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军权这块嘛，还有的商量，毕竟四大区情况复杂，我们现在又刚好是用人之际，真全归中央管辖了，那恐怕对收复那些小势力也不利。”
安艾应和着点头，知道对方应该很快就要真正步入正题了。
利维坦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
凑近了安艾几分，作出一副亲近的模样：“但安署长，你是聪明人，你说如果他们连这财政权人事监察权都不敢交...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安艾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最开始扯东区的繁荣和对自己的了解，差不多都是为这句话做铺垫。
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先收住四区的钱袋子，很合理，如果共同体中央不想在这个时候彻底和四区地头蛇掀桌子的话，肯定不可能动作那么大，在初期就把各大区压的那么死。
虽然财政也是地方各区的命根子，但是这是废土，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愿意让渡出部分小利给各区大员已经绝对是能够接受的条件了，只要军事权力还直接听自己指挥，中央区给的好处就能实打实的抓在自己手里。
当然，前提是受监管的钱袋子仍然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受自己支配。
同样的，这样的条件安艾也能接受，或者说她不得不接受，当一个本体降临的欧米茄神在你面前的时候，显然人家就不是在和你讲道理玩权谋了。
“四区与中央本就是一体，如今电力复苏，金融业也有了欣欣向荣的迹象，中央区调控财政才是最有利于安东人民的做法。”
见安艾如此识相，利维坦满意的笑了，随后沉吟片刻，似是有些犹豫。
安艾也不多言，只是礼貌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利维坦摸了摸下巴，更一步压低了声音：“安署长，我听说你之前和赵家的儿子关系不错？”
安艾的脸适时的微微发红。
“...没错，但是那是过去了，后来他失踪了。”
“嗯...其实他那个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有个老太太因为他和另一个老太太关系好有点不爽，逼着我父亲下了通缉。”
利维坦似乎陷入了什么思考，但是很快又抽离出来：“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事，赵家儿子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老爹确实头脑不清醒，所以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你知道他是中央财政部门的老大吧？”
安艾眨了眨眼，还是微微点头。
“那老东西不简单，最终要不是我...反正目前他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不过安东需要一个新的人选来主持联邦中央银行，我们需要钱...大量的钱，最好是那群废土客他们手里全部的钱。”
利维坦收起二郎腿，身体前倾，那双原本伪装得吊儿郎当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属于神明的、高高在上的贪婪：
“安署长，所谓的财产，在废土上就是生存权。现在四大区的人民手里囤积了太多的实物物资。我们中央决定，要推行一套统一的联邦金融与信用体系。我们需要收缴他们手里所有的硬通货，换成中央发行的统一凭证。”
利维坦冷冷的盯着安艾，毫不掩饰其中的剥削本质：“只有当全废土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和明天的口粮，都只能依附于联邦中央银行的账本时...他们对旧区的忠诚才会彻底崩塌。他们只能信仰中央，信仰联邦，信仰...我们。”
安艾懂了。
利维坦要的根本不是货币，祂要的是通过金融垄断生存权，从而建立起最庞大而不可动摇的庞大信仰根基。
大多数欧米茄神的能力一半来源于权柄，另一半就来源于智慧生命的信仰。
这是一个险境，也是安艾眼中千载难逢的契机。
“我完全赞同您的宏图，主席先生。”安艾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顺势抛出了足以让对方心动的筹码，“东区愿意全力配合。如果中央信任，我可以用东区的商路作为试点，再加上联邦中央的渠道发行统一的信用债券，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整个东大陆的资本吸纳。”
利维坦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虽然狂妄，但并不好糊弄：“说得轻巧。废土客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刁民，你凭什么把他们的物资掏空？你能在多久之内办成？”
“一年。”安艾平静地注视着这位神明，“只要联邦政府能授予我足够的金融裁量权与特区行事权，一年之内，我会让联邦乃至周边城邦一半以上的实体物资，躺进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
利维坦盯着安艾看了足足十秒，仿佛要看穿这个凡人女子的灵魂。随后，他突然大笑出声。
“一年？你们人类的野心总是比寿命还要长。不过，我喜欢贪婪的信徒。”利维坦站起身，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拍板，“如果你敢立下军令状，这联邦中央银行行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安艾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随意：“对了。听说你们东区那个叫阿道夫的区长，最近对你搞了不少小动作？如果你觉得他碍眼，作为你效忠中央的见面礼，我今晚可以顺手替你把他捏死。”
安艾眼角微微一跳，立刻摇头婉拒：“感谢您的美意，但不必了，他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对我还有用。”
“随你。只要别耽误了中央的收缴计划就行。”利维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推门离去。
当夜，利维坦志得意满地下榻了东区最奢华的星火豪庭酒店。
王厘顶着阿道夫的脸，带着一众漂亮侍女和最顶级的合成酒，极尽谄媚地陪这位中央特使饮酒作乐了一整夜。
直到次日，利维坦跟东区高层们乐呵呵地辞行时，他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显然，无论是对安艾那种极具野心的办事态度，还是对阿道夫区长这套卑躬屈膝的奢华招待，这位高高在上的伪神都十分受用。
几天之后，在利维坦的极力促成下，由专机运送的委任书正式抵达，安艾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安东联邦中央银行行长的位置，当然，是暂时的，如果她完不成自己说的话，委任书的下一页就是利维坦的威胁。
“别失手，如果超期没让我看到我满意的结果，我会收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所有亲朋的性命。”
与那架光明正大飞进来的中央专机同时抵达东区的，还有另外一支借着雨夜掩护，从小道偷偷潜入的隐秘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