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到了，女士。”
闻言，科罗薇娜从桑姿怀中起身，吩咐车夫在这里等她后，科罗薇娜走下了车，抬头看向面前的招牌。
与旁边的店相比，这家店显得格外素净，玻璃橱窗里摆着几件做工优良的成衣只是在深棕色的门头上用一种质朴而大气的银色字体写着：
“卡伦服饰
九十年精致衣饰”
旁边还另外挂着一个徽标——那是裁缝行会的标志，证明了此店的老板是行会的一员，并且他的技术十分精湛。
事实也如此，这家店在普瑞森一直以高品质的衣装闻名，科罗薇娜来普瑞森后的这几年里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在这里买的。当然，价格自然低不到哪儿去。
打开大门，听到门铃响起的店老板——一位身材匀称，比科罗薇娜矮一个头的精明的鼠族绅士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位老主顾，连忙将手中的活计交给自己的学徒亲自迎了上来。
“啊，德尔恰提亚女士！”他笑着对科罗薇娜说道。“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我们这边刚引进了一些新款式，首都那边正流行呢，你要看看吗？”
“皮利！我的老朋友！”科罗薇娜也是装模作样地跟他握了一下手，同时抬起手，示意那残破的衣袖。
“这件袖口给我补一下，同时我还要另外定一件大衣。”
科罗薇娜的另一件大衣在之前杀残党的时候弄得浑身是血，已经不能穿了，只能草草烧掉，今天正好顺路，把缺口补上。
“好的，完全没有问题！我们这边还存着您的尺码，一个月后送到您店里，如果您穿着不舒服我们随时改——”说着，店长皮利接过科罗薇娜脱下的大衣。这时，他看到了后面跟着的桑姿二人，收住了声。
“她们是和我一起的。”科罗薇娜注意到皮利的眼光说道。
“一起的？”皮利闻言尖叫道，随后像是怕吵到客人，贴近小声对科罗薇娜说道。
“德尔恰提亚女士，她们是羚族人，我不能让她们进来，万一我店里有什么损失……”
皮利话没有说全，但科罗薇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轻笑了两声，轻轻搂住皮利的肩膀，把他往另一边带。
“我们另找一个地方聊聊吧，我的老朋友。”
科罗薇娜一面带着皮利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与他聊着。
“皮利，我光顾你家店里已经多久了？”
“两年半了。”皮利连忙答道。
“哈哈，对啊，两年半了。”闻言，科罗薇娜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追忆的微笑。
“那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顿时，皮利的笑脸僵住了。
“那是……”
“我还记得，”科罗薇娜根本不给皮利辩解的机会。“你把我看做乡巴佬，‘没品味的穷酸户’，‘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里的一枚纽扣’，然后把我轰了出去，直到我把枪顶在了您的脑门上，您才学会了好好与我说话……真可惜，我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德尔恰提亚女士，那是一个误会！”此刻皮利冷汗都流下来，他急忙解释着。
“嘘，不要吵到你的其他客人，这对你的生意没有好处。”科罗薇娜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噤声的手势，皮利见状赶紧闭上了嘴。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能容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的羞辱。
但是我们已经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带来的人，你不信任我，你不尊重我，这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我很伤心，我原以为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但现在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依旧与我第一次来时一样，没有改变，对吗？”
皮利额角渗出了汗珠，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在科罗薇娜温和的笑容下又闭上了嘴。最终，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您说笑了，德尔恰提亚女士。”他讪笑着，压低了声音。“我怎么会不信任您呢？您带来的客人，自然也是我的客人啊。”
科罗薇娜满面温和的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她松开了搂住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肩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好。”说着，她离开了皮利，朝桑姿二人走去。
“进来吧。”
桑姿这才拉着妹妹进入了店里。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柔恬静的模样，但是科罗薇娜注意到她在跨进店门的那一刻，脚步微微滞了一下。雅姿更是明显——这可怜的小姑娘几乎是被她姐姐半拖半拽进来的，小脸煞白，死死地攥着姐姐的裙角，一双眼睛躲闪地看着地板，似乎害怕地板忽然裂开把她吞下去。
皮利到底是做生意的，认了怂脸上就不再显露半分为难。他搓搓手，亲自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布料样册瘫在桌子上。
“德尔恰提亚女士，您的新大衣要用什么料子？是按照原来的来还是看些新潮款式？”
“一切照旧就行。”科罗薇娜嘱咐道，看着皮利进去忙活的身影，科罗薇娜又将视线放到了四处打量的桑姿身上。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多谢您对我们的维护。”桑姿从精致的店面中回过神来，对科罗薇娜说道。
“你们是跟着我进来的，我自然要对你们维护。无论如何，只要别辜负这番好意就行。”说着，科罗薇娜深深看了姐妹俩一眼。
“我会的，我的女士。”桑姿鞠了一躬说道。
得到答复后，科罗薇娜开始环顾四周。
“不看点什么吗？”她说道。
“不了。”桑姿连忙摇头。“这些衣服太过精致，太过贵重，太……不实用了。”她说道。
“它们无法抵御荒野中的大风，无法承受旅途带来的消磨，它们与我们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甚至还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的女士，它们并不是给我这样的人穿的，它们不适合我。”
“这样啊……”闻言，科罗薇娜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自顾自地逛了起来，留下桑姿二人在原地。
“姐姐，她是个好……人。”这时，一直躲在她身后的雅姿突然说道。
“那你还一直躲着人家？”被打断了沉思的桑姿闻言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
“可，可真的很吓人嘛……”雅姿说着，又偷偷看了科罗薇娜一眼，然后赶紧藏起来。
桑姿不由得被自己妹妹的这番举动逗笑了，只是很快这抹笑容便消失在她脸上。
“是啊，女士确实是一位好人。”说着，她张开手，盯着掌心中那几根黑色的顺滑发丝——那是她在马车上为科罗薇娜擦药时偷偷捋下来的。
“可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