在锅边,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些弟子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又看向罗万风。
“总堂主,这。。。。。。”
“不怪你们,用了那种法术,他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了。”罗万风一伸手,那颗黑色的丹药就自己飞到了他的手上,“你们回去吧。”
然后那些弟子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就离开了。
罗万风拈着那枚丹药放到白何眼前。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了。”
白何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聪明的选择。”
说罢,那枚丹药被压成粉末,随风飘去了,罗万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在空中留下了一句话。
“有人跟我求过情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漆黑的洞中只留下了白何跟那具尸体。
罗万风睁开眼睛,他现在依靠在桌边,好像刚刚睡醒一样。
“她走了?”
“你过去后就走了,看她那样子,估计接下来一个月你都看不到她的好脸色。”
在罗万风的对面,徐小余正端着一杯茶有模有样的喝着。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乘的大能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地恐吓一个刚刚开始修炼的孩子。”
罗万风轻呼一口气,微微皱眉,说道:“朱十七用心魔大帝所在地的情报交换了他修仙的机会。”
“谁?他?白何?!”徐小余眼睛一下大了许多,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这是陷阱。”
“我知道。”罗万风说着,用干巴巴的手指揉太阳穴,“白何那边你帮我监视一下,他的作用可能比我想的还要重要。”
徐小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罗万风面前比了一个小小的中指。
“我不干。”
“那我叫。。。。。。”
“我不让。”
“那。。。。。。”
“我不准。”
“。。。。。。你生气了?”
“是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徐小余,这可不是儿戏。”
“罗万风,他是我的徒弟。”徐小余收起笑脸,“让你到这一步只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你再继续下去,我可不介意试试你最喜欢的越境界挑战。”
“小余,这事。。。。。。”
砰!
罗万风还没说完,两人之间的桌子就被拍成两半。
“与我无关,我讨厌骗子,尤其是骗小孩的骗子。”
终于,罗万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总堂主真是一点面子也没有,好吧,好吧,暂时就这样,但我要提醒你,就算你再难过,也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解脱的。”
徐小余冷冷的看了罗万风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罗万风看着裂成两半的桌子揉着太阳穴说:“如果他真是一般的小孩我可能真就这么放过他了。”
森林深处,白何用小刀划开熊的背,里面居然藏着一面巴掌大小背面刻有阴阳鱼的镜子。
白何惊喜若狂,颤颤巍巍地拿起那面血淋淋的镜子。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