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朵尔,你看,这是爸爸今天在公园里看到的花。”一名面容有些憔悴的男人右手拿着一部手机,手机中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视频中是盛开的五彩缤纷的花朵们,如海洋般虽着微风摇晃着。
男人就这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手机举起以方便位于床上的女孩去看。
女孩的肌肤没有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惨白色。视野可见的毛发都是同肌肤相同的惨白色。
即便手机的亮度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女孩还是因为这亮度而微皱着双眉。她的双眸中倒映着于黑暗房间中显得无比刺眼的视频画面,虽皱着眉头,但能明显的感受到她内心的喜悦。
“爸爸,这些花好美。”女孩有些虚弱的声音传入男人的耳中。
“是吧?等你的病好一些了,我们一起去观赏它们。”男人面带生硬的笑容,伸出宽大的右手手掌抚摸着女孩的脑袋。
相聚的时间并不长。不一会儿,这房间唯一的出入口——纯钢板门徐徐升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靴子与金属地面接触的声音从门处响起。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走进房间并来到了黛朵尔父亲的身边,提醒着他该离开这里了。
与男人恋恋不舍的神情不同,两名警员显得格外的恐惧、紧张以及防备。男人注意到了警员们的神情,随即大声怒吼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是我的女儿,她不是怪物!她才五岁!”
两名警员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交流了一下,迅速将男人擒拿,并且其中一名警员用戴着布质手套的右手捂住了男人大张的嘴巴,男人只得发出“呜呜”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们不要伤害我的爸爸……!”位于床上的黛朵尔见此情景,额头微爆起青筋,半透明的粉色瞳孔也有些变红,铁链被扯拽的声音也从厚重的白色棉被下传来。
两名警员见此情况慌忙地放开了男人,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女孩的旁边,轻声安抚着女孩。
“乖,黛朵尔。爸爸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到时候一起去公园看花,和你的妈妈一起。等着爸爸,爸爸会尽快来接你的,等着我。”
黛朵尔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平静地看着男人与两名警员走出房间。
“哗啦啦——咚”
钢板门落地的声音响起,房间再度回归黑暗与寂静,就好似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孤岛。
————
“这里是代号零贰,现象如何,代号零壹?收到请回复。”一个清晰的中年男性声音从黑色的对讲机中传来,此时这个对讲机正别在好似医生的白大褂的胸前衣兜上。
男人此时一改先前愤怒、憔悴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情的拿起了别在胸前衣兜上对讲机,平静地回答道:“零壹收到,零壹收到。观察对象状态虚弱稳定,倘若受到外界刺激会展现出较强的攻击性……以及,她与其他观察对象的不同点仍然存在,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永久性存在。”
“零贰收到,零贰收到。现在请保持继续观察,我们需要更多的有关于她的情报,特别是独特性是如何出现并保持的这一情报,倘若有最新进展务必第一时间通知。”
“收到。”
男人将对讲机别回衣兜上,随后伸个懒腰。他一步接着一步缓慢的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走去,在此期间途径了数十间有着与黛朵尔相同的白色钢板门的房间。并且,每一扇门的两旁都站有两名全副武装且手持大火力枪械的特种兵把手着。
坐上电梯,男人轻车熟路地选择了一个楼层,随即便乘着电梯缓缓上升。随着“叮——”的一声响起,白色的金属电梯门向两边缩入,男人走出了电梯。
随着男人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抱着洋娃娃,约莫六、七岁的乌发幼童女孩向着他屁颠屁颠的走来,以及在女孩身后的乌发女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爸爸,爸爸~我想要抱抱!”女孩的一只胳膊搂着洋娃娃,另一只则向外张开。
男人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后张开双臂,满脸欢喜的将女孩抱起并向着女人说道:“亲爱的,我工作回来了。今天吃什么饭?”
女人带着笑意回答道:“瞧瞧你,跟个小猪一样,一回来就问吃什么。安心好了,是我最拿手也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哦~”两人手牵手,缓缓的走向散发着香气的客厅。
————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我啊?”
