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室前的守卫们也陷入了苦战。
在来自上方地面的不明能量冲击下,地宫的应力结构已经几乎完全被破坏。
到处在发生塌陷,整个守卫大厅面目全非。
于此同时,大量浑身覆鳞的黑色四足生物开始从各个角落涌入进来,它们挥舞着利爪,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向每一个出现在眼前的活人撕咬而去。
赫卡司托已经脱下了身上的白袍,穿上临时找来的铠甲与士兵们站在一起结阵拒敌。
“大人!这里太危险了!您必须立刻撤离!”拉夫奥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劣变者,焦急地劝谏着。
“能往哪撤?”赫卡司托淡淡地说:“专注你的指挥,不要分心。”
渊血者。原以为只是一群缩在海里的臭虫,没想到会忽然突袭这里。
根据外面的人传来的报告,除了海岸防线遭受了严重的咒术压制以外,对方似乎还出动了利维坦级的攻城巨兽。
现在看来这座要塞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会是因为他么。
监察官的目光瞟向身后的密室,他有些难以厘清此次袭击的缘由。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原本的通道多半已经走不了了。但不论如何,即便最终要全军覆没在此,那么在临死前必须把事情料理干净。
此刻,场上的劣变者大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了。它们的进攻毫无章法,但是仗着数量和灵活的身体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给这里的士兵带来伤亡。
这些在收容室大门前苦苦结阵抵御的人群此刻就像被蚁群盯上的奶酪,虽然一时之间还能维持形貌,但是被彻底蚕食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糟糕的情况不止于此。
“小心!”赫卡司托上前一步挥舞着幽光长刃,利用其上萦绕的力场精妙地偏开了不明方向飘来的黑色飞弹。被他救下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感谢,又是两枚飞弹如同预判般地飞向刚走出阵型的监察官的落脚点。在他的左右前方,两只劣变者压低身体直冲过来。
“大人!”
对方的咒术师是什么时候加入战场的?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他本人的陷阱,但身体却难以扭转姿态应对这次的攻击,而此时他的那些技艺高超的贴身武士们也在四处救场,根本来不及救援。
“即便如此,也要撑过这次攻击,然后下令销毁那家伙的身体再咽气。”他这样思考着,开始收缩身体,试图护住脑袋和心脏。
就在这时,一根旋转的长矛从斜刺里飞出,将两只劣变者串起。赫卡司托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时机恰到好处的翻滚令那两枚致命的飞弹落空在了地面,只留下两个小小的裂坑。
他爬起身,在士兵们的掩护下重新回到人群的阵型中,看着那两只劣变者尸体上正在化为蓝色光点的长矛,循着它飞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带着白色鬼仙面具的女人正站在倒塌的残垣形成的小坡上。赫卡司托看过去时,她正把手里的短刀从一个招潮者的脖子上拔出来。
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劣变者正向着她的方向合围而去。
果然还是来了。赫卡司托冷哼一声,立即一挥手:“拉夫奥,让你的人想办法支援那个女人。”
很快,言理就抓住一轮弩箭制造的缺口逃出了包围圈,并向着另一个躲藏的招潮者突进而去。
早在之前的第一波袭击中,意识到下面这些人已无暇顾及警报装置的冒险者小姐就沿着原路与那些后来的入侵者发生了战斗。
虽然一开始并没有与下面这些人联手的想法,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今晚渊血者的计划成功,将会发生难以挽回的灾难。
所以当她留意到下面的监察官遇到危险时,还是腾出手进行了支援。这个决定也令她对渊血者咒术师的斩首行动产生了一丝破绽。如果不是下方的守卫还以支援,恐怕她不付出点伤是无法逃出劣变者们的合围的。
目前场上的几个已被她发现的渊血者咒术师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在没有时一支援提醒的情况下,她必须保持专注来躲避来自对方的咒术攻击。
