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他就是尼古莱,”天向众人介绍,“北方最老的狐狸。”
尼古莱向众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好,我是尼古莱·沃尔科夫(Volkov)。叫我尼古莱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可以叫我沃科夫。”
“作为一名优秀的潜伏者,他精通各种载具的驾驶,但是,犯下这么大的失误,差点就把自己玩死,”天一脸无奈地说,“去,整栋楼的厕所打扫一周。”
“是,老大。”尼古莱尴尬地笑笑。
——波兰共和国 国家安全局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华沙。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我正在国家安全局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窗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街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电车从远处驶过,阳光落在维斯瓦河上。
然后——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刺眼的闪光从城市另一侧升起。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传遍整栋建筑。
玻璃碎裂,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大楼。
“袭击!”
有人从走廊尽头大喊。
我踉跄着扶住桌子。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报告!市中心发生爆炸!”
“伤亡情况?”
“不清楚!通讯中断了!”
我冲到窗边。
远处的华沙已经被烟尘笼罩。
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怖袭击。
但不到一分钟,局势就变得完全不一样。
一名分析员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
“长官……”
“说。”
“检测部门确认……不是普通爆炸。”
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咽了口唾沫。
“放射性污染。”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恐怖袭击那么简单。
有人在华沙使用了脏弹。
总统府、军方、国家安全局同时进入最高警戒。
而就在我们试图弄清楚袭击者是谁的时候,一份情报突然传到了我的电脑上。
一名联邦情报人员的身份被公开。
他的证件出现在了爆炸现场附近。
随后,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传播。
视频里出现了联邦特工的装备。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奥瑞利亚联邦。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问。
没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相信联邦真的会在波兰使用脏弹。
可我们也找不到其他解释。
总统最终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桌上的照片。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
“我们宣布进入战争状态。”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坚持了两个月的中立。
结束了。
波兰已经向联邦宣战。
但国家安全局内部,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脏弹的来源依然是个谜。
我们没有找到制造者,没有找到运输路线,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从哪里进入波兰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它不是临时制造的。
爆炸现场的残留物经过分析后,技术人员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这东西经过长距离运输。”
我抬起头。
“能追到来源吗?”
“正在查。”
于是,特别行动组成立了。
六个人。
没有公开身份,没有军方标识,也没有任何可以暴露行动性质的装备。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脏弹从哪里来。
三天后,他们查到第一条线索。
一辆货运卡车。
车牌是假的。
司机已经失踪。
但车辆曾经在波兰东部的一座小镇出现过。
我们调取沿途监控。
然后发现了第二辆车。
第三辆。
第四辆。
它们全部经过不同路线,最后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埃罗斯。
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埃罗斯方面有反应吗?”
“没有。”
“联邦呢?”
“他们否认与这批货物有任何关系。”
我揉了揉额头。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如果是联邦干的,他们为什么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如果不是联邦……
那究竟是谁?
第五天。
特勤小组传回了新的情报。
他们截获了一份被销毁了一半的运输记录。
上面有一个地名。
定水城。
我盯着那个名字。
“定水城?”
分析员点头。
“这是最后一个完整保存下来的地点。”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终于抓住了一根真正的线。
卡马洛夫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手下汇报。
“波兰人已经找到定水城了。”
卡马洛夫没有任何惊讶。
“当然。”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
“他们一定会找到。”
手下有些疑惑。
“如果他们继续调查,会不会查到我们?”
卡马洛夫放下杯子。
“不会。”
“为什么?”
