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眉眼间染着几分难掩的慌乱,脸颊红的久久不散,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龙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龙淼全然不懂白梦此刻的紧张,眨着清亮的大眼睛,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小脸上满是笃定:“姐姐,爹爹说的没错呀,可不是胡乱猜测的,都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那枚红符!淼淼听爹爹和族中老人说过,那枚红符是白氏一族的镇族至宝,族规森严,向来只传嫡女,别说外族人,就连白氏旁系都不得轻易触碰,是比性命还要贵重的存在。”
“当年爹爹还未坐稳帝临城城主之位,只是个刚在修仙界崭露头角的仙者,那时他与你的母亲,也就是姨母尚且相恋,并未决裂。爹爹只是一时好奇,想着两人情谊深厚,便开口想借着红符看上一眼,见识一下上古仙符的玄妙,可白相守姨母当场就勃然大怒,半点情面都没留,险些对爹爹痛下杀手。”
这倒是对当年的事情有些夸大。
不过说起当年的往事,龙淼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后怕,小身子一颤,仔细回忆着族中长辈口口相传的细节:“那时候白相守姨母动了真怒,周身医仙仙力尽数爆发,整个白氏秘境都被笼罩在凛冽杀机之下……”
“姨母直言,红符是白氏一脉的根基与命脉,关乎族中传承,哪怕是倾心相恋之人,也绝无触碰、借阅的可能。”
“爹爹每每提起此事,都满心感慨,说白相守姨母把这枚红符,看得比世间一切都重,情爱、亲缘,在红符面前都不值一提。”
龙淼仰着小脸,直直看向白梦,语气越发认真:“可白相守姨母视若性命、连爹爹碰一下都要以死相护的红符,姐姐你却轻而易举、毫无保留地送给了池七大姐姐,连半分犹豫、半分不舍都没有。爹爹说,若是姐姐心里不重视池七大姐姐,怎么会把这般比自身性命还重要的传世至宝,随意赠予她?这分明就是,池七大姐姐在你心里,比这白氏至宝还要重要千万倍啊!”
白梦听着龙淼的话,心里觉得夸张极了,添油加醋的成分过多,医仙哪有这么吊的战力。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要解释自己赠予池七红符的真正缘由——并非是情意深重,而是红符本就与池七血脉相连,唯有池七能催动其力量,这是白氏先祖留下的秘辛。
到了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白梦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语气平淡地改口,刻意轻描淡写:“我自小在白氏长大,虽承袭了红符,却没有像母亲那般,对它有着这般深重的执念,也没将它看得那般重,不过是一件护身隐匿的宝物罢了,赠予值得信任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眼神微微闪躲。
龙淼撇了撇嘴,显然并不相信,却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接着说道:“就算姐姐是这么想的,可爹爹还有别的安排。爹爹如今已是帝临城城主,府中妻妾众多,子嗣绵延,我也不过是众多子女中排行第九的小丫头,可爹爹唯独把你的事放在心上,特意耗费巨大人情,找来千机阁中最精通星象推演的长老,为姐姐测算机缘。”
“那位长老耗尽百年修为推演星盘,耗尽心力,最终断言,池七大姐姐是姐姐此生最大、也是唯一的宿命机缘,不仅关乎姐姐自身的仙途安危,甚至牵连白氏与帝临城的未来。长老让爹爹务必叮嘱姐姐,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份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千机阁的星象推演之术,整个修仙界都无人能及,卜算宿命机缘从来都是精准无比,从未出过半点差错,爹爹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才在我出发前,把那药交给我,让我在路上悄悄促成,帮姐姐把握住这份机缘呀!”
所以,那是**吗?
白梦听完,心头越发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位父亲,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仅凭一枚红符的赠予、一次星象推演,便定下这般荒唐的安排。
可转念一想,千机阁的本事她素来知晓,星象推演从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轻易耗费修为测算这般大事。
莫非真如龙淼所说,池七与她、与这枚上古红符,有着无法割舍的宿命牵绊?莫非池七,就是这枚沉寂万年的上古红符,命中注定的最好宿主?
一时间,白梦站在荒凉的砾石堆后,心绪纷乱。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沉香木马车内,池七依旧端坐其中,静静等着白梦归来。
她始终放不下心中的疑虑,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红符,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思忖,一遍遍回想白梦过往的种种举动,猜测着她隐藏的真实目的,琢磨着这场看似护送长生树,实则暗藏无数隐秘的旅程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就在她暗自思忖,疑惑白梦为何迟迟不回的时候,腰间的红符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异动!
这一次的异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红符毫无征兆地疯狂发烫,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衫,狠狠灼烧着她的肌肤,仿佛要将她烫穿一般。
原本温润内敛的红光,不受控制地大肆涌动,顺着她的经脉疯狂窜动,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道红色光纹,不受任何外力掌控,任凭她如何压制,都无济于事。
池七脸色骤变,浑身紧绷,下意识运转体内气息,想要稳住红符的躁动,可她体内的血修气息,竟也跟着红符一起躁动起来,两股力量相互交织,在她体内翻涌不休。
更让她惊骇欲绝的是,就在红符疯狂异动、体内气息紊乱的瞬间,她自己的身体里,竟然缓缓传出了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岁月长河,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执念,直直在她的丹田深处、在她的神魂之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字字诛心:
“如此纯正的血修仙骨,终于让我碰到了!”
池七浑身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道诡异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她的身体里?
又为何能一眼看穿她隐藏至深的血修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