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2018年5月10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上午,方寸心独自一人在学生发展中心主任室内,对着窗外沉吟。随着一阵轻柔的开门声,吟咏便就此画上了休止符,学生发展中心主任室内新的话题也由此展开。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你们来了,先请坐,喝杯咖啡吧,那边有牛奶和方糖,你们可以自行取用。”
来到学生发展中心主任室的二人是贺兰槐序与纪雨农,其中贺兰槐序率先开口。
“叫我们来主要是因为歌手大赛的事情吗,我们这边其实也刚和底下初步交流,其实目前也没有太进一步的进展。”
“是,也不是,歌手大赛的事情固然重要,不过当下欲与槐序、雨农所言也并非仅为此事。”
随着方寸心的答复,纪雨农亦然难免有几分诧异。
“如此说来,莫非还有相比较于这次歌手大赛而言更为紧要之事,可是并未听闻任何风声?”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般紧要,不过是本周末学校需要组建师生交流团前往苏州参与一个文化交流活动罢了。所以我这边的意思是让槐序和雨农带队前往苏州参与本次交流活动,毕竟思来想去,一些议题也是由研究和阐释你们最为稳妥了。桌子上的文件是议题相关材料,你们可以自行浏览一下,也先行了解一下活动主题和流程。”
“可是,歌手大赛毕竟也即将临近,时间仓促,如果我们这边不在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歌手大赛活动的前期策划?”
面对贺兰槐序表示出的殷忧,方寸心随后阐释了自己的考量。
“这点我有考虑到,不过策划也需要时间,我的意见是多给予纳兰樱他们几日构思与沉淀时间也好,其实我们也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境地。如果学校这边关于歌手大赛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准备工作,梧寒和拓跋阑珊也可以先负责着,等你们归来时再行交接。活动主办方对于我校代表团中学生男女人数要求也都在你们现在正在浏览的资料上了,所以这也是我让你们二位作为领队的工作需要。所以关于具体人员名单你们这边最好今天上午就拟定,这样学校这边便于帮你们在网络上订购高铁车票。至于监察部那边的随员,我已经和安歌沟通过了,到时候会由雨烟带队跟着你们去,正好代表团里的女同学们也可以由雨烟来统筹。”
然而,面对方寸心这一安排,纪雨农却明显表现出几分焦虑。
“雨烟,这不太好吧,毕竟有些情况比较特殊,所以阁下这边最好还是和监察部另外对接一下,另做筹划更为合适。毕竟我和雨烟之间关系比较特殊,一起带团外出交流,恐怕有一些流言蜚语,这样对组织上也不好。毕竟和我雨烟的关系恐怕比较敏感,如果一同赴外,难免瓜李之嫌,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恐怕会对联合会不利。”
“何必这样想,去为自己增添烦恼,我了解雨农你和雨烟的为人,我知道你们是纯友谊,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可是关系会那些人却不这么想,他们眼里爱情高于友情,还不相信纯友谊,于是制造流言蜚语,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对雨烟也是一种保护吧。”
于是一旁的贺兰槐序去尝试宽慰纪雨农。
“可是你和雨烟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熟络的关系,在当下自然使人艳羡,毕竟当下多数人都没有青梅竹马,既然如此宝贵,又何必为了那些关系会的人影响自己的友谊?”
而正在是时,随着房门开启,一阵女声传入室内。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不可语道。”
“梧寒,你来了?”
“关系会与我们在意识形态上走着诸多对立与分歧,爱情与友情的问题自然亦不例外,可如若久而久之,他们被他们自己的宣传所洗脑,真的认为纯友谊不存在,最后他们毁掉的反而是他们自己的人际关系,是时便仅剩可悲了。等到那般境地,他们深陷自己的逻辑怪圈,便已然成为井底之蛙,就像坚信地球是平面的那些人一样,自己早已扭曲。如若我们为了关系会的意识形态宣传,而疏远了自己的朋友,这不反而顺应了关系会所宣传的意识形态?”