卡马洛夫笑了笑。
“因为他们正在寻找一个答案。”
“而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文件最下面,是一个熟悉的标志。
壬工会情报科。
“让他们相信,货物经过定水城。”
“让他们相信情报科知道这批货物的存在。”
“甚至……”
卡马洛夫抬起头。
“让他们相信,情报科才是真正控制这批货物的人。”
手下沉默了几秒。
“可是情报科不会坐视不管。”
卡马洛夫笑了。
“我等的就是他们。”
他站起身。
“波兰人会追查。”
“情报科会调查波兰人在追查什么。”
“双方一旦开始接触……”
他看向地图。
“就会开始互相怀疑。”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而此时,波兰特勤小组已经登上了前往定水城的飞机。
我们在定水城待了四天。
第四天凌晨,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一座废弃的化工厂。
地图上,这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停产。
可我们的无人机拍到的画面完全不是这样。
夜里依旧有人进出。
卡车每天凌晨两点左右驶入,天亮前离开。
没有公司标志。
没有登记货物。
甚至没有正常的工厂用电记录。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们没有立即行动。
而是花了整整一天观察。
工厂的警卫并不多。
但他们的装备不像普通工人。
院子里停着几辆经过改装的货车。
其中一辆的车厢结构让我想起了华沙袭击现场找到的残骸。
我们终于确定了。
脏弹至少曾经经过这里。
当天晚上,我们进入了工厂。
行动比预想中顺利。
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外围几乎没有抵抗。
仓库里甚至还留着大量文件。
运输单。
车辆编号。
交货记录。
还有几张照片。
我翻开其中一份文件。
上面出现了一个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名字。
自由军。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搭档从我手里接过文件。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脸色变了。
“还有情报科。”
我抬起头。
“确定?”
“这里有他们的标志。”
我们开始搜查整个仓库。
越往里面走,发现的东西越多。
自由军的运输记录。
情报科人员出现过的照片。
定水城的路线图。
甚至还有几份经过情报科批准的运输文件。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运输网络,与自由军以及情报科存在联系。
但有一点始终说不通。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留在一个毫无防备的工厂里?
我站在仓库中央。
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
“别碰那些东西了。”
搭档看向我。
“什么意思?”
“太容易了。”
我们千辛万苦追查了这么久。
结果进入工厂以后,最重要的证据就全部摆在我们面前。
像是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但在这时,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我们迅速关掉手电。
几辆车驶入工厂。
有人下车。
但没有进入仓库。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人正在确认我们已经找到这些东西。
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敌袭!”
我们立刻扑到掩体后面。
又是几声枪响。
子弹打在仓库的墙壁上,碎屑四处飞溅。
“他们发现我们了!”
我拔出手枪,朝门口看去。
外面至少有十几个人。
他们没有试图冲进来。
只是不断朝仓库射击。
“火力压制!”
我们立刻还击。
对方很快后退。
几秒后,又有枪声从另一侧传来。
他们似乎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撤!”
我们带着刚刚找到的文件迅速向后门移动。
“后门!”
我推开防火门,几个人立刻冲了出去。
身后的枪声依旧没有停止。
我们没有继续恋战。
这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反击,而是把已经找到的东西送出去。
跑出工厂大约两百米后,我们钻进了一座废弃的维修站。
“这里能用吗?”
负责通讯的队员迅速检查设备。
“有信号。”
“马上上传。”
我们把所有文件、照片和记录全部接入终端。
进度条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外面的枪声逐渐停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工厂方向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他们撤了。”
“别管他们,继续。”
百分之八十。
九十。
就在上传完成的瞬间,通讯员抬起头。
“全部发送。”
我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华沙已经拿到了我们发现的一切。
我们刚准备离开,远处突然传来车辆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些人的车。
而且数量很多。
“有人来了。”
我们立刻拿起武器。
几辆装甲车从道路尽头出现。
车上的标识让我愣了一下。
情报科守备部队。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没人回答。
装甲车停在维修站外。
扩音器随即响起。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
“你们已经被包围!”
我们面面相觑。
周围的道路已经全部被封锁。
这不是刚才那群人的追击。
这是一次标准的抓捕行动。
“我们是波兰国家安全局!”
我朝外面喊道。
“我们正在调查华沙袭击事件!”
扩音器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即出来,你们没有在此地行动的许可。”
我的搭档低声说道:
“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武器,又看了看已经完成上传的文件。
至少任务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经完成了。
“放下。”
我们一个接一个走出维修站。
守备部队迅速上前,将我们的武器全部收走。
我们甚至没有受到多余的盘问。
他们只是把我们一个个控制起来。
我被押上装甲车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工厂。
直到这一刻,我仍然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调查。
我不知道的是——
那场袭击。
那座工厂。
那些文件。
甚至我们最后被情报科抓获的时间。
全部都在卡马洛夫的计划之内。
而现在,华沙已经收到了他想让波兰看到的全部真相。
即便不久后我们便会在祖国与情报科的协商下被释放,我们顺利的“行动”也必然引起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