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里也经常有龙飞过吗?”许久,西格莉德才收回远眺的目光,拍了拍袖子。
“不,没有。巨龙很少会来我们的领地上空盘旋,通常只会在战争的时候看见它们。不知为何最近出现一直很频繁,它一定是在寻找着什么。”芙洛丝凝视着猜测道。
这其实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只巨龙,最近它仿佛一直在维斯城上空盘旋着。
“真是令人生畏的力量。”不仅是西格莉德感到好奇,每当龙飞过天空时,她腰间的佩剑也一直震个不停,仿佛同样在被一种强大的魔力吸引。
洛菲莉尔公爵对这条巨龙的出现在之前便做出部署,只是目前还在探究其出现的原因,必要的时候就得采取一定的驱逐措施,一条巨龙总是盘旋在上空,城内的民众们也不免人心惶惶。
“要是有朝一日可以骑着龙在天空飞翔,一定是件很风光的事。”
“噗,不愧是大小姐。大多数人对巨龙都只有敬畏与臣服,毕竟那是世间最高位的种族。很少有龙能真正认可人类,哪怕是人类的君王也无法掌控它们。”
说的也是。勇者斗恶龙的故事也不在少数,对于人类而言,龙更多是一种威胁,在历史上的合作经历也是屈指可数。
谈话间,一只白色的信鸽咕咕地叫着从空中飞了过来。
“噢,是白咕咕回来了,这个信筒,是教会那边传来的吗?”
白色的信鸽扑腾着翅膀降落到了芙洛丝的肩膀上,这是庄园里的传信鸽,芙洛丝养了三只,还为它们取了名字,另外两只分别叫灰咕咕和粉咕咕,这是其中的一只最勤快的。
“给,让我看看你带回了谁的消息。”芙洛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拿出了点吃的东西给信鸽,同时从它的脚上解绑下了一封信,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我要回房间了。”西格莉德起身,在贵族聚会的这几天里,她已经对信鸽有点阴影了,每次带回的消息准没什么好事。
芙洛丝连忙笑着拉住了她的衣袖,身体却失去重心,哎呀一声地跌倒在了草地上。
“请稍等!小姐,这次是教会的信件。维斯教堂近期即将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受洗仪式,想要邀请您作为见证者。这是一封维斯教堂的阿德神父递送来的邀请信。”
“邀请信?我应该和这边的教堂没什么联系过。”西格莉德忙着嚼着嘴里未熟的樱桃,又呸呸地吐了掉。
等等?阿德……神父?
这个名字引起了西格莉德的注意,她似乎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
“您应该已经好久没有参加教会方面的活动了吧?这有助于提升在圣教中的名望。作为圣教的圣职教士,公爵大人先前也有提及过希望您可以和当地的教廷打好关系。我认为小姐也是时候在民众的面前露个面了,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嗯……倒是个好主意。”西格莉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也早就想出去逛逛了,每天都在庄园里可闷坏我了。”
“不是出去逛逛,是参加庄严肃穆的教会受洗仪式。”芙洛丝郑重地纠正道。她一度怀疑对教会事物展现出毫无兴趣的大小姐是怎么加入圣教的。
这是一份殊荣,在如今这个王权和教权对立的情形之下,教皇国的势力甚至可以比肩世俗王权,王权由教皇加冕得到公认,整片大陆的一切都已经与圣教息息相关。
可从小在圣教学院受到圣教的熏陶的西格莉德大小姐,却反而更加追逐自由和个性。
应邀教会的受洗仪式是西格莉德小姐最能欣然接受的事了,即便看上去她心不在此,但芙洛丝也会为她认真地准备好一切。
这也是芙洛丝对于圣教的仪式活动一贯地严谨和敬畏,先前提及过,她是一位虔诚的圣教信徒,大小姐参加仪式她感到很开心,若是在参加之余能够带上她,她会更加感激不尽。
而前往教会参加重大的公共仪式,服饰礼仪方面自然需要得体。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西格莉德第一次在公众的面前露面,或者说这些圣教的信徒能够率先一睹洛菲莉尔家族大小姐的芳容。
作为一名合格的女仆,芙洛丝早就已经挑选好了许多套衣裙,多个方案任由大小姐选择。
能够迅速地替大小姐完成出行的准备可是她的骄傲,在同一届的女仆里,她也是最优秀的,因此被洛菲莉尔夫人看中,通过层层选拔,成为大小姐的贴身仆从。
芙洛丝为了教会的出席活动而忙了一整晚。
而西格莉德则是点着燃油灯,独自在书桌前翻了一夜的书籍。
她的眉头越来越紧缩着。
“果然没记错,这位阿德神父……当初在场。”西格莉德的目光停留在一份三年前教廷的出行记录上。
教廷对当年圣教学院失火的追查不知为何最终不了了之,但这几年她一直都在暗中寻找着线索,那场大伙死了几百个学生,幸存者只有十几个,本应该是一桩重大的教会案件。
可教廷没有就此事对外作出任何的公告。
而更加令人不安的是,西格莉德在追查中发现当年的幸存者这几年也正在陆续以各种诡异离奇的方式死亡,就在前几个月,她又得知了一位幸存者于家中用绳子活活勒死自己的怪异事件。
而她与伊丽莎白,也是这幸存者队列中仅剩的几人之一。
在教廷出行的记录上,这位阿德神父在那夜失火的当天早晨来到了学院,无疑是当年的亲历者。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得尽快找到小伊。”西格莉德在意识到这一切或许并非巧合时,便已经这样想了。
夜深人静的月夜,难以入眠的西格莉德从楼下的储物室里乒乒乓乓地捣鼓出了一堆东西,顺着楼梯把它们给抱上了二楼,一个纸板箱在地板上被拖进了房间里。
西格莉德在挂在墙壁上的壁灯熄灭,让整个房间里都陷入月光的浸润之中。
老旧的羽毛笔,闪烁的砾石碎片,一枚圣教学院的徽章,灯笼草,水属性的魔法石,半张诗篇的残页,以及一缕银色的丝线……
一颗光滑璀璨的水晶球,摆放在了桌面的正中央。
西格莉德只穿着一件简约轻便的白色睡衣,睡衣的下摆勉强地能遮着半截雪白的大腿。
她坐在了椅子上,大腿和臀部感受到了木椅冷漠的冰凉,但她没有在意,而是端正地坐着,调整坐姿,顺便将滑落下肩膀的肩带重新拉了上来。
仪式感,并且心怀着对占卜魔法的敬畏……
西格莉德回想着在圣教学院里老师所教的话语,静心去体会,稍微地调动魔法,将桌子上摆着一堆素材进行共鸣,以其为线索全部汇聚到水晶球里。
在绝对的安静之中,她好像听到了一点音符的声音。
西格莉德闭上眼睛侧耳聆听,顺着旋律,她想要用指尖去触及到水晶球,拨开迷雾见到那后面的景象,同时心中默默地念着:
“伊丽莎白·奥莉维亚·米特兰……”
但也许是她的方法不对,房间里并没有出现银色的音律线围绕着她的景象,只是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紧接随着一声琴键砸落的嘈杂重音,代表着她占卜魔法的失败。
桌面上被魔法光束包裹悬浮的物件,又全部扑通一声失去了光辉掉了下来。
西格莉德轻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用双手抱着水晶球,将脸颊贴在上面地趴在了桌上,视线看着那支老旧的羽毛笔,嘟囔着:“魔法……学得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