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迪·洛伦佐·德·昂贝若-奥里特留,二十三岁,目前昂贝若家下一代唯一的独苗,模范骑士,教会审判官,未婚,讨厌吃芹菜。总而言之,是一位年轻,强大而美丽的女性。
而此刻,她正坐在中心教堂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桌上普瑞森的地图发愁,面临着自己职业生涯中少有的难题。
昨夜,自己策划的一场突袭瘟疫残党据点的行动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杀了里边所有的残党,最后还一把火把这个据点烧的干干净净,什么证据也没留下。大火扑灭后,自己也只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无法辨认的尸块,以及一个锁着的,看上去十分重要的箱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她并不认为是有人泄密,知道内情的这些人都是可靠的,她更倾向于是自己的行动刚好和这帮人撞上了。
至于他们是谁?不知道,现场查不出什么有用的,除了那个箱子。
想到这里,她从办公桌前站起,走出房间来到了教堂地下。
“我带回来的那个证物怎样了?”她走到那群围着那个箱子分析的审判庭成员中问道。
“这个箱子有很复杂的封印,昂贝若审判官。”为首的那位牛族教士说道。
“至少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对于残党来说相当危险,也许我们能通过它得知一些那群袭击了他们的神秘势力的线索。”
“如果那群人的目标是这个,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把它就这么仍在现场,他们有时间毁尸灭迹却没时间带走他们的目标?这说不通。”伊莉莎否定了这一点。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把箱子打开吧,是时候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说到此处,伊莉莎分开人堆,走到那个箱子面前。看着箱子上满是亵渎痕迹的符文她厌恶地皱了皱眉,接着她伸出手,按在了箱子上。随即,从她手中爆发出了一道灿如烈阳一般的圣光。
在圣光的照耀下,箱子上的那些亵渎印记顿时燃烧起来,发出了黄油融化般的“滋滋”声。不多时,那些印记便被烧了个干净,上面附加的锁链也随之松脱了下来。
然后,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她打开了箱子。在箱中物品呈现的一瞬间,在场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时一把长度大概在一米四左右的,通体银白的双手剑,有着修长的身姿与漂亮的线条,那雕花的十字护手中央还有一道黑色的飞鸟状徽记。
“这是何等圣洁的宝物啊!”有人不由得惊叹道。
伊莉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伸手将这把剑从箱子里拿出来——重心适中,是一把相当好的剑。然后,她拔出了剑刃。
一声舒适的鸣响,那寒气逼人的锋刃显露了出来,剑刃根部的剑身上还铭刻着一行用古典西陆语拼写的句子,翻译过来便是:“人终有一死”。
“告死鸟……”伊莉莎皱了皱眉,一声便道破了这把剑的名字。“这是伯劳的佩剑。”
伯劳,她知道这个名字。当年瘟疫战争时的一个传奇,名将“铁矛”威廉手下的悍将,棘刺骑兵团团长,骑兵上校,瘟疫眷族们最严厉的父亲。种种显赫的声名与光辉的荣耀加于一身,最后同威廉一同死在了沙尔堡,为其壮烈的一生画上句号。
虽然在一些远离战争的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荒谬的传说,一个瘟疫眷族们出于恐惧编造的谣言,但对伊莉莎这样的亲历者而言,这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所以,为什么瘟疫残党,会不辞辛劳把这样一把剑从沙尔堡带来普瑞森这种偏僻地方呢?
伊莉莎轻轻抚摸着这把剑的剑身,陷入了沉思。
莫非……这把剑有什么她所不了解的神异之处吗?
无论那是什么,这把剑的秘密也随着它的主人伯劳葬送在沙尔堡了,哪怕有人知道,那也是棘刺骑兵团的残部了,这种人几乎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伊莉莎不觉得她的人脉有那么……
……
嘶……
等下。
貌似……她的社交圈里,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位完全符合标准的人选。
伊莉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位黑发的狼族女性的身影来。
至少,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
中央大街149号,“午夜灯塔”餐馆。
德尔恰提亚女士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下班了的让娜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偷瞄着吧台前忙碌的身影。
此时的科罗薇娜正精神充沛地招待着客人,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此刻几乎都快迸发出实质性地辉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不时地摇着,与昨日颓废的模样完全不同。
倒不如说,有点太好了。
至少让娜从没见过兴致这么高的德尔恰提亚女士,她的状态好到有点让人担心。
“德尔恰提亚女士,您的失眠问题解决了吗?”她问道。
闻言,科罗薇娜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对,完全解决了。”她笑吟吟地说道。此时,又有客人点单了,她赶紧过去招待,完了之后她重新来到让娜面前。
“最近生意变好了,虽然招了几个人,但也有点忙不过来,我得试着招几个姑娘了。”难得有一段闲暇时光,科罗薇娜松了口气,随即看向了让娜。
“让娜,要不要辞了警署的工作来我这里干啊?完了也不用掏房租,直接住这里就行。”
欸,住这里吗?
让娜走神了。
跟德尔恰提亚女士住一起,倒也是不错的样子……等等,我在想什么?
这真的是德尔恰提亚女士能说出来的话吗?
让娜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那个……德尔恰提亚女士,您还好吗?”她看着科罗薇娜,小心地问道。
科罗薇娜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餐馆的大门就打开了。
伊莉莎推门而入,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朴素而一丝不苟的修女服,背后背着一个用布条裹着的双手剑一样的东西。当然,这套穿着与餐馆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好啊,神官大人,今日有空来我这小餐馆沾沾烟火气吗?”科罗薇娜立刻将目光转向审判官小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见了这副鬼样,刚试图迈出第一步的伊莉莎直接被雷地僵在了原地。她无法将面前这人跟之前教会中遇见的那位联系起来。
我走错地方了?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意识到这一点的伊莉莎和让娜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德尔恰提亚阁下。”犹豫了片刻,伊莉莎还是硬着头皮找上去说道。
“当然,当然。”科罗薇娜耸耸肩,朝后厨走去,让娜也连忙主动跟上去——对此科罗薇娜和伊莉莎均未发表什么意见。
“那么,审判官阁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科罗薇娜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着,一边好整以暇地问道。
“这个。”伊莉莎也没多废话,直接把藏着的告死鸟拿了出来,见到这把剑的一瞬间,科罗薇娜直接把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原本脸上的面具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师的剑!?
这东西怎么在她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