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涅正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对方看上去约莫四十有余,脸上却已经攀满了皱纹,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团。
她身上是一件肮脏的绿色袍子,上头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发出一股怪味。
但比起这些特征,让海伦涅第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女人的还是对方的右眼。
那只眼睛周遭皮肤覆上了蜥蜴一样的绿色鳞片,瞳孔也细长得不似人类。
龙女人。
少女默默地给对方起了这么个称呼。
“你他妈看什么呢,懒货!”
啪!
就在她打量着眼前女人的功夫,龙女人又狠狠地扇了海伦涅一记巴掌。
这已经是她醒过来以后,挨的第三个巴掌了。
而且对方扇的还都是同一处,现在海伦涅的左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痛觉一刻不停地传导到她的神经之中。
而一旦海伦涅想要反抗,甚至只是想要躲开那朝自己扇过来的巴掌,那么她锁骨上的那个烙印便也会一并让她疼得跪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自从醒来之后,海伦涅没搞明白自己在哪,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只搞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似乎是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龙女人的奴隶,或者同样什么不具有人权的所有物。
自己锁骨上的那个烙印,就是为了防止奴隶反抗自己的主人所印下的东西。
“快点把我要的东西给我送过来,不然.....”
在对方进行威胁之前,海伦娜便捂住了脸颊,快步去拿对方要求的东西。
就在她走过龙女人的身边时,对方又一次扬起了那扇了三回巴掌的手。
海伦涅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只觉得被扇肿的脸颊更加地疼,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
她听到背后传来了龙女人那不满的咕哝声,唯一听清楚的词语是“欠打的贱货”。
“.....莫名其妙。”
一个不知死活的贱种。
这个称呼猛地出现在海伦涅的脑海中,随着那与疼痛一并加剧的无名怒火一起。
——不,这才不是无名怒火。
海伦涅分明知道,那龙女人如果敢在这个小时内第四次扇她的脸,那她就要以自己的身体去测试这该死的奴隶烙印到底能有多疼了。
而且.....
就在这远离了对方巴掌与污言秽语的短暂间隙,海伦涅又开始思考起最初的那个问题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边来的?
“呜....!”
当少女真的开始回忆起过往的时候,却险些跌倒在地上。
名为过往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堆漂浮着的无意义碎块,单单是检阅便让昏昏沉沉的海伦涅感到头疼。
林立的方形建筑物沉默地注视着在它们足下奔驰的铁盒子,随后有什么人被笼罩在墨绿色与暗灰色的烟尘之中.....
互相矛盾,甚至彼此之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多重记忆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只是一个回忆的念头便让海伦涅的意识更加模糊。
挺住。
少女对自己说。
不然就又要挨那龙女人的巴掌了。
海伦涅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但依然跌跌撞撞走到了草药架的前头。
简陋的多层木架子上放着许多长托盘,托盘里头又只是放了几张大叶子来托着那些风干过后的草药。
每一种草药的名字都在下面有着标注。
虽然海伦涅对这些文字感到陌生,但她却依然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个是鬼臼草,这个是狗头烟,她要的是.....”
很快,海伦涅就在架子的底部找到了龙女人要的草药。
谢天谢地,海伦涅松了口气,龙女人把它放在了最底部。
因为架子的最高层,只有比海伦涅高了一个头的龙女人才能轻松够到。
在发现对方要的数量实际上就是托盘里头的总量过后,海伦涅索性端着托盘去找那个专注于什么东西的龙女人。
她穿过悬挂着许多骸骨工艺品的狭窄走道,来到了茅草屋的大厅之中。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口正在被加热的漆黑大锅,里头浓黑的液体被搅拌着,冒着泡泡。
现在海伦涅无比确定,自己鼻腔里蔓延的古怪臭气就是来源于那口大锅当中。
“把东西给我。”
海伦涅顺从地递出托盘,而龙女人只是看也不看地用单手抓住托盘的边缘,将其一把扯过。
“哎呦!”
就在这时,手掌上传来的疼痛让海伦涅不由地呼出了声。
当啷一声,被放在草药底下的什么东西被甩了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在被甩出来的时候刚好划过了海伦涅的手,轻而易举地割开了少女的皮肤后方才落到地上。
“又怎么啦?”龙女人一股脑地将草药连带着底下的叶子一起倒进锅里,随后才不耐烦地看向她的奴隶。
而海伦涅还没来得及把手缩回去,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开始往外渗出鲜血的口子,似乎还在思考是什么东西划伤了她。
“啊,不。”听到对方的声音,海伦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后缩去:“什么都————”
但还没等她说完话,龙女人那干瘦的左手便钳住了少女想要缩回去的手腕,那只细长的龙眼也看见了往外渗血的伤口。
一声好似嗤笑的声音从龙女人的喉间挤出,随即她便又伸出了那同样覆盖着细鳞片的另一只手指向了伤口。
而随后,龙女人开始低声快速念诵着某种咒语一样的东西,海伦涅惊讶地发现,随着对方的念诵,她的伤口那里出现了一道墨黑色的烟雾。
这烟雾随即笼盖了她受伤的手掌,而在一阵难忍的麻痒感过后,伤口却已经痊愈了。
.....魔法?
这个词迅速地出现在海伦涅的脑海中。
——魔法。
而后,另一种感觉将其肯定。
“得啦。”龙女人粗暴地甩开海伦涅的手,“滚边呆着去,我一有话你就必须得过来!”
“.....是。”
海伦涅小声地回答,随后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柄匕首,方才离开大厅。
在背对着龙女人之后,少女方才开始打量起手中这把锋利非常的匕首。
那上头甚至还沾着自己的血,但更多的却是草药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没有多想些什么,海伦涅将其放到了她穿着的破烂布裙的前围兜里。
她有预感,如果她想要自由,那就必须留着这件不可多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