聆听着萧梧寒的阐释,纪雨农有些惘然,太息不已。
“其实我很珍惜雨烟这样熟络的故友,只是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让我们都如渊如履,所以我刻意的冷漠也有为了保护雨烟的意思。”
于是,贺兰槐序再次对他进行宽慰。
“我们都能明白这种感受,心有戚戚焉,然心戚戚矣。”
随后,反而是萧梧寒太息一声,看得出来她同样有些惘然。
“其实我刚才安慰雨农的话,也只是想让雨农没那么大压力,可毕竟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我们也知道校园里出现的不相信纯友谊声音,对每个善良的人都是伤害。但是,毕竟大家都是出于公心,可是如若只是为避险,既耽误了自己又耽误了集体,终究还是得不偿失了。”
“其实我这边还好,只是不知道雨烟那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也感到苦恼与困扰。”
“放心吧,不会的,雨烟那边交给我就好了,我相信她也是将集体事务放在第一位的,不要顾虑太多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最后,还是方寸心一锤定音。
“不要想这么多了,今晚我找一家居酒屋,就算是提前为你们送行了,你们思考一下晚上是吃烧鸟呢还是吃烧肉呢?”
纪雨农与贺兰槐序离开了,萧梧寒独自来到旁边泡茶,似乎办公室内经历了一阵情感的流淌后终究回归了寂静。伴随着绿茶散溢的清香,沉浸着悠长的芬芳,氤氲着的却是长久的忧愁。
“秋月哥出差了,姬主任也出差了,这几天有趣的历史课与政治课便也都没有了,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失落。”
“不过也是,正是姬主任不在,我才敢一大早连教室都不回,直接来办公室休憩。”
“姬主任也是和秋月哥一样,去广州出差么,可是不知道是何缘故,打不通他的电话,回信息的时间也比较奇怪,是太忙了吗?”
“秋月哥在广州,姬主任陪着校长现在在德国。”
“德国?”
“好像是要与德国一所学校共建合作学校,可能以后会有交换生吧,其实对于我们学校走向世界也是好事。梧寒,还有另一件事我要问你,昨晚你喝了多少酒,我听钟瑶说,你最后都是被搀扶回家的,至于喝成那样吗。”
“俗话说得好,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我的名字叫梧寒,自然多喝一些才能中和啊。”
“那也不能那么不注意吧,毕竟第二天还上课,而且我大晚上的,你还是女孩子,喝那么多终究不太好。”
“这句话,也不适合某人来对我进行说教吧,毕竟某人在校外吃午饭晚饭都要喝点酒,晚自习也经常跷课去喝酒。”
“算了,不提这个了,话说你今天早上对雨农说的那些话我感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说你见到雨烟了?”
“因为,我昨晚,确实见到雨烟了……”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南城区·香港中路街道
前一日夜晚,在一处居酒屋内,钟瑶看向吧台处一名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有几分恍惚。
“梧寒,你看那边那桌,那不是雨烟吗?”
“是她,她怎么就一个人,而且食物就一盘马肉刺身和一盘鸡肉刺身,酒却喝了那么多,而且啤酒、烧酒、嗨棒混着喝?”
“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起来她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瑶瑶,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吧,魏夏华,等何社从洗手间回来,你们带着学弟学妹们先吃着烧鸟,我和我瑶瑶有事先离开一下。”
“行,你们去吧,我和老何在这边,没事的。”
魏夏华带领其他人前往预定的卡座入座后,萧梧寒与钟瑶则缓步行至白雨烟身侧。而后,是钟瑶先开口向白雨烟表示关怀。
“雨烟,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状态不太好,不要紧吧?”
“瑶瑶,萧秘书长,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也只是正好来这里吃饭,看你在这里而且好像不太舒服,所以我和瑶瑶过来看看你。”
“谢谢。其实,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
钟瑶有些诧异,不知白雨烟有何困惑?自己又能帮助多少?
“什么事啊,没事,请问吧?”
