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雯那对黑色的眸子闪着精光,直直地盯着白黎,守夜的岁与卡洛斯去向不明,在这间屋子有限的可见范围内,只剩下白黎和辰雯二人。
“我……没什么。”白黎看向别处,避开辰雯的灼灼目光。
“白姐,看着我,”辰雯往前挪了一点,双手托住了白黎的脸,将她的视线生生矫正回来与自己对视(此时白黎因惊醒而坐起身)。
“你放开!”白黎尝试挣开辰雯的手,但仍旧只是徒劳无功,
“不放。”辰雯又凑近了一些,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打在白黎的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黎的声不自觉高了一个八度,但辰雯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减弱。
“我想知道你精神失常的原因。”辰雯目光灼灼。
“自从得知要来塞克拉玛,你就一直精神恍您,反应力,判断力都有明显下降,并且,挥之不去的噩梦始终伴随着你,这并不利于本次行动。”
“别拿自己当外人。白姐,请相信在AI7这个行动组内,不论是我,还是岁都不会抛下任何一个战友,也请你相信,你是这个行动组的一员,你有朋友有战友,而非形单影只。”
“其实,你一直没相信过我和岁吧。”辰雯露出了一个有些惨然的微笑,”在哈沃克的一同行动或许只是因为跟着我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能够让你如此封闭自己的过往,如此封闭自己的心房。”
“你的灵魂绝非像你的外表那般冷漠,而是充斥着温柔与善良,否则你也不会在听见卡洛斯要被赶出时侧目而视,也不会在我中弹的时候火急火燎地过来察看。”
“但你却保持着这么一副冰冷的面孔,试图疏远与所有人的距离。”
“你不是岁,不必怀惴着对一切的警戒而风声鹤唳,你不是孤单一人,请放心地将后背托付给我们。你不是才二十八嘛,别成天板着张脸多笑笑才好看嘛。”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请不要独自承担那份苦难带来的痛楚。”
“我是罗德岛AIT行动组侦察手兼协攻手,辰雯,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
白黎那对碧眼忽然蒙上一层水雾,她猛地抱住辰雯,突然的拥抱让辰雯险些向后倒去,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接住了白黎,白黎将脸埋在辰耍的臂弯中,泣不成声。
她的心是在什么时候水封的?是在十八岁那年离家的时候?是见到实验基地变为废墟的时候?还是生活一年之久的萨克尔镇被匪帮毁灭的时候?她不记得了。
但毫无疑问,这颗冰封的心让白黎的性格变得较为孤僻并认为“相互利用”成为了人之间的第一准则,诚然,在这片大地上太多由这个准则支配,但至少在罗德岛,在AI7,并非如此。
但时至今日,直到辰雯这番话她才认识到这一点。
她才知道自己没必要一直冷着张脸,一直风声鹤唳。
白黎轻轻拂去眼角的晶莹,朝辰雯释然一笑,粉唇轻启:
“你好,我是罗德岛AI7行动组随队医师,白黎,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
“这才对嘛,”辰雯也笑了,“麻烦了。”
在白黎阐述的同时,在屋子的阳台,一位男性沃尔珀和女性菲林正在另一侧的阳台观察着这座破落城市,此刻,岁和卡洛斯所处的位置刚好不能偷听到二人的聊天(岁能听见),而刚好能看见二人的情况。
“S先生,您这队伍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卡洛斯打了个响指,打趣道。
“唉。”岁扶额叹了口气,他必须让他的组员建立默契与深厚的关系,他不可能时时刻刻能护着他们,也终有一天会离开AI7行动组。
他与这片大地的苦难对峙,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同行。
斗转星移,时间悄然流逝,卡洛斯和白黎再次睡下,岁在阳台打坐守夜,断命剑横放在腿上,伴随着一些响动,辰雯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不睡?”岁睁开眼睛解散了断命剑,侧目看辰雯。
“还有一个小时就日出了,还睡什么啊,不如看日出。”
“行吧,你干的不错。”
“还真是难得听到你用个正常的语气夸人,谢了,不过当心灵导师这种事情真的好累啊,感觉那番话都把我的文学功底用光了,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你这个组长来吧,”辰雯仰面躺倒在地,侧头看问岁,“哪天我需要开导的时候,你会不会亲自上阵啊。”
“也许吧。”岁耸了耸肩。
“对了,“岁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的事,是我疏忽了。”
他指的自然是保安队长那档子事,不过,经历了这样子,他也算接纳了卡洛斯。
“居然能见到你犯错道歉,真难得哈。”辰雯一下子坐了起来
“出口还没一分钟,我可以撤回。”岁适时开了个冷玩笑,他的幽默感还是那么差。
“算了,那这道歉我先受着了。防化服的事情你解决了没有?从我们目前的脚力来看,明天应该就能到重度感染躯了。”
“解决了,找这些东西可花了我不少时间。”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她又在说梦话了。”
二人侧耳倾听,睡梦中的白黎正在呢喃,语言模糊不清,但有四个字依稀可辨。
“谢…谢…你……们。”
岁、辰二人相视一笑,而此刻,白黎在睡梦中再次见到了那个仿佛与她是反面的黑发黎博利——伊斯莫拉·安德。
在心境发生变化之后,再次在梦中遇见安德,白黎一时竟有些怀念,她抬起手拍了拍安德的肩:
“你不需要再出现在我的梦中了,过去的一切我无法改变,而我也释然了过去。”
“哦~?”安德特地拖长了音,歪头,“你又岂能知道,我,究竟是否只是你梦中的一个幻影?”言罢,安德再次大笑起来,忽然,她再次抓住了白黎的手,将其壁咚在墙上。
梦境中的光景飞速变换,最终变为了当初那座实验基地。
“再见。”
安德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符,而后,白黎便被晃醒了,睁开眼睛,首先看见是辰雯的脸,扭了扭头,岁和卡洛斯已经背好了行囊,新生的太阳正将它的光辉洒进屋内。
“别睡了,过该出发了。”岁道,
“马上来。”白黎抓起行囊回道,
故事仍在继续,有的人已做好了出场的准备…