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薇娜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店里的报纸打发时间。
头顶的狼耳微微一抖，传进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到那边那个狼族女人了吗？”
“是啊，她怎么穿成那个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哪儿呢？我看看……我去，你们两个蠢货，那是德尔恰提亚阁下！”
“什么？她就是？”
这时，科罗薇娜恰到好处地抬起头，那几个在远处议论的顾客见此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对此科罗薇娜冷笑了几声，然后接着看起了手里的报纸。
“女士。”
这时，桑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抬头一看，羚族姑娘正将一件叠得很整齐的衣物搂在胸前，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科罗薇娜靠近。
“您的衣服好了，我擅自做主将它拿过来了。”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啊，谢谢。”科罗薇娜随手将报纸放到一边，朝桑姿怀中的衣服伸出手去。
“需要我帮您穿上吗？”桑姿继续问道。
科罗薇娜的手指刚接触到外套的布料，在听到桑姿的话后听了下来。
“我并不喜欢别人的服侍。”
手指只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行动，将叠好的大衣从桑姿的怀中抽了出来，科罗薇娜一边抖开穿上，一边回绝道。
“好的，女士。”
桑姿顺从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科罗薇娜穿好衣服。
“我要回去了，你们呢？”穿好衣服后，科罗薇娜随口问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桑姿将妹妹朝自己方向拉了拉。“我们已经和车夫谈好了，等他送完您后就会把我们送回去。”
“哦。”见此，科罗薇娜也没有多问。收拾妥当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面，上了马车。
返程的马车上，桑姿再次挑起话题，进行闲聊。
“德尔恰提亚女士，您有亲属是东陆人吗？”桑姿打量着科罗薇娜那顺滑的黑发问道。
“我就是东陆人。”科罗薇娜眉头微蹙，回答道。
“这样啊……我听说东陆人向来重视故土，所以这里很少能见到东陆人的身影，您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下来呢？”桑姿尴尬地笑了笑。
“你说得没错，东陆人确实重视故乡，重视家人胜过一切。”对此，科罗薇娜只是皱了一下眉，用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糊弄过去，似乎并不愿意提及相关话题。
桑姿怔了片刻，但长袖善舞的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家没有了，故乡还是故乡吗？
“对不起，德尔恰提亚女士。”她连忙道歉道，但同时又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有什么问题？不要这样拐弯抹角的。”科罗薇娜看出了这一点，直截了当地说道。
“哈哈……德尔恰提亚女士，我听说，东陆所祭拜的神祇本质上也是自然之灵，但是威能要更加的恐怖，以至于现代的火炮机械面对祂们也要逊色半分。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被点破的桑姿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问出了这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听了这句话，科罗薇娜抬头瞥了桑姿一眼，看着这个略带局促的羚族姑娘，她开口说道：
“东陆的那些神祇在他们并入联邦之前，已经被过往无数个帝国，几千万甚至几亿的子民祭祀了数个千年，并且在你我的有生之年内，他们会一直祭祀下去。我不认为现在还有哪些人能做到这一点。”
“啊，这样啊……感谢您的解答。”听到这个答案后，桑姿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神情中潜藏着一丝落寞。
“你的部族做不到这一点，即使有这个可能，现在开始做也已经晚了。”科罗薇娜看出了桑姿内心的那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并且毫不留情的给这个主意判了死刑。
桑姿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科罗薇娜的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这是新时代，只有顺应潮流，我们才不会被这新的浪潮所淘汰，对吗？”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询问科罗薇娜。
科罗薇娜没有说话，好像是默认了桑姿的观点。
“我……我明白了，德尔恰提亚女士，很抱歉对您所做的一切。”接着，桑姿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困难的选择，然后看向科罗薇娜，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绝。
无论是过去已经发生的，还是未来将要发生的。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科罗薇娜一下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祝您未来的道途一帆风顺。”桑姿柔和地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
直到下车，科罗薇娜依旧想着今天跟桑姿相处的种种。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不会是二人最后一次相见。
带着这个心情，科罗薇娜推开自己小店的大门，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德尔恰提亚女士！”
此刻让娜穿着便服，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处座位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神秘的精致纸盒子。在看到科罗薇娜时，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了。
“让娜？你今天不工作吗？”科罗薇娜愣了一下。
“我今天巡夜，下午才去。”让娜一边说着一边朝科罗薇娜快步走来。但就在她马上靠近科罗薇娜时，她脚步停住了，面容立刻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科罗薇娜看见让娜这副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
让娜不语，只是凑近了科罗薇娜，像狗狗一样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然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直视着科罗薇娜的脸。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你干嘛去了？”
“是不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羚族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科罗薇娜心中闪过一丝心虚，但是很快回过神来的她就哭笑不得地一把手将让娜的小脸推开。
“你又不是小狗，这么闻来闻去干嘛？”
“我担心你嘛。”闻言，让娜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但很快她又把话题转向了其他地方。
“对了德尔恰提亚女士！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妈妈给我寄过来了我最喜欢的点心，你要尝尝吗？”
说着，不等科罗薇娜反应，她就拉着科罗薇娜走到那个纸盒子面前，打开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