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并不因为它路边长满荆棘而丧失其美丽,旅行者照旧向前进。
——司汤达
Third Person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天余云谷智慧产城园区
日渐西垂,夕阳西下,方寸心和独孤安歌从便利店中步出,吃着便利店内的鸡蛋酱三明治,饮着灌装咖啡,走入了车水马龙旁熟悉的街道。
“安歌,这次歌手大赛,我们就不要参与太多了,重点交给他们17级,我想这也确实是一次让他们可以自行行走的机会了。如果一直靠我们指引,恐怕也不是一个长效的思路吧,总有些高山,需要他们自己去攀登,总有些江海,需要他们自己去跨越。”
“可是,这件事,没有让各部门、各社团一起通力合作,而是专门制定由附属报社牵头,这还是有你的私心吧。”
“怎么可能没有私心,没有私心我岂不成为了伟人,实际上让附属报社来主导,也算是给曾经得自己一点告慰吧。”
“其实,按照目前的趋势,校报社已经如同明日黄花,我相信终有一日,校报社会成为我们联合会体系的一部分吧。”
“但是,终究不是曾经的校报社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而是时,那名10班副书记正引领着林流萤一并来到园区内,寻觅到二人的踪迹。
“没想到,你还真的出来了,难怪我在校内都寻觅不到你的踪迹,这是刚买完晚餐?”
“主席好,独孤学长下午好。”
“梧寒,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是有什么事情,还是也只是来校外闲逛罢了?”
“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处理,所以来找你,就这么简单,并无他事。”
“只是单纯来找我,为何不直接线上联系,偏偏线下来找我。”
“因为,我也确实是想要寻觅一位熟人,一起谈谈心。”
短暂的寒暄之后,方寸心与10班副书记走在前,而独孤安歌和林流萤走在后,分成前后两列的队列,在园区内穿梭。良久,10班副书记终于开口,却不能打破空虚,只是带来空虚,
“我今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我们初中一位学姐,因为无法忍受大学的灰色和阴影,一时想不开,做了不太好的事情。”
“没想到,我们身边这样的悲剧还是太多,相对于中学的极乐净土,高校内学生自寻短见的悲剧还是太多。所以中学生自寻短见这种事,因为极其稀少罕见,所以只要某个地方出现一例基本就会是重大新闻。而高校学生寻短见太多了,基本每个学校每年可能都不止一起,想必人们早已麻木。”
“就像这件事,悄无声息,互联网上寻觅不到只言片语,我听淳于萤颖说那也是曾经很优秀的学姐,还是家中独女,可曾想……”
“不过,不是迫不得已,不是心底积压的负面情绪实在太多,人恐怕还是不会做出这一幕吧,所以更多是同情和理解。”
“现在高校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过度的竞争,淡漠的人际关系,机会的缺失,难免会给人以孤独,偏偏还有人还想给大学生增负……即使想做学生干部,也不是带着一腔热血一心做事就能取得成效的,只跑不送,原地不动;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所以说梧寒,这个消息,你是有什么计划吗,还是只是单纯想和我谈谈心,如果有计划,我想听听你的方案。”
“其实也没有什么方案了,可毕竟是校友,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和初中老班联系一下,组织一个悼念活动吧。”
“也只能这样了……另外这次歌手大赛,我想让你多参与参与。”
“上次模拟峰会,我们虽然活动很成功,可舆论上我们还是处于劣势,这次的歌手大赛想来也很难击溃学生会了。只是希望,这次我们能主动一些吧,或许可以获得一些舆论上的优势,至少不至于和之前模拟峰会一样被动吧。其实,我知道,你之前提交过的关于模拟峰会的总结我也看了,有些事情还是有些仓促,特别是文艺方面,依然还是很多遗憾。”
“天下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听到她的答复,方寸心显然愣神,因为曾经在校报社时候独孤绚瑾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失神良久,唯有沉默。
“这句话,反而有了几分淡愁,让我想到了绚瑾忧伤的眼神……终以不了了之,多少事,最终还是只能不了了之呢。希望我们这次歌手大赛,希望可以在进步一些吧,不要那么多不了了之,即使我们和学生会之间的战争依然有可能终以不了了之。”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所以,我并不害怕不了了之的结果,即使真的不了了之,该做的坚韧还是要做,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说者,赏之。天降大任,时势使然,依心而行罢了。天道之数,顺其自然吧。”
虽然她客观上是女流之辈,可说出男儿到死心如铁却并未违和。
“澧兰沅芷,兰质薰心。你的答案,真的好像绚瑾呢,虽然我认识你比认识绚瑾多了三年,可现在反而感觉绚瑾是故人,而你是新人呢。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绚瑾她们,还有你们都是男生的话,该多好呢,就永远也不会秋风悲画扇了。”
看着前方方寸心二人的背影,在后方前行的林流萤与独孤安歌话题却也同样沉重,林流萤望着黄昏的夕阳,吟了一首《生查子》。
“烟雨映长安,零露生桐叶。薰风拂秋兰,琴韵伤陵阙。苌弘璧萦心,望帝鹃啼血。梦后续残灯,清泪付寒月。”
“秋兰、琴韵、苌弘化碧、望帝啼鹃,何为其然也?”
