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门,环视一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除了生活的一些必须物,连电视机都没有。
倒是有个大书柜,满满当当都是书,一本贴着一本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隙,看着都很挤。
餐桌是能随时折叠收纳的款式,桌子不大两个矮板凳一左一右摆放规整,桌上两碗面,各自盖着俩焦黄酥脆的煎蛋,很朴素。可能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吧,裴树本能的觉得这应该很好吃。
坐在凳子上,双腿被迫弯曲,勾着背吃面膝盖都要顶到胸口了。这让裴树很不自在,只能把双腿围着这个简易的折叠餐桌叉开。
女人在厨房拿一个老式保温杯仔仔细细的的清洗,生怕哪里有一点污垢,老旧的杯壁一看就是用了好久,但女人洗的仔细,看着还是很干净。
洗好后,放了点茶叶,拿滚烫的水冲泡好了,扭紧盖子,再把盖子那方,向下甩了甩,不漏水了就放到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边。
女人走过来坐到另一边,看着双腿大张的儿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让裴树一时间有点窘迫,虽然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算是他的母亲,但对裴树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脑海里虽然接受了原来“裴树”的大部分记忆,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哦不,独立的魂来说亲近面前的女人还是有难度的。
女人很熟练的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用筷子挑了挑,一个完整的蛋黄就被挑出来了。
蛋清被很自然的夹进了裴树碗里,裴树面露不解的看着女人,看着今天一言不发有点反常的儿子,女人开口问到:“你今天咋啦?蛋清都不吃了你看着我干嘛?”
裴树没动,看着碗里被剔了蛋黄的蛋清心里五味杂陈。
别人的妈妈会把孩子喜欢吃的全无保留的给孩子,自己的妈妈呢?
啊!大概现在想着怎么伙同继父处理自己的尸体不被发现吧。
自己那十几年的人生过得真的是糟糕透了。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原主“裴树”和妈妈的相处模式。照着那个状态裴树故作轻松的开口:“没有,妈,我昨晚看书看晚了。”
“虽然现在已经高二了,学习再紧张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我和你爸没想着你光宗耀祖你能平平安安爸妈就满足了。”听着儿子说晚上没睡好,女人眼里满是心疼。
“我爸…”原身“裴树”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爸爸的记忆,好像被可以回避了一样。
“我…我啥也没说,树儿,快吃面不然坨了。”听到儿子一提老裴,女人神情精张的转移了话题。
裴树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嗦面。现在原身“裴树”的记忆不全,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裴树吃完之后就去找了本关于这个世界的发展史看看。
看着儿子沉默不语的又一头扎进了书里,女人心里还是难受的,儿子到现在也不愿意认老裴,明明老裴是被冤枉的啊。可没人相信,就连公公也不愿去监守所看一眼老裴…
裴树看了眼日历上圈出的日期和旁边的三个小字:“暑假始”,现在应该是暑假,那也不用上学,不然到学校不是更露馅,原身关于学校的记忆也被模糊掉了,只知道在哪个学校在哪个班级,关于同学老师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看着发展史,好像和自己在的那个世界没多大差别,不过这“灵异公安局”倒是有点意思。
看着看着,裴树只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冷了,心跳也加快不少。
“啪”书本瞬间掉落,惊的裴树好不容易回过神。
这个世界有着不为大众踏入的灵异场所,和他那个世界的鬼屋鬼宅不一样,这些是真的还有专门解决这种事的公安局和鬼怪看守所…
裴树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看过的电影漫画里的鬼怪。
这是个什么操蛋的世界,难道自己不是魂穿是来到鬼的世界了吗?
自己到底死没死,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原身去哪了?
裴树心里瞬间冒出十万个为什么,带着心里的疑问一上午裴树都在看书,只要关于鬼怪和灵魂的都看。
好在原身收集的书够多够杂。
看完之后裴树只觉得这个世界更复杂了,自己应该是死了的,灵魂被这具和自己同名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身体收纳了,又或者说是在另一个世界“活”了。
但原身呢?原本的“裴树”灵魂去哪了?两个灵魂不可能再同一具身体,难道被自己霸占身体所以灰飞烟灭了?
