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薇娜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她盯着地上倒着的那个残党，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神。”
只是，科罗薇娜那双此刻散发着迫人幽光的金色双眼却并没有给她添加几分说服力。
这句话让地上的卡都兰也愣了一下，随即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难道您还认为你与那帮庸俗的凡人有联系吗？您难道没有感知到您所掌握的伟力吗？”
科罗薇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显然，卡都兰并没有理解科罗薇娜话中隐藏的含义，他无视了科罗薇娜已经不对劲的眼神，继续说道：
“您听到了我们的祷告才过来的，对吧？您还能知道一些我们心中的想法，不是吗？我们仅仅通过向您祷告就与您建立联系了，这是只有神明才拥有的权能！您也参加了瘟疫战争，您知道这一点的！”
“我不知道。”科罗薇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关系的，大人，我会帮您解决一切的！”卡都兰依旧用那狂热而兴奋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会帮您找回力量，帮您升华位格，让您拥有相应的地位！只要——”
“哧！”
他话还没说完，雪亮的刀刃便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这位年轻的残党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后，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狂喜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就是您的眷——”
话音未落，一根灰白色的荆棘条直接从他的天灵盖冲出，顺便刺穿了那个做工粗糙的科罗薇娜的雕塑。
科罗薇娜从尸体上抽出军刀，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具尸体以及她的雕塑。随后，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布满大厅的灰白色的棘刺与荆棘条，意念微微一动。
顿时，那些棘刺宛如活物一般开始涌动，直接把上面穿刺的尸体以及那个雕像绞成了无法辨别的碎块。做完这一切后，她眼中的金色消退，露出了她原本的黑眸，而原本的那些棘刺也化成了一堆四处飘着的粉尘。
科罗薇娜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现象，她只是将刀收回刀鞘，沉默地找到了那些残党提到的密道。在打开密道门后，她扭过头，那双空洞得吓人的眸子盯着这一片狼藉。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火柴，擦着火后朝那堆飘在空中的粉尘扔去。
“轰！”
爆炸和火焰瞬间吞噬了这个地下大厅。而科罗薇娜在这之前就已经进入密道关上了门，无神地朝出口走去，丝毫不管背后的景象。
而在我们的伊莉莎审判官带队赶到时，所看见的就是正在燃烧倒塌的废弃教堂，看着火光中的废墟，审判官湖蓝色的眼中满是惊疑。
有人抢先一步了？
这个据点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调查出的，谁会去截她的胡？
还有别人也往里参了一脚？
但事已至此，她也顾不上多想，只能赶紧命令手下人去救火抢救证据。
……
直到科罗薇娜从某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钻出来时，她的精神状况才好上了那么一点。
“能力又使用过度了吗……”她捂着脑袋低声自语道，眼神依旧空洞，环顾四周，这里是废弃城区靠近河岸的地方，她的旁边就是正在流淌着的帕因河。
别看那些荆棘条看着很厉害，这玩意儿每次使用对精神是有相当大的伤害的。每次用完后，自己都要陷入这种失魂一样的状况好一段时间。老师说这叫什么……人性流失？
那么……现在去哪儿呢？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河走着，道路年久失修，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远处城区隐约的灯火。但即使是这种路况，她也如履平地。
不过很快，她就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一抬头，正对上了一双红色眼睛。
“伯……科罗薇娜？”
让·切斯特子爵宛如见了鬼一样地盯着黑发的狼。
“你在这儿做什么？等等，刚刚西面的爆炸不会是你弄得吧？”他轻巧地从屋顶上跳到科罗薇娜面前。
对此，科罗薇娜只是先四处拍了拍口袋，然后对切斯特说道：
“有烟吗？”
科罗薇娜已经戒烟好多年了，她身上当然没有烟，她也不知道自己找烟的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
“哦，好，给你。”让·切斯特当然看出现在科罗薇娜精神不对劲儿，也没有多问诸如“你不是戒烟了”之类的话，连忙掏出自己的那个镀金雕花烟盒递给她。
就这人现在的状态，他都怕这货兴致来了一刀给他剁了。
科罗薇娜接过烟盒，抽出了一支又把烟盒扔给了让·切斯特，又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点上，送进嘴里也没吸，就这样叼着。二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听着河水声音，相安无事。
“西边那个爆炸，是你干的。”看着科罗薇娜的精神相对恢复了一些后，让·切斯特子爵问道。
“嗯。”科罗薇娜叼着烟，呆呆地盯着地面点了点头。
“残党在那边设了个据点，我过去把他们都弄死了。”她轻描淡写的说道。
切斯特无言，只是默默打量了她一眼，将她那残破的衣衫以及浑身是血的样子尽收眼底，也没敢细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残党怎么跑这儿来了？”他问道。
“你可说吧，起码七十多个人，这阵仗还引得教会往这儿派了一个审判官——昂贝若家的那个丫头，你应该听说过，最近你和你妹可要小心点。”科罗薇娜接着说道，没有回答切斯特的问题。
“她啊。”让·切斯特也给自己点了跟烟抽了起来。露出了追忆神色。
“我之前跟她共事过一段时间，人还可以，认识了也是个好相处的。不过她来了也说明这事儿挺大的……”
念叨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科罗薇娜，结果发现这双眼睛居然直勾勾地在盯着他。
他心中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
“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科罗薇娜那张此刻如死物一样的美丽面孔直直地正对着他。
“您说。”让·切斯特几乎是立刻答复道。
科罗薇娜看着切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的问道：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不对！！！！！
这个问题顿时令切斯特心中的警钟疯狂作响。
你要干嘛？
你想干嘛？
切斯特意识到，伯劳的精神状态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试探性的问道。
“随便一个就行。”科罗薇娜看着年轻的血族，试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但是这个笑却怎么看怎么渗人。
“人！是人！你绝对是人！我可以用我妹妹二百年阳寿和未来的前程担保，你绝对是个24K纯种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人！”通过察言观色以及对这个旧友的了解，几乎是瞬间得到了标准答案的切斯特连忙发起了毒誓。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闻言，科罗薇娜松了口气，掐灭了烟头并将其丢到口袋里。
“对了，劳烦你送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