“其实,还是有所殷忧,所面对的已然根深蒂固,其实目前根本说不清是非成败,或许现在倾覆的心血,最后都不过是两行清泪。即使这样,也难有什么怨言了,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毕竟流萤同学也不是然然可可之人,有些事其实也不用多说了,毕竟多言总似无言。但是,我能感觉到流萤同学心底的坚韧,这就足够了,虽然我们岗位不同,可为同学们做些什么的初心是一样的。”
“只不过,我现在处理的工作,很多时候,也往往没有人理解吧,毕竟有时难免会得罪人,还好萧秘书长和普六茹部长对我依然满是关怀。”
“我能懂,其实我也是这样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某种意义上讨厌我的人更多吧。”
“学长怎么也会这么想呢,我这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感慨,学长不必为了安慰我而自降身价。”
“不,我也是实话实说罢了。我知道,我现在在联合会内很多人眼中是一种矛盾的形象,既是为联合会排忧解难的救火队长,又是不近人情的酷吏。可是,工作总还要有人去做,因为总还是要有秩序的,自古皆然。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
Louyue Qin's Side
2018年5月9日 琴州市佟山区·琴州市佟山区第一中学
餐厅内,钟瑶坐在我面前,却所食甚少,明明先前我们在黄昏中我们并行良久,她却依然仅使用一份班戟与一杯奶茶,与青凌那种大胃王对比鲜明。
我时不时抬头望着面前身着洁白如雪衬衣的她,却总是担心如是是否不甚礼貌。我感觉,她这样的衣着很好看,不知为何,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异性身着或复古或正式的衣着。她告诉我她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外出,这样比较正式,所以她同样心仪。
她坐在我的对侧,柔荑凝脂环握杯身,轻轻咬着吸管,一言不发。看着在面前使用馄饨的我,一言不发。刚刚,她是不是笑了,虽说似乎只有一瞬间。那一刹那,我分明察觉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却等我定睛之时,这一切转瞬即逝,又回到不苟言笑的文静。只是微笑时的眉眼和微扬的嘴角使我难以释怀,或许这就是文静少女的魔力。
过了许久,她仍然握着那一小杯奶茶继续啜饮,似乎吸管联通着另一个世界,所以至今未能看到尽头。可就在我想,她是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拥护者时,却还是她先开口了。
“所以,你和你的你们部的青凌之间什么都没有,是这样没有错吧。”
刚才散步时,提到过女生部的一些情况,自然提及过青凌。
“确实如此,毕竟虽然说我和她还时很是熟络,可是我和她之间其实认识也没有那么久了,只是熟络的邻居,而不是青梅竹马之类的。”
“所以,你对她应该只是比较熟络的朋友关系吧,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没有,绝对没有,钟社放心,犯错误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哈,不要那么严肃,这也不是在对你进行调查,看你认真的样子,没必要的。不过想想也是,如若有认识更久的青梅竹马,所以即使日久生情也是另有其人了,毕竟……不过吧,你说,青凌她对你会不会有一定的好感,所以才会从17级传来这样的流言蜚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也不怕钟瑶同学笑话了,我实话实说了。就凭青凌她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平时还总是拆我台,还总是欺负我,她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要我说,她喜欢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喜欢我是没可能的,因为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不展现温柔一面的。”
“有道理,看来那些流言蜚语应该只是无稽之谈了,看来是我多心了。不过,现在的流言蜚语越来越无厘头了,只要是一男一女都能八卦,这也是世道衰微,有些人思想混乱,不相信纯友谊导致的吧。”
“我就是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关于我自己的流言蜚语,我自己都不知道,钟瑶同学却知道呢?”