这…
自己虽然想活着,但并不想害人啊,他妈妈那么爱他,要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裴树”没了,这和自己那杀人的妈有什么区别,难道自己真的“杀”了“裴树”吗?
一连串的问题,被妈妈一通电话打断了,妈妈在电话里说,爷爷在老家摔断了腿,老家没人照顾,打电话喊我们回去呢,但是妈妈工作实在走不开,想着我放暑假让我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妈妈就辞职回去。
收拾好东西火速赶到客车站,按着妈妈说的路线一路颠簸,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还得从小镇出发步行三个小时才能到村里,这到爷爷家得八九点了。
背着包,提着补品,一步一步走在干枯的黄土上,周围热浪一股接一股烘烤的面前的路都有点扭曲变形了。
很快天暗了,借着月光朝着这村里继续走。
“滴!”这一声车喇叭着实吓了裴树一跳,本来四周除了自己,就是蝉在草丛里“知了知了”的叫也没个人声,心里想着早上的事记忆力本来就集中,这一声响可不就吓得魂儿都要没了吗?
“小伙子,去哪啊?要不叔捎你一段儿?”车窗边冒出个脑袋,借着月光和车灯只觉得那大叔脸有点白的过分啊。
走了这么久是真的累,加上刚刚被这大叔一吓,自己一个人走夜路,确实有点怕。
“谢谢叔,我要去关笼村您知道地儿不?”裴树也没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了。
还真别说,大叔这五菱宏光车外观看着破破烂烂,里面空调开得倒是足。怪凉快的,坐久了还觉得有点冻人,跟进了冰箱似的。
“唉?我就是那个村的,咋没见过你?”大叔看着裴树,一双丹凤眼有不少皱纹显得整个人格外精明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大叔眼睛小的很,总觉得那双看裴树的眼睛没有眼白。
配着那白皙的脸总觉得很违和,格外诡异。
“哦,我是裴九天的孙子,回来看爷爷的。”被大叔盯着的裴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说完就连忙看向窗外。
“裴九爷的孙子啊…”大叔说着的语气像在兴奋又像在害怕。
“大叔,你这车里冷气怪足的,有点冷啊。”裴树语气很轻巧,浑身却是止不住的打冷战。连说话的时候都能看到嘴里哈出的白雾。
“是吗?那你开开窗吧…”这大叔很奇怪,不关空调为啥要开窗,这么有钱吗?
裴树也没多想,只觉得手脚都冻麻了,关节都不灵活了。
裴树 刚打开窗户就发现外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除了车前俩大灯照着的路,天上也漆黑如墨别说月亮了连一颗星子都没有,先不是还好好的吗?照先那个月亮和星星明天该是个大晴天啊。
“咕咕~嘎~嘎~”一阵怪叫从黑暗里传来,这里面裴树认得有乌鸦的叫声,好像有很多乌鸦包围着正在行驶的五菱宏光,裴树吓得瞬间摇上车窗。
老一辈的说,只有死人的地方才会有大量的乌鸦聚集,这窗外此起彼伏的乱叫声怕是几百只不止了。
裴树刚想和大叔说,猛然回过神来,自己走在那路上再怎么想事情也不可能那么大车开过来不知道,那条路是条土路那么干燥的黄泥还到处有小石子怎么可能有车开来没有声响呢?
越想裴树越觉得车里那么冷也不正常,想到这个世界是有“灵异公安局”的…
该不会自己撞鬼了上鬼车了吧!
裴树偷偷向驾驶位的大叔偷瞄,天啊,那么白也不正常啊,比自己一个肩不扛手不提死读书的学生还白,这真的是常年工作跑车的农村汉子吗?
裴树一边在心里绯腹一边偷瞄大叔的时候。
“你在看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大叔突然和裴树一个贴面,白白净净的大叔满头血污,一只眼珠子还爆浆了嘣的半边脸都是污物。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句“你在看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一说话牙齿混着鲜血哗哗往外流。
裴树被这一幕快吓傻了,转头就想开车门下车,搭上开关的手却被一道冰凉的东西握住了,从座位后面伸出一只手,接着两只三只四只都伸过来了。
裴树一个呼吸没提上来,两眼一翻黑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听到好多人在说话
“留下来吧~”
“留下来陪陪我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