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淡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他站起身走向房屋深处，卧室内，灰熊看向墙上的油画，画中银制的鸟笼中一只暗紫蝴蝶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笼中飞出。他掀转油画，墙壁内隐藏的电子密码锁暴露出现。他拨动金属按键。
“咚---”
墙壁中的机关启动，门型的通道内陷露出向内向下的阶梯。他走了下去，密道的两侧，嵌挂式壁灯闪着幽幽绿光。密道的尽头是一扇被铁链封锁的大门，灰熊解了锁卸下铁链推开大门。密道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推开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哀嚎。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刺目的光线像针一样扎进他久未见光的眼球，逼得他只能痛苦地眯起眼。等他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密室，四壁是吸音的灰黑色软包，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暗褐色的污渍。正中央，一把焊死在地上的铁椅上，还残留着几根磨得发亮的牛皮束缚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人类极度恐惧时的汗酸味。
“咳咳咳—— 这地方什么都好，只是不太适合我久留。”
“编号114514号文件，在哪里呢？”
灰熊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然后屏住呼吸，用戴着半指手套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拉开了抽屉。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的“嘶啦”声。抽屉里塞满了陈年的卷宗，纸张因为受潮而粘连在一起，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像天鹅绒般的灰尘。他没有急躁，而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边缘，一份一份地往外抽。
第一份，不是。第二份，不是。
就在指尖滑过第三份文件夹的侧边时，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纸张的厚度不对，边缘有一种被反复翻阅后留下的、极其微小的毛糙感。
他把它抽了出来。借着微光，他看清了封皮上那个早已褪色的编号。他没有狂喜，也没有颤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自己胸腔里如鼓点般沉重的心跳声。在这个死寂的地下室里，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一直在等他的人。
楼上客厅中，陈睿渊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的牛奶发着呆，不是他怕灰熊下毒不喝而是纠结先喝茶还是先喝咖啡。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他最讨厌就是选择。如果世界上真有一个不得不选的选择，他会选择解决提出问题逼他做出选择的人。
“看在咱们这感天动地的交情上，我勉强为你再破一次例。记住啊，下不为例，我的血槽已经空了！影。这是你要的委托。”
灰熊走出地下室，他扭动旋钮密室关闭，紧接着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至陈睿渊面前。
“我还需要一份伪造的死亡记录，灰熊。”
陈睿渊垂下眼帘，将那份沾着灰尘的档案推到桌子中央，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并不关心中间人是不是在两头吃回扣，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拿他当了挡箭牌。在这个地下室的规则里，真相和谎言一样，都只是一种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只要最后交到他手里的东西是真的，中间人哪怕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也是他此刻最完美的合作者。
“基础的我都帮你弄好了，不过这块属于额外的增值服务，我们得按规矩单独核算一下。”
灰熊以一个大字躺在沙发上点起一只雪茄小口吸着。
“你的命值吗？灰熊。”
陈睿渊狡黠一笑，他身上的灵能暴起，阴影中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如看猎物般齐齐看向灰熊。
“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影。想当年我可是东南亚连赢三届冠军的拳击之王。至于我的异能：肉体强化……理论上可以和你这个近战法师五五开。不过别误会，我并不想打架，我只是在做一笔划算的买卖。这次……免费的。”
灰熊咬牙，后槽牙被咬得嘎吱作响。他的面色苍白，肌肉无力瘫软，脸颊上汗流直冒，下体处腥骚的黄色液体沿着沙发流向真皮地毯。
“灰熊，这个怎么打开？”面对着文件袋上繁琐的魔法纹路，陈睿渊一个头两个大。
“我来吧。为了保护雇主隐私，文件统一是由中间商处理。”
灰熊单手托着那份轻飘飘的档案，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封皮上。没有咒语，没有魔力激荡，他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暗红色的符文边缘，像捏住一枚生锈的硬币般，手腕轻轻一转。“嘶啦——”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撕开旧胶带般的闷响，那层坚不可摧的古老封印便顺从地剥落了下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那片失去魔力的符文残渣像拍灰尘一样拍掉。整个过程，平静得就像他刚刚拆开了一封普通的平信。
陈睿渊揭开文件袋将资料取出，资料上仅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印着一个长相可爱，目测有1.68米，银发红眼，身材纤细孱弱的小萝莉，她的手中正抱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刺杀一个小女孩，就这么简单？”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这可是王维诗中的小萝莉。”
“灰熊……我真是低估你了。能把‘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演绎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你不去写剧本真是影视界的一大损失。实话实说，她是哪个血族的小公主。”
陈睿渊被灰熊的冷笑话气笑了。
“不是…她是血族女皇迪莉娅。”
灰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用指腹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叩了一下。
“我打血族女皇？挑战性？当然有。不过既然这么有挑战性，你打算拿什么来支付我的‘陪玩费’？”
“影，在所有可能引发连锁灾难的选项里，这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支付额外代价的解法。别怀疑，这可是为了你好——我不喜欢做无用功，更不喜欢给我的投资打水漂。像这样的委托还有三份：一份是银龙女王伊德海莉一份是精灵女王莉莉丝最后一份魅魔女王希尔维娅。秘洛之森是天然的精灵堡垒，在这个特定的坐标点上，他们的容错率是百分之百，而我们，只有零。这不是一个适合下注的地方。北方的寒冬秘境是银龙女王的领地，常年被暴风雪侵袭。我必须提醒你，那里的严寒足以让钢铁变得脆弱。更何况，我们还要面对一位在冰雪中蛰伏的魔龙。这不是勇气可以填补的鸿沟，这是绝对的死局。魅魔女王虽然是她们中最弱的但你的幻术抗性太低，在幻术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异能就是个摆设。人家随便造个假象，你都能信以为真，还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眷属。”灰熊一字一句分析。
“……你说的对，我对此没有异议。灰熊。”
陈睿渊点头，在他的认知里血族这种生物只是恢复力强了些血属性亲近些其余和高阶魔法师差不多。
“合作愉快，我在这里等你。”
“赏金怎么说？”
“赏金？等到了委托地点接头人会告诉你的，位置早通过信息发送到你帐号中。”
“接头人？我可不想有一个拖油瓶跟在我的后面要我保护。速战速决是我的准则。”
“这是雇主要求的，所以你还接吗？”
“为了能逃离组织，为了后半生的自由也为了我自己和……妹妹。再会了，灰熊。祝你…鸿运昌盛。”
“再会了，小影子。”灰熊挥手告别。
陈睿渊的身影消失于浓浓的影子中，唯有小猫杯中的半杯牛奶证明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