“只要把恋爱脑全部杀光,我们是不是就能幸福了呢。”
“某种意义上,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萧梧寒太息一声,却转而坚定地对白雨烟恋爱脑全部杀光就能获得幸福的感叹表示了肯定,而钟瑶却愈发惘然。
“可是雨烟,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白雨烟满饮杯中酒,而后开始倾诉。
“那些恋爱脑极端的认为纯友谊不存在,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否定别人明明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的世界,人们明显容易孤独。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追求,甚至共同的回忆都没有了。很残忍么?即使是那些黏在一起的情侣,互相之间也没有多少纽带。可是就在这样的世界里,依然存在拥有共同的信仰、拥有共同的追求、也拥有共同的回忆的人,可是有着如此之多的的纽带,却因为性别不同,所以就有很多人在一旁指指点点、妄加评论,难道性别不同就不能凭借这些纽带做朋友了?现在的社会感情淡漠,人情寡淡,难道和这些人莫名其妙的不相信纯友谊难道没有关系?早恋、不伦之恋,似乎所有的爱情都被世人所宽容,为什么这纯粹无暇的友谊却不能为人所接受……现在,这个残忍的世界的残忍下,反而是只是普通的朋友成为了梁山伯祝英台、成为了罗密欧朱丽叶、成为了焦仲卿刘兰芝……凭什么爱情就是至死不渝,坚如磐石,凭什么友谊就是虚假的,就是不真实的!朋友在身边陪伴了多少年,互帮互助,团结协作,共同进步,凭什么一些外人出来指指点点说没有纯友谊,甚至叫嚣爱情比友情高贵?那么受爱情的伤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是谁?一生不婚的人并不少,有谁没有朋友?以至于自己的青梅竹马都受到流言蜚语影响,不得不刻意疏远,不得不畏惧这些荒诞的攻讦……当然,其实对于很多青梅竹马而言,说不只是友谊,也没错……因为客观上,在友谊的基础上进一步升华了,已经是一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类似于亲情的情感了。不是恋人,是家人……”
2018年5月10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方寸心坐在桌前,沉思良久,太息感慨。
“结果最后,没想到一直在安慰别人的你,反而是喝的最多的一个。”
“那也没办法嘛,毕竟这种事情,大家都很容易共鸣的。”
“唉,秋风秋雨愁煞人,算了不提伤心事了,你这茶泡的还是不错的,微苦清甜,比我强多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你说一下,明天琴州大学附属中等音乐学院中学生态环保委员会副主席和琴州大学附属中等美术学校参事会副主席率领的访问团都要来我们学校访问我们联合会。然后我这边的意思是,明天皇甫蓼莪、拓跋阑珊、顾南星他们带一部分人,负责一下接待和与琴州大学附属中等音乐学院中学生态环保委员会的访问团队的磋商工作。至于琴州大学附属中等美术学校参事会那边,就由安歌、你还有卿千绮来接待和会晤了。另外明天琴州理工高级中学有一个无人机展演活动,我这边已经收到了邀请函,我的意见是就让侯莫陈经年去吧。梧寒,这几件事,等一下你帮忙布置一下,谢谢,辛苦了。”
“好,我知道了,我去安排一下。”
而后,萧梧寒转身去取适才他进入房间时携带进来的锡纸袋,来到方寸心桌前。
“这是?”
“我去校外买回来的午餐,绚瑾姐说得对,你有的时候一忙起来就生活节奏混乱,所以需要人监督。这里有虾饺皇、鲜虾烧麦、虾仁肠粉、红米肠、豉汁凤爪、黑椒牛仔骨、芋头蒸排骨和皮蛋瘦肉粥。先停下工作,一起吃饭吧。”
2018年5月10日 琴州市佟山区·胶东省琴州第二中学
琴州二中校园内,华筠悝与另一民同学正在就一份策划案展开对话。
“我这边也只是帮忙传达一下社团联合会的意思,社团联合会让我们模拟文化部帮忙指导你们社的换届工作,所以策划案确实要修改。不过我私下里给你透露一点吧,其实我们社团联合会也只是帮忙传话的,然后吧其实团委这边有个建议,这个事情其实是团委老师的意思。团委有一位老师觉得你们动漫社活动比较单调,正好最近团组织在提倡‘华服’文化,正好你们动漫社这次不是要提前换届,所以希望你们动漫社考虑一下能不能更名为华服社,将宣扬华服文化纳入你们社的工作内容。当然这只是建议,决定权在你们那里,你们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再和老师那边说好了。”
“我知道了,我这边回去和理事会的同学们商量一下,谢谢你啊。”
“没事,这也只是我们这边分内之事,应该的。”
在那名同学离去后,景辽彧却不知何时蓦然出现在华筠悝身边。
“筠悝,刚忙完吗?”
“辽彧,你们城市化发展委员会文化创新部最近不是在忙校园文化建设的事情吗,怎么还如此有闲情雅致。”
“这不,我这边也刚忙完这次文化展的初步场地布置,也不过是刚刚才得以喘口气罢了。”
而正在是时,独孤凌来到了二人身旁。
“景书记、华书记,别来无恙啊。”
面对独孤凌的到来,景辽彧难免诧异。
“小凌,你怎么也来了,前几天纳兰樱她才刚来过一次,没想到今天你也过来了。”
“应该说,我就是为了她来过这件事本身而来的,似乎又有些复杂呢,不过我确实感觉她和南溟最近都有些奇怪,所以才来交流一下她们的近况。”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明白了,央霜她应该还在开会,等她开完会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吧。”
是时,先前一直沉默的华筠悝终然开口。
“不用等了,央霜她来了。”
叶央霜站在景辽彧身后,笑吟吟的像景辽彧表示她的吐槽。
“景书记,几年没有从事这项工作,看来业务能力退化了,我在旁边已然聆听一段时间,你却并未发现。”
“失误,实在是失误,我今天关注点全在忽然间遇见了小凌上了,反而忽略了这些。”
随后,叶央霜转身望向独孤凌。
“居士,从何而来啊?”