“所以说,不要小看联合会的情报网,在学校里联合会总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
“难道,钟瑶同学来找到我,只是为了和我了解这些事情吗?”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当然也不用太勉强。我想,现在我们在学生会那边的演出是快谢幕了,毕竟今年九月学生会就要换届交接,我们这些潜伏者最多也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可是,某种意义上你那边还不至于谢幕,所以我想,剩下的戏辛苦秦楼月同学去将戏唱完。”
“我,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我是想,能不能让秦楼月同学在学生会留任呢,毕竟我们几个空降下来的人目标太大了,而秦楼月同学高一因为机缘巧合进入学生会,留任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可是,我毕竟不是关系户,我和学生会真正的高层们都没有关系,而且女生部也不是实权部门,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的吧。”
“所以,我才想试一试,利用我们几个人拿着学校的尚方宝剑还有一定能量的机会,之前我们帮你操作到了代理部长的位置,那么说不定也有让你高三留任的可能呢。这种事情,不选择尝试一次,怎么能确定一定不行呢?当然,选择权还是在秦楼月同学那里,我不能为秦楼月同学做决定,毕竟不能慷他人之慨,然如果秦楼月同学同意,我会尽力的。”
“这样的话,我愿意去尝试,我这边也会努力的,希望可以让我们的祈愿终有所得。”
“谢谢,感谢信任和支持,也感谢秦楼月同学的付出和牺牲。至于青凌,她和学生会那些人没什么往来吧。”
“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她在学生会里惟一有联系的人就是我,除此之外关系还是比较清白的。”
“这样吧,如果秦楼月同学成功留任,我想是否可以让青凌也留任,解决一个副部或者其他的什么职务?”
“可是,青凌也没有关系,想让她和我一样凭借各种机缘巧合在学生会得到一官半职,可能性并不大吧。”
“是啊,可是,如果秦楼月同学成功留任了,那么青凌不也就有了关系了?”
“可是,青凌她太单纯了,守不住秘密,如果让她参与我们联合会的工作,可能会出纰漏。”
“不用的,不需要她参与我们任何工作,不需要她加入联合会,甚至不需要她知道我们的身份。只要她在学生会里就可以,显得你不是光杆司令就好,真正的工作你在明处也不需要做太多,峨眉峰同志会在暗处行动。怎么样,可以么,不会认为我的想法太过分吧……”
峨眉峰,是联合会在学生会中的暗桩,很早之前便已经在学生会中深潜,可是他的名字,他的职务,甚至他的性别,都是谜团。即使是康歆,钟瑶他们,也只是知道有峨眉峰这个人的存在,但也不知道他的更多信息。某种意义上,峨眉峰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吧,毕竟传说除了方寸心之外,联合会内知道深海真实情况的人不超过5人。
“不,怎么会呢,我认为可以去尝试一下。”
“秦同学,也不用如此着急给我答案了,慢慢去考虑就好,我可以等待,没关系的。昨夜星辰依旧。舞榭独消残酒。月夜捣衣声,风露章台故柳。愈瘦。愈瘦。泪溅离人冷袖。”
“怎么,突然如此悲伤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有些惘然,不只钟瑶为何如此忧伤,一首《如梦令》让我思绪良久,却仍然不只是何缘由。人类,果然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复杂的情绪,让人永远难以琢磨透,即使是哲学家也没办法完全解读人类的思绪。
:因为,其实我也没有绝对可行的把握,也没有一个足够稳健的方案,就贸然相求,感觉还是很抱歉呢。
“真是一个好计策,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还有这些心思,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令我几乎心跳骤停,莫非我们的密谋被学生会中人察觉?
“啊,吾命休矣!”