不过好在人类方仅存的几位咒术师也腾出手来转守为攻。虽然效率和威力有限,但在当下的咒术对抗中可以说是雪中送碳了。
“咒术攻击组,支援锁定。”拉夫奥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二组装填,拦截射击。”
就在被锁定的招潮者开始反手应对人类支援者们的压制时,言理灵活地与一个劣变者错身而过。在这个瞬间,又一根以太长矛编织而成,声东击西地飞向另一个方向。它拖着淡淡的轨迹,旋转着刺穿了数个劣变者,余势不减地将一个即将引导完毕的招潮者钉在身后的碎石上。
真是令人惊叹。虽然直到现在赫卡司托仍然把这个女人放在敌对的位置,但也不得不佩服其技艺。
虽然他自己并不专精咒术,但在这么多年的经历中,也没见过构筑如此迅速的人类。更何况其精度和时机的拿捏也足以令许多所谓的兵团首席汗颜。
敌方的咒术师显然也低估了言理的战斗力。虽然它们的平均能力相比人类的咒术师都要高一些,在之前与守军的对抗中也占据了一些优势,但此刻被加入战场的言理连斩两人之后也有些乱了阵脚。
于是在它们的指挥下,场上的劣变者们不再盲目地追逐或进攻,而开始呈现阻拦和纠缠的态势。
言理的斩首行动开始越发艰难,她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体力处理拦在眼前的怪物们。好在赫卡司托的黑衣武士及时赶到并截住了许多,冒险者小姐也终于找到机会艰难地踹开面前的劣变者,近身拆解掉敌方的咒术之后,利用手里的短剑完成了对第三个招潮者的击杀。
但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场的剩余渊血招潮者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就开始纷纷现身,并集结了起来。他们开始进行集中防护,一面巨大的淡蓝色力场开始显现。
劣变者们纷纷聚集在招潮者们身前叠起来,开始组成一堵巨大的黑色肉墙。
言理认出了对方构筑的力场,这是针对咒术的加护。现在,她需要判断突破对方的阵地力场所需要的咒术威力,但大威力咒术的单人构筑难度相对常规咒术是呈几何递增的,这即便对她来说也会是个负担。
“抵近射击!”就在这时拉夫奥迅速作出了决断。
一轮并不密集的箭雨过后,这个浑身覆血的帝国百夫长对着身前清出的空地举起长枪:“帝国武士!突进!”
人墙的前排士兵立刻举起方盾向左右前方突进,利用体型优势将近前的劣变者们撞开。身后的持矛队列则高喊着向正前方并肩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人群方阵开始全力移动,一路上零星的劣变者纷纷被斩杀、刺穿或挑飞。
由于大部分劣变者在刚才的调动中都收缩到了招潮者们附近,人群的冲锋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阻拦。而注意力全部在构建咒术防御和反制的敌人显然没料到原本苦苦龟缩的人群竟然发起了如此迅捷的绝地反击。
言理立刻明白了这些临时盟友要做什么。
但是还不够,她看着挡在人们面前的黑色肉墙心想。
这个时候她需要想办法快速清理面前这些挤在一起的劣变者。攻击这些炮灰所需要的咒术威力不需要很大,但是在这个时机下,杀伤面够广的选择会更好。
很近了。赫卡司托跟在人群里一起冲锋,前方的劣变者所组成的黑色肉墙层层叠叠,宛如一道天堑。
百米不到的距离在平时不长,但一路冲锋的士兵们经过不断的阻拦,队列开始出现了松动,脚步也略显颓势。
“进攻!进攻!”黑墙后方隐隐有正在显现的咒术光芒在闪动,但拉夫奥浑然不顾地高喊着,身边的士兵们也附和地怒吼着前进。
就在这时,一道狭长夺目的电光闪过。士兵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本能地冲入了面前的肉墙。
来自冲击的反馈比预想的要无力,如同手指弹开纸牌所堆叠的塔。士兵们轻而易举地刺穿或推开了面前的挡路者,就好像挡在前面的不是什么深海魔物而是一群布偶。
被言理的咒术闪电击溃的劣变者防护完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余势不减的人潮狠狠地撞击在身后的招潮者们身上,在对方身上制造出此起彼伏的穿刺和哀嚎声。
此前针对咒术所构筑的大型防护面对冰冷的利刃却毫无作为,士兵们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在最后关头选错了对手的术士捅翻在地,随后大卸八块。
随着最后一个招潮者的倒下,渊血者们持续到现在的攻击终于出现了断档。场地上剩余的劣变者嘶吼着四散开来,这些无脑的生物开始乱哄哄地行动,不再如同刚出现时那样表现出一致的攻击性。
得到喘息机会的士兵们开始安顿伤员,收敛遗体。
而赫卡司托,这个蛇一样的男人则再一次走到了冒险者小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