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之森海边沙滩,黑色披风的魔法使被一只巨大的螃蟹追赶。
螃蟹有着四只眼睛,背着类似岩石的壳,形似镰刀曲线的蟹钳,只有两只但长满尖刺的蟹腿——这是魔导级魔兽海镰蟹的特征。
双方的移动速度不相上下,海镰蟹的蟹钳在魔法使的背后划出阵阵破风声。
追逐战仅持续了几分钟,海镰蟹发现周围树木的数量越来越多,逐渐放慢了脚步,它的本能感受到怪异,被捣毁海底巢穴的愤怒冲昏的大脑开始冷却。
作为有智慧的魔兽,它一直以来都是利用大海的地形优势来玩弄人类,潜意识中慢慢的认为人类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所以被捣毁巢穴后它的自尊心不允许它放过罪魁祸首。但观察眼前这个状况,正跟它狩猎时的战术一模一样,它才是被引入陷阱的猎物!
魔法使察觉到了海镰蟹的异状,他直接停在了原地,对海镰蟹伸出手指挑了挑,帽檐下露出轻蔑的微笑。
简单的挑衅,但使海廉蟹刚稍微平息的愤怒再次涌出。
蟹钳向魔法使挥下,挥击的锋利度使经过的树木只留下光滑的断痕,魔法使没有选择躲闪而原地将魔法杖立在眼前。
“砰——”,钳子没有如海镰蟹想象那样切开魔法使的身体,而在接近他的头部时被魔法使挥舞魔杖带起的魔力弹开,受到反弹的它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下,就在海镰蟹下意识张开嘴巴将体内储存的水从口中喷出干扰敌人时,魔法使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嘴部大开的它失去了最脆弱地方的防御力,魔法使将长度变短且喷涌出魔力光柱的魔杖刺进蟹嘴,大量的褐色水流和白沫不断涌出。
海镰蟹口中被刺的同时全身被大量的魔力压制动弹不得,眼睛的眼珠疯狂的抖动着。就这样经过了一分钟左右口中的水流停止了涌出只剩白沫,海镰蟹的眼睛也失去了高光。
“黑魂三诚不我欺啊。”黑色披风魔法使——哈兰·沃尔德嘴里嘟囔着从海镰蟹脸上跳下,将腰带上的皮质小包打开后海镰蟹的尸体就被出现的黑色洞口吸入消失。
“已经下午近傍晚了吗?”哈兰眺望了下太阳大约估计了一下时间,完成委托的他没必要继续驻扎在海边,但拂过身边的海风和耳旁轻响浪潮声让他久违想起了无法回去的故乡,于是他决定在此地继续露营一晚。
晚上,哈兰将他的手臂还大两圈的海镰蟹蟹腿切下一小块充当晚餐,没切太多是因为委托的报酬根据海镰蟹的完整度提供,这也是他费力引诱海镰蟹到陆地猎杀的由来。
吃着沾了蒜末辣椒酱油的蟹腿,哈兰心理感到一阵满足。他虽然在梅立根国已经生活了16年,但还是没吃惯西方人的调味,所以从小他就开始寻找一些接近中餐的调味料来满足他的食欲。
蟹腿在哈兰的狼吞虎咽下不一会就被消灭干净,他将蟹壳随意丢弃在一旁就在身下的毯子休息起来。
单手支撑头部侧躺,褐色的眼眸倒映着徐徐燃烧的火堆,黑色长发随意的散落在毯子上,浪潮声一涨一落,火堆的火星随意的跳弹。
“这么懒散的行为要是被哈丽特看到又要被说教了……”——哈兰吐槽着脸上却露出了苦笑。
婴儿时的他被抛弃在魔兽之森,哈丽特·沃尔德捡到并养育了他。哈兰这个名字是哈丽特给他取的。他在5岁回忆起前世的记忆,在10岁时终于想起了自己完整的一生。
前世他跟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受着东亚式压抑的家庭教育,一路跟在应试教育的队伍上,最终上了个不高不低的大学等待毕业出社会工作。
自己的死亡仅仅只是在回家路上的大巴遇到了车祸。在受到冲击的一开始自己还能感受到全身的疼痛和流血流失带来的无力,这些感觉都让自己感到十分恐惧,于是他加入了全车挣扎的呻吟。
渐渐身体的知觉越来越淡薄,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深深的绝望降临在他的心上,这是人一生可能只能经历一次的名为死亡的体验。
「啊,我看来真的要死了。」意识的逐渐沉重让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他脑海中开始了自己一生的走马灯——儿时的冬天自己一人钻在被窝看电视睡着的温暖,父亲那总是在饭桌上进行的打骂和教育,母亲在自己高考失利时的失望和开始变少的温柔,那个自己曾经仰慕的女孩的模糊的面容,无止境的考试和毕业给自己带来的窒息,还有在躲在房间的哭泣、那个数次想要结束生命却没有勇气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自己。
到头来,在那个站在天台上的夜晚自己的灵魂早已跳下,就剩自己的空壳还在浑然不知的苟且偷生,真是可悲。
回想起来依然是无聊、没有意义的一生,这种人生的死亡也同样没有意义。
这就是哈兰在儿时回忆起自己前世的一生时的评价。
他并没有将前世的事一直隐瞒,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就把这事告诉了养母。哈丽特知道后并没有在意他的前世,而是一往既往的对待他。
在哈丽特的包容下他逐渐敞开了心扉认真面对生活,开始觉得也许转生就是自己所受的最大的馈赠,但这份心情随着哈丽特的去世变成孤身一人后也开始变得不明朗起来。