我不禁惊呼自己的性命即将结束……可是这声线似乎在何时何地听到过?
“萧梧寒,你平时也是很沉稳的人,怎么今日突然如此,是想把我们都吓出心脏病,好继承我们的草呗不成?秦楼月同学,不必担心,是自己人。我这有一份刚刚从校外买回的玫珑蜜瓜,就当做是我道歉的诚意了。”
原来来人是10班那名副书记,只看她将一个装满玫珑瓜的塑料碗与几把一次性餐叉放置于桌上。
“梧寒,你和秦楼月同学之间之前认识吗?”
“我估计情况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不过毕竟是在同一层楼,估计至少和秦楼月同学还是能有几面之缘的吧。”
原来,她就是人称联合会“灰衣主教”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专职副秘书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校文学艺术联合会政策研究室主任、校文学艺术联合会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2016级10班团支部副书记——萧梧寒。虽然说联合会的对外宣传主要依靠皇甫蓼莪,可是真正对内意识形态的“头号思想家”却是萧梧寒。如若说皇甫蓼莪是保罗·约瑟夫·戈培尔那般“宣传的天才”,那么萧梧寒更像是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苏斯洛夫那般“意识形态圣火的守护人”。
“萧同学,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10班的吧。”
“Bingo!所以今天,我们也算是正式认识了,Товарищ, привет。”
“晚上好,萧同学。”
“瑶瑶,今晚影视文学研究会在校外找了一家居酒屋团建,不如你也一起来吧。”
“那好吧,梧寒,今晚你们的团建都有谁呀?”
“就是魏夏华他们,还有就是影视文学研究会那些17级的部门负责人们。”
“梧寒,你都不是影视文学研究会的会长了,都把会长的位置让给魏夏华了,没想到还那么上心。”
“可我在影视文学研究会还叫影视文学社的时候,还是当过一段时间社长的,虽然没有任满,可是他们还是认同我的。”
“这点,我确实不如你,当时联合会初创,你甘愿放弃原先的社长职务投身于联合会的建设,相比较之下我还是放不下历史学社社长之位。”
“其实,我也没有那般伟岸了,只不过是念及和方主席的同窗旧情罢了,反倒是纪雨农真的是情愿放弃功名,一心与方主席共图大事。”
“不过,今晚都是你们影视文学研究会的人,我一个外人,难免有些尴尬吧。”
“你也将历史学社的干部们都叫上吧,今晚大家一起吃些烧鸟、手握寿司,就视为是两个社团的团建了。”
“也好,稍后我也去联络一下他们,今晚我们一起团建吧。”
“秦楼月同学,要不要也一起参加我们的团建活动呢?”
“不,我就不用了吧,我今晚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跟随萧同学一起去交流学习。”
Third Person
夜阑,晚风凉,慕容纤凝、北宫南溟以及另外二名17级女生一起在校园内彳亍彷徨。蓦然之间,慕容纤凝转身望向北宫南溟之外二人开口。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我想和南溟说一些私话,还希望你们可以见谅。”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待,不会到打扰你们的。”
而后还是北宫南溟带有歉意的开口,声线一如既往带有几分落寞。
“还是很抱歉呢,不是不相信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些私密,还请原谅。”
“没关系的,不用道歉,没事的,我们不介意的。”
“感谢理解,那么,南溟,走吧。”
“嗯,纤凝,我们走吧……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轮峨嵋月,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影影绰绰,那些模糊与朦胧令我殷忧。南溟,我最近能感觉到,樱很奇怪,你也很奇怪,可是我说不出哪里奇怪。”
“可能只是累了吧,因为劳累,所以难免有可能会有些事情可能处理的不是像预想一样从容吧。”
“瞒不住我们的,我和凌这段时间其实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明天凌会去二中找景书记他们,探求几天前樱去二中那次又是什么缘故呢?”
