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不进来的大殿里,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出一条刚好过一人的缝。来者正是大贤者安比勒,不过这次他的状态并不好。
右手已经有大半变成粉末飘走了,胸口的大洞也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黑色,半数血液已经被法术造出来的蓝色血液替换。
勉勉强强用一只手卸下斜挎在肩膀上的长法杖以及插在魔杖套里的短杖挂在服装架上,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坐上石头王座上。一口浊气吐出,一直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时间静止法术全数散开。身体的粉末化肉眼可见的加剧,从右臂的伤口快速蔓延至胸口。
“还是太拼了啊......”
安比勒本是主世界穿越来的穿越者,被这个世界的神赋予了无限的法力,本想着陪勇者摆平魔族后就去狠狠的享受人生。
开始还挺顺利,谁知勇者小队遇到的敌人强度越来越超模,从普通魔族、打到变异魔族、再打到深渊恶魔、最后竟然还有一只邪魔在世界外边等着开饭。如果邪魔没那么快醒来,不打也罢,可咱们大陆的物种多样性那是走在一众魔法世界前列的,他就有这么一伙人喜欢给邪魔献祭些时尚小垃圾,什么珠宝、人类幼崽都管够,等开胃菜吃完后邪魔直接就醒了。
那没办法呀,世界毁了谈什么享受人生,硬着头皮和邪魔老登大战1个小时后,双方互相射中一发,打邪魔的那发因为用力过猛打出了一个黑洞直接秒杀,打贤者的这一发刚好命中体内的法术源质,没了源质的无限法力,右臂便开始随着邪魔的力量消散。
“想做的一个没做到,这哪是大贤者呀,嗨呀......”
粉末化蔓延至头部,安比勒眼前一黑,他想这大抵是没命了。不过这么好的工具人,这个世界的守护神可不会轻易放手,大手一挥便把安比勒的灵魂捞了回来,不过片刻又甩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正因如此,安比勒的眼前一黑状态没持续多久,守护神在这个新世界重新构造了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肉身,并把那一丝灵魂塞了进去。
“安比勒睁开眼睛,我是守护神~”
“有事直说,又给我干哪去了?”
“呃......你在上一个世界死透了,所以我只能把你丢到另一个世界复活。”
“错误的,你是打算抓我来干活,我刚刚探测了一下,我的无限法力还在,多半又是一桩烂差事。”
“唉~稍安勿躁,你且听我说说先~”
安比勒不语,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几分钟前失而复得的感知。
“这次没那么多妖魔鬼怪要宰,或者是根本就不用打怪,你只需要帮我在这个世界传播一下你所掌握的法术就好啦,而且我也给你安排了一个系统哦,你们主世界小年轻不是最喜欢这个嘛?帮我个忙咯~”
“叫出来看看。”
“得嘞,这就叫出来耍耍。”
片刻后,四周的时间停止,一个古朴的windows窗口界面弹了出来,简陋的灰色铺满了大部分的空间,似乎只有边框和关闭按钮是有颜色的。
“凑合着用罢,回去记得加点装饰,”安比勒摆了摆手,“那它具体有什么用?”
“可以打字与我远程聊天......”
“和?”
“没有和,暂时就这点东西......”守护神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听不见了。
“算了,这个忙我帮,但是系统你要记得更新,现在顶多算个α测试版。
“好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剩下的交给你操作啦。”
说完最后一句,守护神就消失不见了。安比勒关了系统,时间暂停也随之结束了。
......
肚子有些饿,先打猎吧,安比勒心念一动,一圈微不可查的法术侦测环从脚底往外扩散。
嗯......有些水果和几只兔子,远处似乎还有炊烟,不错不错,有目的地了。右手指尖些许蓝色液体飞出来构成两支碧蓝色的箭,竖起两支手指一钩,飞箭便接到命令似的飞了出去。不消片刻,两支箭各插着一只兔子飞回来。
安比勒可没有停下脚步,毕竟魔法真是太好用了,连手指都不用动,蓝色的飞箭分别变成两把刀,一刀便把飞在空中的兔子给剥了皮,又快速两下把内脏和骨头什么的分离出来,其中一把刀还变成持续燃烧的篝火垫在兔肉下面。
你说为什么没有飞过去?可能是因为烤肉要时间,不过更有可能是安比勒在上一个世界太忙,不是在战斗就是在一边休息一边给别人疗伤,决战前甚至一个月没有休息,能站起来都是靠着快速休息魔法和时间锁定魔法,让安比勒的身体不至于分崩离析。
肉总算是烤好了,安比勒接过烤肉,吃饭这种事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来。
一口下去......
一定是没有加佐料的问题,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烤肉都烤不好的。
吃完后净化一下全身毒素便继续前进,这下终于可以飞了。
安比勒双脚蹬地面,顿时脚底生风,面前拉开一道破风的墙便带着两条拖尾向炊烟方向飞去。
既然眼睛都看的到了,那距离也不远,一个加速就快到了。从空中看大概是一个村子,既然有人在看,那就不能飞了,吓到人不利于自己的声望。
略微缓冲,安比勒落入离小路最近的树林慢慢走进去。这么一看,三个世界的村子都差不了多少,就是这个世界落后点,也有可能科技没普及,算了管他呢。
村子里挺热闹,虽然不像上个世界的王都那样人挤人就是了。
等等,这小村庄应该不会连酒馆都没有吧,补药啊,我的情报站!终于,在小巷子里拐了七八次以后,总算找到一个清静的小酒馆。
“这么早就有人来喝酒了?”吧台的酒保瞥了一眼这个推门进来的家伙。
语言听得懂,下一步是......
