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格莉德大小姐的恋爱传闻很快便传到了各个地方,不仅成为了淑女们某个下午茶时间的谈资,也是令各家族里的绅士们一时间哀嚎四起。
听说有位少爷虽然从来没有与西格莉德说过话,可却一直倾心于她到痴迷的地步,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当晚就有人看到他和他养的狼一起蹲在山崖上嗷呜地痛心长啸。
这则消息很快也传回到了洛菲莉尔公爵的耳中。
当晚,洛菲莉尔公爵站在壁炉前,目送着最后一封联姻信件化为一尘灰烬。
同时,他的脑海里也回想起了曾经的好友,不禁一阵喟叹。原本他还愧疚于将这样一份不太合乎情理的婚约强加于女儿,但听闻西格莉德的话语后,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有所动摇的人。
米特兰家族的女儿,哪怕不是借由婚约之名,也一定要庇护她,更何况西格莉德也是这样想的。
在那之后的某日,主仆二人照常在花园里散步。
“现在好了,自从小姐以婚约为由拒绝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外面都在传小姐原来喜欢女孩子,搞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随他们说去,我可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嗯?你害怕什么。”
“一想到我也是女性……还是小姐的贴身女仆。”
只见芙洛丝脸颊微红,两只手放在女仆裙前的褶皱上捏着,一副含羞的模样,扭捏地摇了摇腰,“其实大小姐要是硬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西格莉德只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感觉你好像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说起来,那位伊丽莎白小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很好奇?”
“那当然了,毕竟让大小姐如此挂念的人可没有多少呢,肯定对于您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想,她一定是位美丽优雅的少女。”芙洛丝弯着眉笑道。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无暇如雪的白发,温柔而恬静的淑女,有时展露出的高傲冰冷的表情也很有魅力。”
“您一定能够再次与她团聚的。说回来,她是能以诗歌为媒介施展魔法吗?”
芙洛丝正蹲在地上,轻轻地用手抚摸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边那些随风摇曳的花朵,她好奇地抬起了头,目光注视着西格莉德,希望她继续讲下去。
西格莉德至今记得伊丽莎白忙着摘抄各种诗句到自己本子上的模样,她伏案时的神情专注,眉目清秀,笔尖摩挲在纸页上的声音令人心宁。
“她的魔法造诣很高,可以借用诗句和咏叹施展出强大的魔法。”
伊丽莎白一向很认真,在学院里她从来都是老师心目中的优等生。完成课业任务时一丝不苟,不会违反纪律,不会擅自离开学院,对篝火晚会等村庄活动不感兴趣。
相比起她,自己可显得太活泼跳脱了些。
西格莉德目光看向远处的草地,在记忆中寻找着画面。
“她能够驾驭诗歌。不仅是那些有名的史诗,有时候她也会寻找一些更古早时候的诗文,一些曾由金水写成的悬诗,据说都是古时代的诗人们所创造,非常地优美且具有魔力。还可以是……君王们出征讨伐的檄文,那些威力可就难以想象和掌控了。”
“甚至,她也能够自己创造诗句,只可惜因为她的诗才不佳,往往自己创造出的诗句发挥不出预想的效果,为此还经常请我帮她写几句有用的诗句……或者说是魔法?”
真是令人神往的魔法,魔法本也就是一种浪漫而雅致的艺术。
芙洛丝一向对魔法深感兴趣,这个世界会魔法的人不少,但终究不是人人都会魔法,魔法所需要的天赋比剑术要多,也是一道无法改变的门槛。
但据说借由信仰的力量,能暂时得到神所赐予的力量,发挥出魔法的威力。
她也是一位忠实的圣教信徒,和这片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人一样都信奉着神明。
“不提往事了。这么晴朗的天气,不如去草地上走走。”
西格莉德拉起了芙洛丝的手,走出了花园,向更为广阔的草地上走去。
微风轻轻地拂面而过,清新的空气也令人心旷神怡,远处,有一面明镜般的湖泊,倒映着水草和花卉的颜色,有几只水鸟在其间嬉戏。
“夫人最近让我打理花园……”
“是么,你还擅长园艺?”
说着,西格莉德就顺手从旁边的樱桃枝上摘了枚红果下来。
“欸!别摘,还没完全熟……不,打理花园的事实际上我还没有头绪。”
正当两位少女聊着,想一起从草地上坐下休憩时,西格莉德腰间的剑刃突然间开始猛然震鸣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间从天空上投影了下来,吓了她们一跳。
遮天蔽日的阴影短暂地覆盖住了她们,随后又快速掠去。
“那是什么,龙?”西格莉德用力按住自己不知为何而震鸣的剑,抬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天空那掠过的庞然大物。
“小姐,小心,要来了!”芙洛丝低着头喊道。
“什么要来了?”
“狂风!”
话音未落,如同闪电后才到来的雷声,姗姗来迟的风浪猛然地侵袭着地面,吹得草木沙沙作响,西格莉德和芙洛丝的裙边在风中剧烈摆动着,几乎站立不稳,她们不禁用手挡在了脸颊前。
在一阵猛烈的风浪过去后,西格莉德立刻再次警惕地抬起了头,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火焰般血红的巨龙,在灼灼烈阳之下在高空徐徐飞向远方,留下了两道悠长的云迹。
这种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庞大的身躯和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赤色的龙翼若隐若现地燃烧着火苗。
西格莉德的晶莹瞳眸中始终倒映着那只巨龙的背影,直至它穿梭过了高天之上的云层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胸口依旧汹涌澎湃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