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已经有些站不稳身形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刚刚过于激动，全身的血液都直往大脑冲去，另一部分原因是她想要朝欧若拉扑过去，却被米拉抓的死死的，这一拉一拽之下重心失稳。
“抱歉……”
“欧若拉你……你怎么……”卡拉姆提现在也懵逼了，她着急忙慌地向维娜解释，就是为了告诉她莱纳和徐煜衡的死跟欧若拉没有任何关系，欧若拉只是在那些怪物杀死他们之后，用他们的身体将神火降临了而已。
那他们的死只是因为对手太强了，欧若拉没能救下他们，也不是她的责任。
但欧若拉现在又为何没有否定维娜，并且还向维娜道歉？
“欧若拉……你……”
就连卡拉姆提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莱纳作为她们小队中的一员，与欧若拉她们的关系不浅；徐煜衡也与她们在极寒之地有过生死之交。
不管怎么说，欧若拉要做这个凶手，都不太合理吧。那为什么欧若拉又要承认这一切？
卡拉姆提亲眼看到的，那怪物的触手刺穿了莱纳和徐煜衡的胸膛，随后欧若拉才将手放到他们身上，而后才发生的那一切。
这究竟是怎样？
——
“这是『仪式』启动的标志，欧若拉必须亲手杀死天使，而这也正是天使所要传达的。”
“这里没有道德的困境，跟人性也没有任何关联。”
“这是『仪式』，欧若拉作为承载者，这是她的必然选择。”
“如若她不选择献祭三位天使，就相当与在存在层面否定『亵渎天神』，而这是做不到的。”
圣神之怒想要从更神性的角度去解释欧若拉的献祭，但这并没有效果，显然，维娜不可能理解这一切，她知道，欧若拉确实承认了献祭的发生，同时献祭的结果也确实如此，那么欧若拉的主观判断已经完备，维娜认为她就是凶手，是绝对正确无误的判断。
场上的情况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卡拉姆提就坐在欧若拉的旁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直视维娜通红双眼，表情退让，就好像一个孩童，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离开。
维娜依然在挣扎，米拉依然没有松开手，米拉所做的只是不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混乱罢了。
圣神之怒此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们的僵持。
又有什么人比他更加明白这一切呢？
欧若拉只是载体，而死去的三人，都只是神意的传达者。要论罪与罚，这一切都应当归于神，欧若拉作为承载者，而三人作为天使，这是『仪式』的投射，是神在人间行的奇迹。
如果否定他们天使的身份，也否定欧若拉作为临在献祭天使的行道，那么就是否定『亵渎天神』的存在。但她还需要复活，『亵渎』仍然作为『神圣』存在于世，因此，在彻底杀死她之前，否定她是绝对无法做到的。这是真正属于神的权，与欧若拉此前遇到过的一切都不同，史莱姆神，曾经的任何神都无法比拟。
也就是说，这一切的悲剧都与欧若拉无关，因为欧若拉本身也是剧中人。这一切的悲剧最后都指向那需要被复活，需要被杀死的存在。
『亵渎女神』。
——
待到过段时间，维娜也算是稳定了下来，米拉也终于不需要一直控制着她。不过就算她不闹了，看她的表情心情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欧若拉换了一个房间，因为先前那个房间的床被欧若拉坐坏了。
现在轮到卡拉姆提和米拉焦头烂额了，卡拉姆提要管欧若拉这边，米拉要管维娜那边。虽然米拉这个笨笨的鬼人没什么能安慰维娜的话，但只要她待在维娜身边，维娜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而欧若拉这边……
“欧若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若拉亲口承认了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献祭了徐煜衡与莱纳，卡拉姆提到现在也不清楚。
“是她……圣神之怒说的是对的……”欧若拉扶着自己的额头，说着话的时候还不断吸着气。
现在对她来说，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不仅是心理层面上的，同时，也是生理上的。
她无法回想那怪物，无法回想那女人，无法回想那燔祭的时刻。
她并非忘记了那发生的一切事，她仅仅是无法回想那个瞬间，那一切所组成的世界。那其中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无比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脑中，但她却只能回忆起这一切的叙述，而不能重现那个场景。
每当她想要重现那个时刻，就会有一层模糊不清的东西挡住她，逼迫她停下。
不过，如果只是给卡拉姆提讲述当时的情况，还是可以做到的。她不需要再去重建那个场景。
“在那空间内，她拦下了想要杀我的『星神游龙』，而后举起手，指向那怪物身旁的一个光点，以及她手中的两只黑色公羊，问我。”
“因为我当时已经处于极度的危险中了，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杀了他们，仅仅是出于你同意献祭这一点？”
“是的……”欧若拉有些动摇地看着卡拉姆提那一双红色的大眼睛，她右边那只与生俱来的紫色眼眸中，难以掩饰地表达出悲痛，泪水一滴一滴缓慢地向下淌。
“就因为这事，你就要将这一切不属于你的责任都揽到你自己身上，背负那杀死队友的罪吗？”卡拉姆提忽然笑了，就在欧若拉的眼前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忽然开始的笑声让欧若拉有些懵，她不知道卡拉姆提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的小母龙啊……你还记得那圣火大人说过的话吗？”
“这是『仪式』，如果否定你的献祭，便是否定『亵渎天神』。”
“那既然确实是你所愿意的，那必然也是他们所愿意的，而这一切的背后，令这个『仪式』完备的存在，『亵渎天神』正是需要你们献祭与被献祭的虔诚。”
“也就是说，我的小母龙，你所谓的献祭，只不过是一个被固定的程式罢了，你没有罪，这一切都当是『亵渎天神』所做下的，你无需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可是……”欧若拉还想要说什么，忽然被卡拉姆提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嘴上。
“没关系的。”卡拉姆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承认欧若拉的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