“来处而来。”
“勘破味识,不饮酒,汝能持否?”
“恐不能持。”
2018年5月10日 琴州市佟山区·极地海洋世界
聆听完独孤凌的阐释后,景辽彧沉默良久,唯有太息。
“我原以为是金雀花崩溃之后,约克家族与兰开斯特王朝的玫瑰战争,无论哪一支走向成功实际上都是安茹金雀花王朝的延续。我还在想说不定最后反而会出现一个整合这二朵玫瑰的都铎家族,如今看来终究是我肤浅了。没想到你们学校实际上在发生的事情是——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独孤凌端起手中的红酒杯步至窗前,凝视着不远处的海涛,感悟着因为阻隔并不能聆听到的歌声,而后满饮杯中酒。
“毕竟我们两所学校好像的环境不同,二中是四大校级学生组织四足鼎立不分伯仲,而我们学校却是长时间学生会一家独大。如果一定要做玫瑰战争,那么在我们学校,希望已经消亡社联是兰开斯特,学生会是约克,而我们会是都铎吧。前提是将我们整个学校视为安茹王朝及金雀花王朝,不过即使是那般,我们这个都铎也没有多少兰开斯特和约克的血统。”
“所以说,没必要往辽彧那不恰当的例子上硬套了,辽彧也是,举例子都脱离不了历史周期律,没能很好的体现我们文科生的情怀。”
叶央霜似乎同样对于景辽彧的评价不慎满意。言毕,叶央霜用酒杯碰了碰独孤凌的空杯,而后也饮下了杯中的桃红。
“是我把事情考虑简单了,这是我的错,我自罚。”
随后,先前这段时间内更多作为沉默聆听者的华筠悝做出点评。
“在这样的情境下,作为被学长学姐们寄予厚望的重点培养对象,樱同学她的压力自然也显而易见,毕竟有责任也就有压力。”
独孤凌走回桌前,放下酒杯,却依然满怀惘然。
“未尽樽前酒,妾泪已千行,我们知道她的压力,可是她却反而想照顾我们,很多劳累与孤苦却都自己忍受。这一切我们看在眼里,却也都难受在心里,总想多帮她分担一些,却又担心与她开口会给她更多压力。”
于是,还是叶央霜宽慰她。
“我们也能感受到这种共鸣,就像初中时我们一起共事时那样,虽然有些事情无法公开,有些付出不被其他同学理解,但是既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我们还是应该风雨兼程走下去。”
华筠悝闻言,同样感慨。
“其实,我到现在,也很怀念当初初中时那段秘密生涯呢,虽然有合作也有竞争,但是确实有一种在隐形中默默守护的感触。”
而后,叶央霜饮一口杯中酒,继续宽慰。
“所以,小凌你希望等她再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多帮帮她,放心吧,我们会做的。不过,有些话,你们那边也应该尝试着去说一下,那样会更好吧,毕竟你们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今晚南溟会找樱聊一聊,但是能不能开门见山,也说不准,不能再让樱这么劳累了。”
是时,许久未曾再发一言的景辽彧终而再次开口,去尝试打破时下的空虚。
“其实,我们学校一位前辈一直也在让我们在工作上多和你们交流,和你们联合会工作上多互帮互助,互通有无。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吧,其实我和你们主席也认识,五一劳动节假期的时候还刚刚一起用过餐呢。”
在景辽彧之后,是华筠悝补充。
“是啊,毕竟我们那位前辈的也是个你们主席初中时的挚友死党呢。”
2018年5月10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在广场的角落里,隐匿着沉默的剑舞,可惜力道不足,让这舞剑终究少了几分激昂,留下的便也只有轻柔。舞剑自然不为轻柔,奈何终究因人而异,只是这剑优雅掩抑了锋芒,而剑锋所向又在何方?伴随舞剑暂时停歇,林流萤在舞剑者身后,将手帕递上。
“梧寒姐,贺兰部长来了。”
“萧秘书长,好一个闲情雅致,大课间在此剑舞,颇有项庄之意,可既有项庄,何为沛公?”
