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外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是源石结晶与腐烂血肉混合后特有的气息,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诅咒,钻进每一个活人的鼻腔,提醒着他们死亡从未远离。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着牧群尖兵的残骸,那些曾经身为人的躯体如今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形态,浑身布满的矿石尖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病态的紫黑色光芒,即便已经彻底停止活动,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以劫音介为首的一行人踩着碎石瓦砾走来,博士和阿米娅走在队伍后方,两人身后由灰喉还有煌紧跟着……五名名豪快者手上的D左轮机关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余温,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遭遇战。
"高台上的其他弟兄咧?"
结成开(刑事绿SWAT)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种粗犷却不失关切的质感。他停在那支狙击干员小组面前,目光扫过他们——原本应该是八人的编制,现在只剩下四个。
领队的狙击干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都被那些行尸走肉给废了,开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一具牧群尖兵的残骸。那东西即便死透了,依然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布满矿石的手臂僵硬地伸向前方,指尖的尖晶像是某种恶毒的爪子。领队的狙击干员还记得那些怪物冲过来时的场景——弓弩射中它们,箭矢直接被弹开;法术轰在它们身上,即使肢体断裂也不会喊痛,不会退缩,只会像永不停歇的机器一样,直到把猎物撕成碎片。
"我们再不闪人,恐怕也会死得很难看!"
另一名狙击干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他转身就要离开,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
然而他才迈出两步,一只有力的手便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你中弹了吗?"
结成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
狙击干员愣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额……没有。"
"那你给我听好了!"
结成开松开手,绕到那名狙击干员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口。
"你曾经有机会害怕,但那是在你参加这次任务之前。"
结成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在铁砧上:"博士和阿米娅会带着我们把梅菲斯特还有它弄出来的那些小杂种通通给做了!罩子放亮点,我要你跟着我们一起杀进去。"
"那梅菲斯特和浮士德怎么办?"领队的狙击干员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那两个……整合运动的干部。"
结成开转过头,嘴角在头盔下勾起一个看不见的弧度:"我们都知道那两个东东够呛,但我们更呛!"
说着,他转身朝身后比了个大拇指。那个方向站着劫音介他们。结成开还记得昨天的战斗,在夺回龙门近卫局的行动中,他们五个人在博士等人的带领和协助下硬生生地把梅菲斯特和浮士德逼得落荒而逃,那些牧群尖兵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一定要听清博士的指挥……"结成开重新看向领队的狙击干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领队的狙击干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依然有恐惧。
然而,就在结成开话音落下还不到一分钟——
"嘶啊啊啊啊啊——!!!"
那声嘶吼从贫民窟连接至龙门四环的马路对面传来,尖锐而刺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玻璃上摩擦。所有人的瞬间警觉起来,狙击干员们本能地举起武器,而结成开则缓缓转过身,D左轮机关枪的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片阴影笼罩的街道尽头,十几个扭曲的身影正在缓缓逼近。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浑身的矿石尖晶在移动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啊~"
结成开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紧张,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轻松。他端起手里的D左轮机关枪,枪口对准了那群正在逼近的怪物,同时侧过头,对着身旁那群还在发抖的狙击干员们说道:
"回到上次酒吧里没谈完的话题——美眉们喜欢什么东东?"
……
三十分钟后,龙门四环边缘地带。
龙门四环的边缘地带,阳光穿过薄雾般的灰霾斜斜地洒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混合着源石法术轰击后留下的特有痕迹,混杂着些许血腥味与硝烟残渣,一把弓弩,静静地躺在马路中央……
它的弓身是深邃的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与战斗留下的印记,弓弦已经断裂松弛下来,像是失去了灵魂的乐器。周围散落着近卫局的制式弩弹箭矢,它们以那把弓弩为中心呈放射状插入地面,密度之高令人心悸——每一支箭矢都是一次致命的攻击,而弓弩的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浮士德。
这个名字在灰喉脑海中回荡,带着某种复杂的余韵。她站在距离那把弓弩约五米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指尖却微微蜷缩着,仿佛在抗拒某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她的视线锁定在那把武器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不是仇恨,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于敬意的东西。
"这货下线得这么快吗?"
明日德(刑事黄)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一种轻松中夹杂着些许遗憾的调子,头盔风镜下的双眼扫过那片由箭矢组成的"墓地"。按照剧情的推进来看,浮士德是死于掩护梅菲斯特还有其它暗影弩手们才……想着明日德叹了口气:
"唉,人是不错,就是跟错了伙计,结果成天得给对方擦屁股,到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还是为的这种人……可悲、可叹、可笑啊。"
灰喉听到这句话时,眉头微微一皱。她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因为她知道,明日德说得没错——浮士德确实是个悲剧,一个为了错误的人而献身的悲剧。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轻视那个曾经与她对峙的男人。
"往好处想,咱们还可以捡漏~"
劫音介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蹲下身,从那堆箭矢旁边捡起一把带有浮士德Q版人物形象的连者钥匙,那把钥匙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尘土与血迹。他浅默地笑了笑,将钥匙举到眼前端详:"这样一来就凑齐两把整合运动那边的钥匙~说实话感觉好久没有收到过连者钥匙了。"
"啥玩意啊,老开不是前天刚拿到陨星和霜叶还有猫猫头的吗?"
明日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郁闷,仿佛劫音介的话给他一种恨不得刷作弊码把所有钥匙提前拿齐的感觉。
"是吗?至少我觉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拿到过钥匙了。"劫音介耸了耸肩,然后将浮士德的连者钥匙收入囊中,放进了连者钥匙的金腰带里。那个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某种仪式般的惯例。
而灰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弓弩。
她的眼神静默而深邃,像是在透过那把武器看见什么更遥远的东西。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那条巷子里,两把弩弓弦拉满,空气中里里外外都是对峙时焦灼的气味……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髓里的烙印。
"在想什么呢?"
木唐莲(黑铁牛)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像是某种温暖的微风拂过耳畔。她站在灰喉身侧,头盔下的双眼透过护目镜注视着对方的侧脸,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愿打扰却又忍不住关切的矛盾感。
灰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想回收他的弩。"
这句话说得很平稳,没有任何犹豫或试探,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她心中扎根。她转过头,看向木唐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内心深处苏醒的决意:
"虽然阵营不同,但……是他让我明白战场上决容不得半点的犹豫或不决,不然受伤的只有我或是我身边的人。"
木唐莲听到这句话时,头盔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不,应该说是这个已经开始蜕变的战士——从她眼眸中,木唐莲看到了某种全新的光芒。那是经历过犹豫、经历过痛苦、经历过抉择后才能点燃的光芒。
"嗯,更重要的是……"木唐莲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与认可,"他让你发泄了你心里那些积怨已久的情绪。"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灰喉内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她的眼神微微颤动,随即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着弓弩对准浮士德的手,此刻依然在微微颤抖着。不是害怕,而是某种释放后的空虚感与轻盈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反应。
灰喉抬起头,重新看向那把弓弩。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澈与坚定。她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那把武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当她终于站在弓弩面前时,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弓身冰凉的表面。
那一瞬间,她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段记忆、一次成长、一个教训。
"我会好好保管它。"
灰喉轻声说道,声音平静而郑重,"作为提醒我永远不要再犹豫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