“这场病,已经持续几年了呢?什么时候,我才能出去啊……和爸爸妈妈,一起……”
“真期待呢~”黛朵尔缓缓闭上了注视着漆黑天花板的双眸,心中如此想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男人与自己的妻子、女儿正品尝着桌上美味的菜肴,欢笑着交谈着。
……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朦胧的微微睁开双眸,看到模糊的亮光、交谈声以及模糊的人影。由于微弱的刺痛感,她朦胧的意识到,有人在从她的手臂上抽取什么。她想要反抗,却浑身没有力气,如同羔羊般任人宰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了,每次在梦中都会记起相似的经历,但醒来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爸爸出去玩,我想自由,我想逃离这个噩梦……”女孩混乱的在心中祈祷着,祈祷着噩梦就此消散。
随即,便是无法言说的睡意压向黛朵尔,黛朵尔也因此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看来,安眠药药效很不错么?无论多少次都能让她陷入昏迷。提取完毕,代号零叁,准备好实验室。”
“零叁收到。”
……
“滴——滴——滴——”悠长响亮的警报声不断响起,红色的光芒于房间中闪烁。
“黛朵尔”费力的睁开双眸,随即发现自己的身上插满了细小的管子,并且位于一个圆柱形的玻璃仪器中,自己正泡在这些粘稠的液体中。
她将身上除了位于嘴部供给呼吸的氧气面罩以外的所有管子都从身上拔下,并用双手拍打着厚厚的玻璃壁,试图逃脱。
与此同时,她也在微弱地红光下观察到除她以外还有九个与她同样的玻璃仪器,不过仪器都已经破碎,内部的液体洒落一地。但是,与她身处的无色液体不同,地面的液体在红光闪烁的间隙间仍呈红色。
“警告——警告——”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内部受损过重,10秒后进行隔离罩开启——10、9、8……2、1、0,开启隔离罩。”
随着机械音的落下,浸泡着“黛朵尔”的无色液体被抽离,紧接着她所处容器的圆柱形玻璃罩子缓缓升起,直至完全进入她头顶的金属圆盘中。随着玻璃罩子的回收,呼吸面罩以及其它悬挂的管子也被仪器自动回收。
站在金属仪器的圆形底盘上的“黛朵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后跳到了金属的房间地面上,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位于仪器下方“沉睡”的人。
“黛朵尔”靠近了“沉睡”的人,轻轻触碰了一下人的肩部,紧接着人便向着一侧重重地倒下,完全没有生机可言。
她此时才得以看到人的面容,那是她所熟悉的面容。
“父亲?”不知怎的,这么一个名词便出现在了她的脑中。除了这一名词外,一些属于她亦或不属于她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大脑被记忆的浪潮所冲击,冲击的痛苦使得她不得不蹲着身子、双手抱头。这份冲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约一分钟便结束了,但对于被冲击的“黛朵尔”而言,她仿佛经历了成百上千种不同的人的一生,有的是功成名就,成为了科学家;有的是履历战功,成为了大将军……
随着冲击的结束,那些记忆渐渐消散,只留下了知识、技巧……除此之外的日常什么的完全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般,这也使得“黛朵尔”得以放松。
紧接着,她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倒在地面上的男人的尸体。他的身体上有着很多伤口,这些伤口有的像是被人类的牙齿所咬破的,有些则是被利刃所划伤的平滑伤口。他身上所穿的大褂几乎变成了暗红色,倘若不是衣领上的那抹洁白,“黛朵尔”真的会认为其所穿的大褂是暗红色的。
她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即使她知道“父亲”的含义,但她却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父亲”的记忆,于她而言,这只不过是徒有“父亲”之名的陌生人罢了。
她靠近了男人,随后在他的尸体上翻找着有用的东西。一番搜索后她得到了一把中小口径的手枪以及三根弹匣和一个记事本与一张ID卡。
手枪是在男人身边的地面上找到的,并且她发现男人的右太阳穴上有一个黑黝黝的弹孔,不出意外是其自杀而导致的。
她将男人的腰带从其身上摘下并系在了自己的腰间,由于衣物不合身,所以她并没有穿上。随后,她便将
手枪插进腰带上的枪套里,并将弹匣和记事本都别在了腰带上,只拿着ID卡。
“黛朵尔”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玻璃碎片,来到了类似于门的前方。她打量了一遍这扇门,没有按钮也没有钥匙孔,倒是在门的右侧墙壁上有一个长方形装置。
她思考了一下,随即将“父亲”的ID卡放在了装置上。ID卡刚于装置接触便是一声清脆的“滴——”的声音,紧接着金属门便缓缓升起。
就在她打算走出去时,一声凄厉、如野兽般的嘶吼声传入她的耳中,而那嘶吼声正于门外走廊的左边快速向着她所处的地方接近。
“黛朵尔”心中暗道不好,随后一个箭步冲出并准备向着右边走廊跑去。但事与愿违,还没等她跑走,怪物便一个飞扑将她重重地压在了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还未等她将其踢开,牙齿撕咬以及肉体被撕裂的痛处便传入了她的脑中。她的左肩被压在她身上的怪物咬到并撕下了一块肉。
她来不及思考,只是本能的后踢伤害她的怪物。随后便是身上的压力消散以及硬物与地面接触的响声传入耳中,没有犹豫也没有顾及伤口,她从地上爬起向着右侧走廊狂奔。鲜血顺着她的左手手臂向下自然流落,滴撒在地面上,使得那本该消散的血腥味再次出现于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