“槐序,我一直感觉,我们联合会主要干部里面,某种意义上你是最惬意的,理论上我们都可以有一名联络员,比如流萤是我的联络员,而你从另一种视野看待却是有两名联络员呢。”
“哪有啊,我的联络员不也只有白华一人吗?”
“可是某种意义上,许之也算是你的联络员呢。”
“拜托,联合会可是有规定,联络员必须是同性呢,许之作为我表妹,只是因为她高中入学前就比较了解我校内情的缘故,所以我让她帮我对接一些工作罢了。而且,按照不严格标准的话,影视文学研究会秘书处处长覃葛覃也算是你的联络员吧,萧梧寒秘书长,我没说错吧,更何况葛覃还是同性。”
“哎呀,开玩笑而已了,活跃活跃气氛,毕竟后面的事情就比较沉重了。”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在开玩笑了,毕竟从一开始你说话就是带着笑意。白华,流萤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在贺兰槐序需要其他人暂时回避后,校文学艺术联合会宣传部传媒管理室主任、2017级某班班刊栏目主编——戴白华与林流萤向二人告退。
“好,那我和林流萤同学先到旁边打羽毛球了。”
“梧寒姐,贺兰部长,有事的话随时叫我们呢。”
“好的,辛苦了。”
萧梧寒向二人表达对二人辛苦跟随的感谢,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贺兰槐序对于后续即将讨论的话题似乎有所猜测。
“梧寒,你找我的事情,恐怕和我们与学生会之间的舆论对立与意识形态冲突吧,毕竟虽然我负责着宣传工作,可是在舆论与意识形态方面你才是联合会公认的灰衣主教呢。”
“不知道槐序最近在校园内,有没有听闻过‘红鲢’与‘鳕鱼’这两个词语。”
“‘红鲢’、‘鳕鱼’,在校园内虽然并不常见,可是确实还能偶有耳闻。”
“‘红鲢’这个词,是近现代历史上,一些对我们不友好的势力对于我们的联合统一战线的一种不友善的称呼,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从故纸堆里翻出来了这个词,而没有像历史上众多名词那般,让这一切如今早已为世人淡忘。”
“也就是说‘红鲢’这个词现在被支持学生会的学生们用来攻讦校园内支持我们的广大同学?”
“没错,至于‘鳕鱼’则是同学们为了反击学生会的支持者而使用的一个词语。可是世界上真实存在鳕鱼,却并未存在红色的鲢鱼,这般看来从一开始我们还是处于优势。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有两名同学走在路上唱《喀秋莎》,结果被几名学生会干事骚扰,幸好更多路过的同学也加入了齐唱《喀秋莎》的队伍,意图寻衅的学生会干事才作鸟兽散。因为我们联合会的干部们喜欢在活动间隙唱红歌活跃气氛,结果竟然同学们唱红歌也能唤起学生会的PTSD。”
“这些事情,再结合前不久学生会对于我们模拟峰会成果的一些不实言论,一切都显得不再是那样简单了,不久就是歌手大赛了,我们也要确实严防死守学生会在舆论上和意识形态上新的行动。”
“所以这次,需要我们抢占先机,我们也必须进一步扩大我们联合会在广大同学中的影响力和感召力,加大力度与学生会争人心才行。学生会其实还是很会塑造自己的存在感的,每当有活动他们都会在活动场地附近四处张贴他们的旗帜与徽章,甚至他们United Students Association的英文名也经常能出现。而我们往往不太注意旗帜、徽章这一类外在事物,我们Union of Social Sciences Researches 的英文名外人更是少有知晓,甚至他们对会长的称呼是president,而我们对主席的称呼是chairman这个差别很多同学都并不了解。现在也到了做出改变的时候了,你那边也告诉峨眉峰,让她多关注一下学生会的舆论经验,虽然其中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我们不适合效仿,但是总有一些也需要我们去学习。”
“峨眉峰那边吗,我明白了,我会安排许之去和她联系的,而且这次歌手大赛的宣传工作我也会全程把关。上一次模拟峰会,我们先后陷入过几次舆论被动的境地,可这次我们既然卷土重来,便不能在相同的境遇折戟沉沙。”
Louyue Qin's Side
“快,秦娥梦断,帮我拿一下那边的那包薯片。”
“明知道人这么多,还让我帮你这返回去拿东西,虽然说你认识我多几年,但也总不能这般指使我吧。”
“你是男生,又是学长,帮帮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学妹不也是应该的嘛?”
