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心，我可不觉得应该救她。"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不满的情绪。
“别生气，你说，她会不会也是流民，不然，她怕巡逻员干嘛。”一个男生的声音，似乎想要安慰刚才说话的女生。
“我可没生气，只是觉得长得漂亮真好用，谁都会去帮忙，明明自己都管不上了...”听声音的来源，似乎背过身去，走开了几步。
褚纪微微睁开眼，面前的是一张稍显稚嫩的少年面庞，而自己似乎是身处在某个管道内。
“醒了，你，你好。”少年脸上是能轻易读出的高兴。
一声轻哼从不远处传来。少年不好意思的走向一旁，将那个女生拉了过来，女孩脸上却是一脸的愠色。
“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
“我叫张平，”少年指着自己，又指着身旁的女生，“她叫王亿。”
“哼~”
“我们是...欸...”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少年突然吃痛，然后一脸委屈地看向身旁的王亿。
“我问你答，”王亿接过话茬，“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名字，”虽然感觉到面前这两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褚纪仍然不想自己的真名称呼现在的样子，“但我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那么，巡查员为什么回来抓你，你干了什么？”
“我...”褚纪沉默了半响，决定暂时相信面前的这两人后。
‘也许，我现在真就是一个流民吧，’他这样想，也就这样答了。
王亿和张平的眼神交汇，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惊异的神色。
‘他竟然也是，’张平瞪大了眼睛，‘快把他带回去吧！’
‘你就这么想让她...’王亿抿了抿嘴巴。
“你能让我们看看你的包吗？”
褚纪没有细想，将装有各种生活物件的单肩包递了过去。
“女孩子的包，我来看吧。”王亿推开张平的双手，接过背包。
一阵嘈杂的翻索声，王亿从中掏出了一张卡片。褚纪看见后，心脏几乎要漏跳了一拍。
“这个，好像是城区人才有的身份卡欸！”
‘完了完了，我忘了坐完车把它塞进包里了’
“把它给我！”回过神的褚纪突然扑向王亿手中的身份卡，但却出意料地将王亿扑倒，她手中的身份卡也飞了出去，恰好飞到的管道内的缝隙上，掉了进去。
缝隙里面漆黑一片，开口太小，想要把卡片掏出来的张平朝着两个女生摇了摇头。看见了这一幕的褚纪，鼻尖发酸，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眶上落下。
“怎么这样就哭了，”王亿慌了神，继而又埋怨道三人中唯一的男生，“你怎么就任由它掉下去了呢！”
张平本不擅长和人交涉，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是低着头，赧然的站着，最后只好磕磕盼盼地说。
“别担心，我回去就和老大说，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听到此话的王亿转身就走，只有张平扶起丢了一只鞋的褚纪，朝管道的深部走去。褚纪暗暗的向张平道了声歉，同时又把走过的路线的记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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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城区边缘的一座钢铁厂，被废弃已久的它几乎与周围荒无人烟的环境融为一体，原本不会有人将它记起，直到外来者们把它当成庇护所。
“老大！”张平探出头，朝房间里的人喊到。
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张折痕明显的地图。
闻声抬头，一张苍白疲惫的脸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巡逻没问题吧。”
“很顺利，”张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我们在途中看见了一个被巡查员追着的人，我就...自作主张的把她救下来，带到这里了。”
“这里本就是我们流民的容身所，”老大起身，拍了拍张平的肩膀，“那么，带我去见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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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角落的褚纪看见张平和一个陌生男人走来，好奇但是警惕地望着他们。倒是一直在一旁带来低气压的王亿看见那个男人的出现，便嚷嚷了起来。
“老大，你管管张平，”高亢的生意引起了厂内不少流民的注意，“他看这个女的好看，就把她带进来了，连她是什么底细都不知道。”
“她说了，她和我们一样的。”
“他说你就信？那那张卡片是怎么回事，老大，我一直盯着她，趁还来得及，快把她赶出去！”
‘我是被...当作第三者了？’褚纪皱起眉头，‘我发誓，虽然我变成这样，我可对你的小男友一点心思都没。’
本想借着这个由头正好离开，但那个老大打断了王亿的抱怨。
“够了。”声音平静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大推了推张平的后背，“去陪陪她。”
角落里只剩下两个人，老大盯着褚纪的眼睛，褚纪不怯弱地迎了上去，但他沉静似水的眼睛让褚纪逐渐沉沦，最后惊醒她的，是老大离开前对其他人的吩咐。
“给她一个位置吧，今后，她是我们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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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的枝干，废旧的钢材和从废弃场淘来的旧物，将钢材厂内部打造成了独属于外来流民在这个城区的安身地，王亿不愿回忆曾经在无文明的野地上生活的经历，对她来说，在这个钢材厂的生活，才是全部，而这份全部，却又离不开张平。
她还记得张平亲手帮她造起了属于她的房间，也记得巡逻被发现时张平保护她时带来的安心，最不能忘的是，当她按着城区人的口吻，向张平询问是否喜欢她时，他表示的肯定。
是啊，他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那个没有名字，不知来意的女人呢？
污浊的黑泥不知从何处出现，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慢攀上王亿的脚踝，像是感受到了可口的猎物，欣喜的扭动，逐渐被她的肌肤吸收。安静，隐蔽，这一切没人发现。
张平爬上王亿平时最爱呆的窗台，依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或许，她去外面散心了吧。’张平这样想。喜欢帮助别人是他的性格，他帮助和关心褚纪，如同他帮助和关心王亿一般，没有其他的追求和目的，也许，他永远不会明白王亿离开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