“初次见面,我是个远道而来的法师......”
“法师”两个字刚一说出口,酒保竟然直接大声笑了出来,值得一提的是,他笑起来的声音像一头水牛。
“哈哈哈,巧啊,我也是‘法师’,你看我可是会调酒魔法的呢,哈哈哈哈。”
安比勒没有多说话,他也想过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之前的‘法师’都是一些低级的骗子,法术们的信用早就被败光了。
“随便吧,我就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委托栏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或者你有什么活我也可以做,只要可以合法的挣钱。”
好消息是酒保没有狂笑不止,“你早说嘛朋友,非要讲个笑话。”酒保放下酒杯和抹布,一只手臂支撑着吧台,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贴在一块来回摩擦。
好嘛,要钱的手势到哪里都一样。赚钱的情报要钱那不就成闭环了?
“我都找你要赚钱的路子,肯定是没钱啊,要不你说个东西我给你?”
没办法,现在只能靠着自己强大的塑造魔法给酒保整点东西买情报了。
酒保轻笑一声,像是不相信安比勒的话,随口就说道“我要一瓶100年前的金盏花酒。”
“就这?你不再想想?”
“你先搞出来再说吧~法师先生。”
“你先给我看看金盏花酒我才能给你变,魔法又没有那么万能。”
酒保叹了口气,旋即从柜子上端了一个白色的酒瓶来,“这是今年的金盏花酒。”
白色包装上印着一朵金色的金盏花,确实好看。
安比勒用食指一点、一拖、一放,浓郁的法术立刻构成法阵复制出了另一瓶金盏花酒。看到这里酒保的眼睛都直了,仿佛在说“啊?你真有东西啊?”
安比勒没注意到酒保的眼神,只是专注的继续施法,新的金盏花酒的时间被加速100年,连包装纸也一起氧化、变黄、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瓶白色的酒瓶和里面的老酒。
“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其实安比勒不喜欢喝酒,酒对他来说都是辣的苦的,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越老的酒越好喝,但是对方想要也就不问什么了。
塞子一打开,独特的酒香就飘了出来,酒保赶紧倒上一杯,喝!虽然他没尝
百年的金盏花酒,但对比喝过的来说确实更加香醇。
“情报呢情报呢,别光顾着喝酒,说话!”
酒保这才缓过神来,看安比勒的眼神也变得更尊敬了。
“稍等,我给你拿张地图来。”
小露一手,不论是为了以后收徒还是为了法师的信誉,都大有好处。
地图很快就递到了安比勒手上,上面圈了几个重要位置,背面还有最近的土匪清剿委托总结。该说不说,这情报是真的详细,说不定还和某些不可告人的地下组织有关系,以后得小心一些。
不知道冒险者需不需要注册,走一趟吧,反正顺路。
小村子里没有公会,地图上的标注指到了不远处的市集。安比勒给加自己了一个加速魔法就直冲公会去了。
啊~这才是大城市嘛,呦呵,公会门口堵这么多人做什么?原来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正在张贴一批新的委托,不过安比勒要先去问问冒险家的规则。
“骑士大人,这一批委托有什么值得推荐的?”一个热情的冒险家率先发问。
“最近比较乱,这一批都是剿匪的,还有一两张是招募临时调查队的。”
说到这,冒险家可就不困了,要知道临时调查队那是官方给的发财机会呀,难度不高报酬却比得上十张商人委托。
那骑士一走,一伙冒险家就涌上来看委托。安比勒刚好也办完了冒险家身份牌,该说不说这身份牌还挺好看的,铜边木心,还刻着自己的名字,据说完成的委托多了可以加上更多奖章在上面。
小心放到自己的背包隐藏夹层,顺带一提,这背包也是从路边的商店复制来的。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步了--找队伍。
可恶为什么最低的委托要求人数是2啊?明明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
安比勒看了看四周,他这一身白法袍突兀的要死,冒险者类型里边的:力量型、速度型、精准型哪个穿的和他一样这么不方便。连最最相似的牧师也是软甲穿在身,铁锤挂腰间。
要打响名号就得出任务,要出任务就得加入队伍,要加入队伍就得打响名号,该死!“冷静,安比勒,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个迫切需要组队的人。”
“有谁可以跟我组队吗!”
说曹操曹操到,安比勒微微一笑便快步跟上去,生怕对方后悔了。
“你好小姐......”
“太感谢啦!”
刚伸出的手被快速握住,安比勒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不过处于礼貌他没有松开。就是不知为何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一丝惋惜,难不成这家伙克队友?
“你可以叫我巧克力,我是速度型的剑客。”
“巧克力是你的代号吗?”
“啊,你是外乡人啊,这里的冒险家一般会给自己取一个响亮代号或者名称,等到时候打出名声来那些名字长的离谱的也更方便称呼。”
“你就叫我--安比勒,是个法师。”自己名字足够短,应该没多大问题。
“法师?那你做个法我看看。” 巧克力有些不相信,找了一片空地,一左一右各抽出了左腰间的护手短刀和横在后腰间的长剑。
安比勒叹了一口气,手一抬,远处的地面上的断树枝飞了过来,他早就看上这根“超直”树枝,去掉多余的枝叶再用法力盘圆润些就可以当他的第一任法杖了。
嗯,就叫你晨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