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与米拉待在房间中,维娜正抱着双腿,坐在大床上,而米拉只是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维娜细弱的哭声一直在房间中持续,她将头深深埋在两腿间,金色长发就像帐篷一样,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米拉她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不擅长开导别人,因为她总是没心没肺的,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伤心。
她不是很能理解维娜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那卡拉姆提不是解释了吗,明明不是欧若拉杀的他们,凶手明明是那怪物。不应该对那个怪物愤怒吗,在这里对这欧若拉怄气又是什么意思?
鬼人不是很聪明,不理解什么是『神迹』,什么是『权』,也不理解啥是『神圣』,『圣神之怒』说的那些话,她一句也没听懂,她就听懂了最后一点点内容。
“这不是她的错,一切都要归咎到那神上去。”
米拉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欧若拉的选择,这是神的『仪式』,在这个『仪式』中的一切都当归于神,而她们不应该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虽然欧若拉确实主动选择了献祭,但那只是『仪式』的一部分,即便她是自由的,她完全自愿献祭了三人。
她是明白的,但维娜似乎不是很愿意接受。
米拉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陪着维娜,即便她没有办法帮助到维娜缓解她的情绪,只要坐在这里,就能向维娜传达她的心意。
——
其实,引燃她的导火索并非是听说欧若拉献祭三人,真正引爆维娜的原因是『圣神之怒』拿出来的《原典》,与他所说欧若拉是神的临在。
维娜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她离开碎木之崖,开始大陆流浪的根本原因,那本早已被联合教廷列为异端邪说的《原典》,她会在这里再见到它。
当看到那本书的那一刻,她心中涌上的情绪无法控制,大坝决堤般将她控制,她无法保持平常那般理性,她大声的怒吼,对着欧若拉质问,要她亲口否认这异端。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她尊敬的强者,她亲近的队长,在她到目前为止的生命中占有重要位置的两个人,竟然都是她恨之入骨的异端。
愤怒与痛苦将她填满,她的眼眶通红,看到『圣神之怒』,就仿佛那场大火又在她的眼前,从天上蔓延到地面,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曾眷恋的一切都烧却的大火。
在那一瞬间,她出现了幻觉,她看到的不再是欧若拉,也不再是『圣神之怒』。在她通红双眼中的,不是那个白色长发的龙娘,而是那个金色短发,在她记忆中时刻透露着慈爱的父亲。
他现在没有了意气风发,眼神中也没有了那对女儿的爱,有的只有躲闪的眼神,再也抬不起的头颅,以及眼中无法掩饰的惶恐。
他的身后,就是那无边无际的大火,将他的脸照的通红。
而另一边,是她的母亲,正向她解释着这并非父亲的错。
“你否认啊,你摇头啊!”她宛如疯子一样,要向那毁掉了她一切的罪人复仇,要让那自愿堕落投向异端的父亲付出代价。
可是有什么东西困着她,那东西的力量何其大,哪怕她用尽了力气,哭干了眼泪,将身体中最后一丝魔力也榨干,她也没能向他靠近分毫。
维娜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时候,祖父的身上燃着火,将家族的两把传承宝具给了她,那是她还是个孩子,看到祖父递过来的两柄弓箭,只能拿着它们,带着它们离开碎木之崖,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的眼泪就像衣上的绣花,没有任何作用,什么都做不了。
渐渐的,她失去了力气,伴随着体力到达极限,她眼中的幻觉也逐渐消退,那火倒退着回到了天上,父亲越来越年轻,身形逐渐变化,直到最后缩成白发龙娘的模样。
异端……异端……
只要是它出现的故事,没有一个美好的。
维娜回了她的房间,坐在床上,反刍着一切,越要想,就越是伤痛。她无法与他们和解,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除了眼中的泪,她再没有东西控诉这一切。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那里,到很晚很晚还没有停下。
——
与维娜和米拉一样,欧若拉与卡拉姆提睡在一起。
“欧若拉,你身上发生的事真是越来越怪了。”深夜,卡拉姆提突然发起了谈话,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点睡眠时间不是很重要。很多时候她们疲于奔命,能躺在这安安静静聊天的时间非常宝贵。
“怎么说?”欧若拉当然也明白,但是现在欧若拉想听卡拉姆提接着说。
“你看那,最开始的时候,是史莱姆王吧。”卡拉姆提从她们最开始相遇说起。
“我们那是贪玩,不小心闯了大祸,而后因那校长才来的布伦奈尔。”
“而后为了治你的腿,我们去了大沙漠,再有你跟我回家,我们跟妈妈和两位叔叔一起斩杀了复活的史莱姆之神。”
“史莱姆之神后,你不是在猩红血域也找到了那些原型图吗?从那些原型图,看到了一些我们从没看到的东西,你想去看看那片冻土。”
“然后就是最精彩的那一次,永凝之塔,极地冰灵,大法师,无垠海岸,海爵复原。”
“在后面嘛,就到了英斯托尔福,那个小家伙……”说到这里的时候,卡拉姆提的眼眶也不禁有些红了。
后来,她听欧若拉说了英斯托尔福的故事,也知道了欧若拉左眼瞳孔变成红色的由来。
“再到星辉之地……”
卡拉姆提用手撑起身子,看了看欧若拉的睡姿,又看看她的脸。
“小母龙,你说……我们下一步,会遇到什么呢?”
“不知道。”
欧若拉的回答很简单,她确实是不知道啊。
现在原型图已经有四张了,她们离她们想要的答案也越来越近了。或许她们下一步行动应该根据这在星辉之地留下的原型图……
不对!
欧若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卡拉姆提,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行动了……”
“啊啊……是怎么?”本来欧若拉还悠闲地躺着,悠闲地聊天,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她这就想到了?
“我记得,在那地方,她对我说过的。”
“你要去得它,不可以等。”
欧若拉转过头来,对卡拉姆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