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现场留下的种种线索，被有意无意地指向了情报科与自由军。
几小时后，波兰政府紧急召集了国家安全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异常压抑，地图上已经标出了数个与此次袭击有关的地点。
“如果这些情报属实，那么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一名安全部门负责人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
“情报科、自由军，以及埃罗斯……这三方之间一旦真的形成合作，我们在东部面对的将不再是零散的武装组织，而是一条完整的政治与军事链条。”
国防部长沉默了片刻。
“你认为他们已经结盟了？”
“我不能确定。”
负责人摇了摇头。
“但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我们不能再按照没有结盟来制定政策。”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沉默。
波兰方面很清楚，一旦情报科与自由军真的参与了袭击，那么埃罗斯与他们建立正式合作关系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而更令他们担忧的是，这个联盟一旦形成，势力范围很可能迅速扩大。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有人问道。
外交部长缓缓抬起头。
“首先，确认埃罗斯的态度。”
“如果他们已经站到了那一边……”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整个东欧的安全局势。”
会议最终没有立即做出军事决定。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开始，波兰对埃罗斯的政策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们开始准备一份紧急外交方案。
与此同时，情报部门也被要求彻查情报科与自由军之间是否存在秘密联系。
而就在波兰高层忙于分析局势的时候，真正的幕后黑手卡马洛夫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没人知道，这场袭击究竟是谁策划的。
但所有人都开始按照他希望的方向思考。
当卡马洛夫收到波兰秘密大使访问的消息时，他愉快地哼起了歌。
天也收到了有关的报告。
“嗯？…”天皱着眉头，“这下糟糕了…”
与麦克阿杰的协议以及情报科如此的处理方案，一定会引起波兰方面的误会。
促成波兰倒戈支持战争……情报科甚至会成为大战的推手，而最重要的，波兰若参战，艾森莱希…….
或者…除掉主战派的卡马洛夫。
让天意外的是，麦克阿杰主动联系了天。
“老兄，看来我们也成为卡马洛夫的棋子了。”
“他手里还有多少脏弹？”
“至少四枚，但一定不在埃罗斯。”
“如果他想继续攻击西欧，那么非洲是个最好的选择。”
“如果让我来，我一定会先腐蚀教廷。”
天与麦克阿杰在反复核对情报后，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卡马洛夫的运输网络上。
“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
麦克阿杰指着地图上的非洲。
“四枚脏弹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运输的。”
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查看手中的情报。
根据他们掌握的零散线索，卡马洛夫很可能利用自己在当地建立的关系网，将货物逐步向北转移。
而在进入欧洲之后，他又通过已经被腐蚀的罗马教廷内部关系，为运输队伍提供掩护。
最终，四枚脏弹将被送往西欧。
天盯着地图上那条逐渐向西延伸的路线。
“也就是说……”
“他不只是想挑起一场局部战争。”
麦克阿杰接过话。
“他想让整个欧洲陷进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
如果脏弹真的成功进入西欧，后果已经不是一次袭击能够解释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爆炸发生，卡马洛夫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另一个国家。
到时候，新的战争就会顺理成章地爆发。
天缓缓放下文件。
“卡马洛夫已经不是普通的武装组织领导人了。”
“他现在是危险人物。”
麦克阿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得在货物抵达西欧之前找到它。”
天看向他。
“不。”
“我们不仅要截住脏弹。”
“还要把证据带回来。”
麦克阿杰明白了他的意思。
单纯摧毁运输物，并不能证明卡马洛夫策划了这一切。
他们必须找到能够证明运输路线、人员关系以及卡马洛夫意图的完整证据。
否则，即使四枚脏弹消失，卡马洛夫依然可以继续把罪责推给别人。
天最终拿起通讯器。
“组建一支新的行动队。”
“目标只有两个。”
他看了一眼地图。
“找到四枚脏弹。”
“找到卡马洛夫制造战争的证据。”
通讯器另一端很快传来回应。
天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条从非洲一路延伸至西欧的路线。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慢一步。”
就算脏弹这次在欧洲引爆，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出现在壬亦或是自由国？
于是，天很快做出了决定。
“让梁玲小队去。”
情报科内部没有人提出异议。
梁玲小队此前已经多次执行高风险侦察任务，对卡马洛夫的行动方式也有一定了解。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不再只是侦察。
他们必须找到运输路线，确认四枚脏弹的位置，并尽可能取得能够证明卡马洛夫策划战争的关键证据。
与此同时，麦克阿杰也没有坐视不管。
他从自由军中抽调了一支精锐小队，准备从另一条路线展开调查。
为了确保行动能够顺利进行，他甚至通过地下渠道雇佣了一家军事承包商。
两支队伍彼此独立，却朝着同一个目标行动。
天则再一次来到了艾森莱希，不同的是，他带来了不少的游骑兵。
那座宅邸依旧坐落在城郊，阿尔登家族的徽章悬挂在大门上。
不久后，阿德里安·冯·阿尔登亲自走了出来。
“你又来了。”
阿德里安看着站在门外的天，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天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上次我邀请你去定水城，你拒绝了。”
“我知道。”
“现在后悔了吗？”
阿德里安沉默了。
许久，他才摇了摇头。
“不是后悔。”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天看着他。
眼前的阿德里安依旧是那个身穿军装的少将，但眉宇间已经没有过去那种从容。
作为艾森莱希陆军的高级军官，他很清楚战争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他还是阿尔登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
他不能轻易离开。
但另一边，他也有自己的家庭。
他的妻子和孩子都生活在这里。
“如果战争真的烧到艾森莱希……”
阿德里安低声说道。
“我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天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句“跟我走”就能解决的。
阿德里安已经开始动摇。
但真正让他无法下定决心的，并不是军衔、家族或者荣誉。
而是他的家人。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再劝我一次？”
阿德里安问道。
天摇了摇头。
“不是。”
“我是来告诉你，事情已经比上次严重得多。”
天将一份情报递给了他。
“卡马洛夫正在把整个欧洲拖进战争。”
“波兰已经开始怀疑情报科和自由军与埃罗斯结盟。”
“如果局势继续恶化，艾森莱希迟早会被卷进去。”
阿德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许久，他才抬起头。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天看着自己的老朋友。
“先活下来。”
“然后保护好你的家人。”
阿德里安怔了一下。
天继续说道：
“至于你究竟要站在哪一边……”
“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这一次，阿德里安没有拒绝。
他只是站在门口，望着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天。”
“嗯？”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阿德里安停顿片刻。
“你还会再来吗？”
天看着他。
“会。”
“我当然会再来。”
“但来不来得及，届时就不由我掌控了。”
阿德里安低下了头，天的脚步声远去，他抬头望向那个冒着极大风险亲自来访的人。
战争可不会顾及任何人，它只会吞没所有陷入其中的人。
无论多么显赫的人物，在它面前也不过是眨眼云烟。
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陆军司令部的命令便接踵而至。
波兰正式宣战，当初部署在前线的大量部队被迫流亡，遭到三军夹击，损失惨重。
他必须立刻组织起装甲部队，因为敌人随时可能跨过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