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池七僵在原地,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幽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惊惧与寒意。
神魂寄宿!
她活了这么多年,历经无数厮杀险境,自然知道这是修仙界最凶险的大忌——有陌生神魂,悄无声息地寄宿在了她的身体里,藏在她的经脉甚至神魂深处,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察觉!
下一秒,池七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源头。
从踏上荒天道身体异样,到之前数次危机时刻红符自主发光,再到方才这道声音凭空在她体内响起,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了腰间那枚红符!
一定是这枚看似普通的玉符,藏着这道陌生神魂,借着与她血脉牵绊的机会,悄然侵入了她的身体!
想到自己竟一直被一道陌生神魂窥视、寄宿,池七心头的杀意瞬间暴涨,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
她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腰间的红符,指尖用力,死死攥住玉符。
在她眼中,不管这道神魂是何来路,寄宿在她体内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唯有彻底摧毁这枚红符,才能断绝后患,将这道诡异神魂彻底抹杀!
“滚出来!”池七低声厉喝,周身气息骤然狂暴,不再有丝毫保留。
她本是血修,此刻被触及底线,瞬间催动体内深藏的血法,丹田内的血源之力疯狂涌动,顺着经脉尽数汇聚到右手掌心。
原本内敛的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掌心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混杂着她刚入化仙境的仙力,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尽数灌注在被攥住的红符之上。
化仙境的全力一击,加上血法本源之力,威力何其恐怖,不过瞬息之间,掌心的红符便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安静的马车,那枚白氏代代相传的上古红符,在池七掌心,瞬间被捏得粉碎。
细碎的玉屑从她的指缝间滑落,散落于马车的绒毯之上,再无半分光泽,彻底沦为一堆废屑。
池七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的玉屑,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以为终于解决了这道隐患。
可不等她松口气,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她体内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轻飘飘地传入她的脑海:“呵,老夫已经上了你的身,彻底寄宿在你的神魂与经脉之中,就算你毁了红符这具载体,又有什么用呢?”
池七脸色骤变,心底一沉。
她刚踏入化仙境,修为尚且不稳,一身修为全在血法与肉身力量,擅长近身搏杀、外力强攻,根本没有修炼过针对神魂、灵魂的秘术,面对这种神魂寄宿的诡异手段,完全没有直接化解的办法。
寻常手段无法祛除寄宿神魂,那她便用最极端、最决绝的方式!
池七眼神一狠,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做出了决断——自爆血源,重塑肉身!
这是血修独有的保命绝杀之法,也是逼不得已的最后手段:引爆自身核心血源,将肉身与神魂一同炸开,再以最纯粹的血之本源重新凝聚身躯,重塑神魂,即便会修为大跌、身受重创,也能彻底清除体内寄宿的陌生神魂,绝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
她周身血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浑身肌肤泛起猩红,体内血源之力疯狂翻涌,开始不断压缩、凝聚,随时都会彻底引爆。
池七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寄宿神魂是大忌,她宁可自爆重塑,也绝不任由他人掌控自身!
“住手!快住手!”
体内的声音瞬间变了腔调,原本的苍老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惊恐,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急切卑微,全然没了之前的淡定:“别!大姐!老夫求你了!别搞!别自爆!”
池七充耳不闻,体内血源压缩的速度越来越快,自爆的征兆越发明显,冷声道:“看来,这招对你有用。”
她心中笃定,自爆重塑确实能彻底抹杀这道寄宿神魂,对方越是阻拦,她便越是坚定,周身血气暴动的威力越发强盛,马车都开始微微震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方才被池七捏碎、散落在绒毯上的红符玉屑,突然毫无征兆地绽放出刺眼的血色红光!
那些细碎的玉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腾空而起,同时疯狂吸纳着池七周身暴动的血气,以血为引、以血为媒,在半空中快速重组。
不过眨眼之间,碎裂的红符便彻底重现,玉身通体泛着猩红,不再是原本的温润赤色,变成了一枚彻头彻尾的血符!
血镇符!
重生的血符瞬间射出一道血色光绳,径直缠上池七的周身,从四肢到经脉,尽数牢牢锁住。
池七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暴动的血气与仙力瞬间被封印,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自爆的节奏被硬生生打断,彻底定在原地。
“哎吆,吓我一跳,差点就被你搞砸了!”体内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带着满满的后怕,“可真是个狠人,你自爆事小,可你想想,你这一自爆,浑身血修血气彻底爆发,白梦那丫头布下的结界或许能挡一时,可根本挡不住血修本源之力的波动!”
“外面那个清长风,本就对你心存疑虑,时时刻刻盯着你的动静,一旦察觉到你是血修,以他那正道卫道士的性子,还不得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当场将你挫骨扬灰?到时候,你就算能重塑肉身,也是死路一条!”
池七被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与戒备,咬牙沉声质问,声音冰冷刺骨:“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寄宿在我体内?”
她此刻动弹不得,只能开口逼问,心中却越发凝重,这道神魂不仅知晓她的血修身份,还清楚清长风的性子,甚至能操控重生后的红符,来历绝对不简单。
体内的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响起,语气突然变得浮夸又刻意,一字一顿地自报身份:
“听好了,老夫便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天上天下最有格调的人,史上最优雅男性,纯美纯爱之人——白江山。”
池七紧绷着脸,满心都是戒备与怒意,起初还在疑惑对方前面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满心不解,可当最后那个名字传入耳中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惊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错愕神情。
白江山。
这个名字,她并非毫无耳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寄宿在自己体内的这道神魂,竟然会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