“哪里来的歪理啊,况且你也并不体弱吧,在不了解你的外人眼里,你分明是活力四射吧。就你那能倒拔垂杨柳的精力,怎么看也不属于体弱多病。”
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可是最后我还是帮青凌拿了她想要的薯片,没办法,或许我真的是不善于拒绝吧。
其实,不会拒绝的性格,一直以来为我赢得了很多机会,也为我带来了很多麻烦,我同样说不清这一切是不是好的结果。或许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吧,你往往埋怨自己的某些特质,却又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自己的这些特质。
“秦部长,您在这里啊,我们部长想要见您,请您和我离开一下好吗?”
来人叫章婉悠,先前在一些活动的工作人员中见过,是校学生会铨叙部干事,但是对于她的突如其来我很诧异。毕竟一直以来,我与铨叙部的人素无往来。
“你们部长,是哪位?”
“是我们铨叙部的余锦茵余副部长有事想要见您。”
“可是,我们女生部和你们铨叙部一直以来也并无往来啊,不明白你们铨叙部的余部长找我这个女生部代理部长是有什么工作需要吗?”
“这我有我不清楚了,我只是负责传话的,具体情况可能需要您见到我们部长之后才能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前面带路吧……青凌,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内容,你先刷我的饭卡吧,然后将饭卡送回我们班便好,如若我不在,就交给我们班的学委。”
我将手中的薯片交给了青凌,而后地上了自己的饭卡,倒也不是我乐忠于为他人支付,只是既然青凌邀请我一同购物,我提前离开终然还是爽约了。
“你去哪里,真的不需要我帮你买些什么吗?”
“不用了,我这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再见。”
我随着来者离开了超市,却如我预想的那般,余锦茵正在门口等我,与学生会内多数干部不同,她选择了主动向我问候。
“学长好,很抱歉叨扰到您,但是有件事确实需要您配合一下,还希望您能谅解。婉悠,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这边和秦部长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我能感受到,她的礼貌确实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涵养,而非面对学长或官职更高者被迫的礼貌,其实在之前的相见时我便已然注意到她的特殊之处,毕竟在学生会这种藏污纳垢的处所,除了我这种花瓶,有礼貌的干部实在寥若晨星。
“是。”
“余部,我们女生部和你们铨叙部一直以来不说井水不犯河水,至少是相安无事,这次怎么会想到来联络我们女生部。况且,我虽然名义上是女生部的代理部长,可是我在女生部并无话语权,这点余部应该同样有所耳闻吧。”
“学长,您误会了,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是史会和汪会让我来通知您的,其实是会长40分钟后想要见您。”
这个解释我终究还是惊愕,我从误入学生会至今,也近二载,经历了二任学生会会长,可是这二任会长我都从未见过。无论是我就任副部长,还是我被指派为代理部长,都只是副会长们在场,我从未见过会长。
一直以来,学生会的会长都是这所学校里最神秘的职务,每一任学生会会长都是上一任会长直接指定继承,即使是团委老师亦无权干涉。很多时候,学生会这边已经制定了会长,而团委的老师可能都不知道学生会会长是何人。
毕竟正常情况下学生会会长都是高三,所以即使本人并不露面只让副会长与部长们与团委老师交接,老师也无法多说什么。至于现在的这名会长,我除了知晓他名为赫连丝激之外,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今天又怎会选择见我?
“虽然我是学长,可这也不代表我会相信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即使会长真的要见我,他见我又所为何事?”
“抱歉学长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所接收的工作便也只是通知您并带您去见会长,具体细节我也不得而知,毕竟我这也是第一次见会长。所以,不便于说明之处,还请学长谅解。”
不过,余锦茵的与其和态度并不像是在骗我,我似乎能从她的口吻中感受到真诚,这在学生会中实在是吉光片羽。不过这并不能打消我的怀疑,余锦茵太过于正常,正常的根本不像学生会中的人,可是她的实际情况又并不能证明这些。
年仅高一便在学生会中担任干部职务,并在高一就有了绝大多数学生会成员都无法拥有的面见会长的机会,这一切都不同寻常。毕竟即使是关系户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余锦茵的条件与机遇,可是她却不像是那些关系户,这个人看来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