“孩子,无论是逃避还是前进,都一定要去经历世间百态。别担心,你所获得的一切都会指引你的方向。”这是临终前躺在床上哈丽特对哈兰说的遗言。这句话对哈兰来说是他如今愿意拖动脚步接触这个世界的全部理由。
火堆的木材燃尽,只剩月光温柔的笼罩着大地。哈兰摇了摇头将变得沉重的心情驱散,起身走进腰包里拿出的简易营地睡觉——这是他作为享受过文明便利的人对私有空间的执着。
次日早晨,哈兰起床后快速收拾打扫完营地就操控魔力飞行向城镇赶路。
御仗飞行的哈兰在快穿过魔兽之森外围时注意不远处有多股魔力反应,没有见识过其他魔法使战斗的他对此十分好奇,没多过考虑他就隐藏起自己的魔力降落在战斗的不远处观察起来。
这是魔法使围剿魔兽的战斗。
魔兽是体毛在棕色和蓝色混杂的熊,这种特征是幼年体。它的体毛布满魔力十分坚硬,被称为凯熊。哈兰觉得凯熊的成年体酷似他前世见过的一个游戏角色,所以他习惯叫他拍拍。
魔法使队伍为3男1女。充当前卫与凯熊保持一定距离攻防的魔法使是一位大背头男性魔人。头上有两个长角,这是山羊族的特征。手上戴着镶着红色魔石的黑色手铠。是肉身强化类型的魔法使。
在山羊族魔人背后有一段距离的两人都是紫色头发的人类魔法使。
一个短发的魔法使吟唱的施法咒语较为简短,手中镶有紫色魔石的大型魔杖有节奏的放出一道道紫电攻击拍拍。
另一个戴着眼镜中分的魔法使吟唱的施法咒语偏长,手中镶有紫色魔石的魔杖在释放电鞭、电球两种魔法切换释放。
而在最后的是一位白发女性魔人。她的耳朵较长,背面覆盖白色绒毛,是少见的绵羊族魔人。手中镶有白色魔石大型魔杖不断发出微光降临到前卫的男魔人身上。
“太无聊了,你的力量就这种程度吗?!”男性魔人露出了狂野的笑容,手铠爆发出火焰,放弃了安全的距离瞬间冲到了铠熊身前搏斗。而被突如其来攻势压制的铠熊发出一声野性的吼叫,张开双臂想要抱住眼前的魔人。
这时,两道紫电出现在了铠熊的眼上,铠熊迫不得已将手臂收回保护眼睛。男魔人趁机钻入铠熊的怀中一阵乱拳,将肚子的皮毛击打的溅出鲜血,铠熊嘴中露出了痛苦的哀嚎。
“狩哲,我也来助阵!”短发的魔法使看着激烈的肉搏战心中的热血也被点燃,刚拔出腰上的配剑也想上前就被拉住了衣领。
“亚瑟,你也想成为肌肉笨蛋吗?”戴眼镜的魔法使制止了想冲上前的亚瑟,瞥了瞥亚瑟握剑的那轻轻颤抖的手。
“不用插入他们的战斗,铠熊的状态快要殊死一搏了,我们等待兄长的给出的机会就好。”女性魔人在他们背后提醒了一句,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铠熊。
“果然维丽小姐你们魔人族对魔兽的狩猎有更多的经验吗?我看你们两兄妹好像挺熟悉铠熊的生态。”维丽嗯了一声没有多做回应,亚瑟对她笑了笑,转头面对戴眼镜的魔法使:“凯德,跟我一起蓄力。”
“好,你记得注意魔力的精细度,别又炸膛了。”凯德立起魔杖开始与亚瑟一同吟唱,他们周围发出了淡淡的紫光,魔力在上空逐渐聚集成了尖刺状。
战况并没有焦灼多久,随着狩哲一拳把铠熊的鼻子打爆,铠熊浑身的皮毛开始完全变蓝,一边吼叫着一边不顾伤害的撞向狩哲。
双方的冲击发出一声巨响,狩哲脚下被划出一道长痕,铠熊却没有追击被击退的狩哲,而是迅速的向后狂奔。
但它还没离开几步,就被身后突然出现光之锁链困住,紧接着狩哲跨坐到它的背上又是一阵狂风骤雨的拳击。
“贯彻吧!雷——”
“…等下!凯德!”
一直积蓄魔力的两人见铠熊被彻底压制,正要发出魔法释放的信号让狩哲撤退时凯文突然听到了维丽的呼喊,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轻甲戴着头盔的人从自己的影子钻出,拿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刹那间积蓄的魔力失控,发射的雷枪弹道偏离只炸飞了铠熊的左爪,撤退到一旁的狩哲双手护住头部防御铠熊的扑杀,亚瑟呆滞的看着身边的凯德,凯德挥下手臂想要拦住刺入的匕首,维丽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白色的手铠并冲到了黑衣人的身后。
「完了——」正当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冒出结束的念头时,黑衣人却突然收回匕首全力扭转身体。
三人对黑衣人的手下留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冲过一股能量将黑衣人击飞到右边的丛林里,前线同时响起了铠熊的哀嚎。
维丽挥拳挥空没保持住平衡扑到在地上,顺着瘫坐在地上的另外两人的眼光一同向铠熊看去——黑色的长发和黑色披风随意的飞散在空中,顶端滴落着鲜血的枝干状的魔杖指向趴在地上铠熊的后脑勺,精致的五官摆着冰冷的表情,微皱的眼角让淡赤色的眸子变得具有压迫力,这些要素使他的身上呈现出一阵肃杀之感。而倒在铠熊头前被溅了一脸鲜血的狩哲也对眼前的状况不知所措呆坐在原地。
这一刻,站在铠熊背上的魔法使在场上4人看来既像出手相助的英雄,也像随意收割性命的死神。
故事的齿轮再次开始了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