“樱去二中与景书记相见过,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不过她确实很辛苦,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请假。”
“南溟也不知道么,看来你们目前的劳碌的缘由并不相同呢,可是为什么南溟也好,樱也好,最近总是藏着一些话不说出口。你们明明都知道,我们很担心你们,这些年什么事不是我们四个人一起面对的,但是现在为什么你们总是想把压力自己扛着。”
“怎么会呢,我们四个就像亲人一样,怎么可能会有不信任呢,可能只是害怕彼此担心吧,所以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而且我们每个人最近都很忙,可能有些事情沟通不及时吧。”
“那你,真的没有什么事吗,如果真的有什么烦忧,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要太介意,我一直都在。”
“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最近在参与‘回车驾言迈’计划的事情,结果蓦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最近总是在回溯罢了。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
“如果南溟这边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就好,这样的话,我和凌也就安心很多了。”
“我真的没有事,放心好了,只不过,说到往事,说不定我们会有一个惊喜呢。但是,樱那边,其实我也能感觉到她压力很大,甚至我能感受到,她的压力和负重比我们都要多。但是她为了避免我们担心,所以反而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毕竟,终究都不想看到学生会的蓝黄旗取代我们联合会的赤旗插遍学校的那天。”
“亦然,今天樱明明都请假了,却还是回到了学校,去寻觅贺兰社长劳碌工作之事,虽然王事靡盬,却难免太过辛劳。”
“我想,我可能先前忽略了一项细节,我由于推己以及人,反而分析产生了偏差。樱可能不是由于劳碌,而是殷忧,就像我们担忧她的状况一样,她也同样在意我们。近来众多的事情,她总是自己扛着,却依然认为是她让我们与她一起做的事情,是给我们添了麻烦吧。虽然工作时候她依然营造一种从容,但可能她真的只是不想让我们为她担心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我们知道她担忧我们而感到压力。”
“这确实符合她的性格,喜欢自己扛着所有的事,又害怕给其他人添麻烦。其实方主席也是这样的人呢,或许正是因为方主席发现了樱与他的相似之处,所以才认为樱在许多方面可以克绍其裘吧。但是,樱害怕给其他人添麻烦,可是对于我们而言并非麻烦,我们从小到大从未分离,我们三人对她而言并非外人,而是家人。”
“如是却也是悖论产生的关键,一方面她信任我们依赖我们,所以她愿意与我们协作,因为这没有烦劳外人。可另一方面,我们又是她重要的人和亲近的人,所以她虽然没有麻烦外人的负罪感,却依然有一种对亲今之人的愧意吧。而这一切本身也是无法双全的,其实也不只是她,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般矛盾与挣扎,只不过樱的工作最多,所以便也最为明显。”
“所以我们应当多给她一些陪伴和安慰,让她知道其实我们没有任何怨言,帮助她不必瞻前顾后,平常心继续前行便好。”
“是啊,所以我想这几日若有机会,我想和樱谈心一次,帮助她摆脱那些自己为自己所构建的牢笼,我们四个人,说好了不分离,就会永远在一起。”
“即使万劫不复,依然岁月如故……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最后是二人的齐诵。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不远处,凝望着慕容纤凝与北宫南溟的另外二人同样感慨万千。其中的——校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副秘书长、2017级某班行政部部长——唐霁绘是最先打破旁观的空虚的。
“南溟和纤凝她们似乎是在讨论《邶风·击鼓》,我真的很喜欢这首诗呢。”
而她身旁的另一名17级女生——文学艺术联合会附属报社(校古典文学研究会)新闻采编理事部副部长、2017级某班组织干事——肖子芩不仅情郁于中,诵读出《邶风·击鼓》的结尾。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先民们互换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为后世的文学作品树立起的一座人性高标。”
“而且其中的袍泽情深令人动容,战友相约从战斗中活下去,一起迎来和平,之后再一起老去,多真挚,避免那种我寄人间雪满头的悲怆。可惜现在很多人已经理解不了这百种千般的情谊,在她们的心里已经只有爱情了,被曲解为爱情而失落了沧桑的又何止一首《击鼓》。”
“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什么现在的人,人心浅醉焦躁而又对于爱情过度重视,或许真的是世界病了吧。”
“但愿我们每个人也都能像认识《击鼓》的本真一样可以去穿越云翳寻觅到更多真实吧,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会认识到那藏匿于浮华之后的真理,即使彼岸朦胧,依然可以企及,毕竟玉溪生‘楚雨含情皆有托’我们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